第1章

我是整個京市最尊貴的小公主,卻要嫁給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


 


這一切僅僅是因為我的未婚夫江序隱用我林家一半的股份作為威脅,強逼著我父親定下這一門婚事。


 


我找上門想要一個解釋時候,江序隱隻是輕輕的撇了我一眼,嗤笑說道:“誰人不知你林向榆是林家的掌上明珠,他一個沒爹沒媽的啞巴怎麼敢娶你?”


 


“我們在一起整整十年,我不會虧待你的,隻不過現在用一場婚禮哄哄阿棠,隻要你點頭,林家的股份我可以還給你。”


 


“我愛的隻有你,從來都沒想過虧待你,江家少夫人的位置還是你的,阿棠從來都是乖巧懂事的,說到底以後她也要倚靠你的鼻息討生活。”


 


許棠是一個大學生,家境貧寒,還是我資助她讀完的高中上了大學。


 


他生怕我們婚後我會為難許棠,逼著我將許棠的少夫人的身份放在眾人面前。


 


可是我又怎麼能將林家放在所有人恥笑的位置,拿別人當做茶餘飯後的笑談。


 


後來,我換上了早早就準備好的婚紗,嫁給那個從來沒見過面的啞巴新郎。


 


結婚那天,大雪漫天,一大早就等在門口的江序隱,肩膀上都掛上了一層薄薄的雪。


 


他笑意盈盈的將手中的股份轉讓書塞給我父親,“爸,說道做到,攬月交給我您放心吧。”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已經決定不嫁他了。


 


1


 


那天的雪很大很大,江序隱便在我和啞巴的新家門口等了一整夜。


 


“爸爸,沒什麼不好的,嫁便嫁了。”


 


“糊塗!

我將你嬌生慣養到這麼大,就算是不要林氏,我也不能讓你受這樣的委屈。”父親臉上撐起一抹很勉強的笑。


 


手邊的茶杯更是被氣憤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自從我記事以來他從沒在我眼前發這麼大的火,看向我的臉上充滿了愧疚,就連那股商場上的意氣風發也瞬間變得沉寂,像是蒼老了幾十歲。


 


我和江序隱都是網上數一數二的知名人士,所有人都知道我們青梅竹馬,在一起整整十年,江家幾乎已經認定了我這個兒媳。


 


可是江序隱用林家一半股份威脅我為他的女大學生讓步,他娶許棠,我嫁孤兒院出來的啞巴。


 


網上的輿論瞬間像是洪水一樣撲了過來。


 


“我看是林向榆出軌了吧,不然江少爺那樣愛她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可不就是,

那是林家的一半股份,相當於半個林氏都在他的手裡。孰重孰輕,兩個人在一起十年,這可以算是江少爺的人生汙點了啊。”


 


“我去,這誰能忍得了!”


 


不過是短短的十二小時,我就從人人豔羨的林家大小姐變成了人盡可夫的賤人、蕩婦。


 


那段時間我被人跟蹤、潑豬血,往日玩得好的朋友也對我敬而遠之,生怕連累了她們。


 


林氏失去了很多的合作,一夜之間變得岌岌可危。


 


氣急之下,我冒著大雨跑去找江序隱要個解釋,卻撞見他滿眼愛意的為身邊的長相甜美的女孩打傘。


 


2


 


“剛好你來了,你們應該是沒見過的,這是你一直資助的那個妹妹—許棠。”


 


“我知道你是因為網上的那些言論,

隻要你肯退一步,點頭同意我和阿棠的婚禮,所有的言論我都會澄清。”


 


他溫柔的看向我,滿眼愛意,慢慢悠悠的靠近我,和往日一樣輕握住我的手,“別怕,隻不過是一場婚禮偏偏大家罷了。”


 


“隻有我把她放在江家少夫人的位置上,進了娛樂圈之後那些腌臜的資本才不會盯上她。”


 


“等她站穩腳,我就找個由頭將一切公之於眾。”


 


我看著他臉上的笑,卻心寒的想哭,整個人像是掉進了冰窟窿。


 


“江序隱沒必要,你完全可以直接和我說,我會成全你們,沒必要將林家放在如今的位置上……”


 


林家被江家駁了面子,整個京北還有誰敢娶我、與我林家合作。


 


江序隱聽著我的話沒忍住笑出聲,看向我的臉上充滿了責備和厭惡,“你爸隻聽你的,要不是用林家威脅你,你爸肯定會扒了我的皮。”


 


“娛樂圈這幾年S的S、殘疾的殘疾,你應該是清楚的,要是阿棠這樣隻身進去,會讓他們扒掉一層皮的。隻要你安撫好林家的人,以你養妹的身份嫁給我,我便將林家從水深火熱中撈出來。”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笑著笑著就哭了。


 


明明是他先說愛我,非我不娶的,可現在卻用林家和名聲將我逼到絕境。


 


張張嘴嘴還是沒說什麼,扯著啞了的嗓子,輕聲說道:“我們分手吧,江序隱。”


 


江序隱猛地將目光從許棠的身上抬起,看我的目光裡充滿不可置信和荒唐、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隨即便側過臉不肯看我。


 


不過幾面,他眼中的慌亂消失不見。


 


他語氣裡全是嘲諷,“分手?你和我在一起十年,現在要嫁給一個啞巴,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有資格和我提分手?”


 


“所有人都認為是你林攬月出軌,是你配不上我!你和我在一起十年,誰會想要娶一個二手貨,除了我,你還能選誰?”


 


“再不濟你也是京北上流社會林家捧在手中的掌上明珠,你還真的想嫁給那個沒爹沒媽的啞巴江言戈?”


 


他的臉上帶著無所謂,相戀十年,他能平靜的說出這樣傷人的話。


 


那一瞬間,我們的十年好像在此刻煙消雲散。


 


我將手上的手镯摘下來遞給他,那是我們在一起第一年他送我的生日禮物。


 


他沒有絲毫猶豫的接了過去,看著我的眼神猶豫了一下,走到窗戶旁用力的丟了出去。


 


手镯在窗外響起清脆的碎裂聲。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看著他有些愣住。


 


江序隱臉色陰沉,“既然想要斷,那便斷幹淨好了。”


 


這手镯是十八歲那年他找了一個月才找到的,啃饅頭、吃鹹菜很久很久暴瘦十幾斤才攢下來的錢買的。


 


他說:“我的攬月自然是值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會為你摘下來。”


 


後來,手镯摔過一次,我冒著大雨找了京北最好的退休的修復師修好。


 


為此大病一場。


 


從那之後,他便對玉镯更上心了些。


 


想必現在特也是不在乎了吧。


 


看向眼前冷靜盯著我的江序隱,輕聲笑了。


 


“以前的十年算我送你了,我不欠你。”


 


3


 


我沒再看身後的人,轉身離開。


 


江序隱看著我好似是真的動了氣,剛抬腳想追,身邊的許棠輕扯著他的袖子,哭的梨花帶雨:“江哥哥,我是不是惹得姐姐不高興了?你要不要去哄哄?”


 


“都是阿棠的錯,要不是為了我,江哥哥和姐姐也不會走到現在的地步,哥哥也不用這樣為難。”


 


江序隱看了我離開的背影一眼,語氣中滿是不在乎:“不用哄,她不敢作的,等過幾天她會回來找我的,不然三天後他就要和一個啞巴結婚了。”


 


許棠的有些擔憂的看著江序隱,

“姐姐從小便沒受過委屈,要是嫁給啞巴也不肯低頭呢?”


 


江序隱輕笑,“那不是剛好讓我們幸福,甩掉了她這個累贅。”


 


我的心髒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樣痛,沒辦法呼吸,快步離開江序隱家。


 


他們的話像是刀子一樣扎進了我的心裡,眼淚忍不住大顆大顆的砸了下來。


 


回到家,看見父親站在雪中等我。


 


眼眶通紅的隔著風雪,輕聲說著:“爸,我不想嫁給江序隱了,我覺得江言戈也不錯。”


 


父親看著我眼眶發紅,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他便找江家想取消這荒唐的事情。


 


卻被江家拿股權的事情好一頓羞辱。


 


本以為我與江序隱在一起這麼久,他也不會做的這樣過分。


 


想娶許棠又想讓我做名義上的妻子,

既要又要真是惡心。


 


我和江言戈的婚禮提上日程之後,父親便忙了起來。


 


本來定的日子就在三日後,時間很擠,好在婚紗在很久之前我便定了下來,林家的親戚也不是很多,請帖一天便發完了。


 


第二日,我剛打算出門去取定制的西服回來,門外卻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


 


管家在一旁面露難色,“許棠在門口,說讓您將她的東西還給她。”


 


我臉上帶著迷茫,就連她上學都是我資助的,我什麼時候拿過她的東西了?


 


快步走了出去,隻見我家門口早就被人圍的水泄不通。


 


許棠今天沒有化妝,隻是塗了一點粉底,穿著純白色的連衣裙,眼眶裡含著淚,顯得楚楚可憐。


 


見我出來整個人猛地撲在地上,還沒等我說什麼,眼淚便大顆大顆的砸在地上。


 


“林姐姐,我已經懷了江哥哥的孩子,我求你把屬於孩子的東西還給我肚子裡的孩子!”


 


她懷孕了,冷靜後強扯出一絲笑意,輕聲說道:“造謠是犯法的,我林攬從來都沒有那過你孩子的一分。”


 


許棠將臉上的淚痕擦幹輕聲道:“林姐姐,你十八歲那年江哥哥送你江氏的股份,說是送給江家少奶奶的禮物,二十五歲向你求婚的那年送你一條價值上千萬的項鏈。”


 


她一件件的數著,相愛十年江序隱送我的所有東西,大到島嶼小到一枚銀镯子。


 


還沒等許棠說完,她便站起身來將自己手中的銀行卡塞在我的手上,“這是江哥哥給我的銀行卡,裡邊足夠還清姐姐這麼多年的資助了,可是江哥哥送給姐姐的東西實在貴重,

光一座島嶼就上億了!姐姐都要嫁給別人了,難道要拿著江哥哥的錢去扶貧。”


 


“貪慕虛榮不是這樣貪的,你手裡的都是別人的東西!”


 


我看著許棠半晌笑了,將手中的銀行卡丟到許棠的臉上。


 


4


 


真是荒謬,“你都說了別人的東西,這張卡也是別人的東西,江序隱送我的禮物上億,我送的隻多不少,林家從來都不缺錢。”


 


許棠滿臉屈辱的從地上拿起銀行卡。


 


“姐姐也說了隻多不少,但一座島嶼就是姐姐還不起的。”


 


我笑了笑,我還真是資助了一個伶牙俐齒的好姑娘,學會了恩將仇報。


 


此刻我才知道原來情侶之間禮物也需要一筆筆記下來,幾萬當成幾塊錢花的人又怎麼會將這些錢放在心裡。


 


我們這個圈子要是將這些錢放在心裡,就是圈子裡的笑話,以後在京北怎麼抬得起頭?


 


見我不再說話,許棠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嘲諷道:“要是人人都像林小姐這樣一般,恐怕江哥哥早就被掏空了,禮物暫且不說,現在婚事吹了,十幾億的股份也是不願意歸還。”


 


“林家能走到現在的位置,也都是虧了林家生了一個好女兒。”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一群記者就衝了進來,對著我一頓拍。


 


“林小姐可知這樣的行為是不恥的?”


 


“你是不是出軌了,所以江小公子才不想娶你?江小公子送了你這麼多貴重禮物,你有沒有想過還給江家?”


 


“所有人都知道林小姐心善,

可這樣的心善下面是惡臭的人設,你們林家都是蛇鼠一窩!”


 


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突然間人群開始躁動,所有媒體都打著為江小公子討公道的名義湧了上來。


 


我被記者擠到角落,整個人狼狽至極。


 


腳下一滑,整個人栽到了門邊的石墩上,鮮血瞬間順著臉頰滴落在地。


 


外套被人扯得半掛在肩膀上,身上多了很多人的鞋底印,臉上多了幾個巴掌印。


 


管家在一旁著急,根本擠不進來,隻能在外邊看著我被人欺辱。


 


突然有人趕來將我眼前的所有記者都扒開,淡淡的男生香水撲面而來,身上多了一件高定西服外套。


 


我抬頭撞進江序隱的眼睛裡,他的額頭上還帶著汗水,大概是剛聽到消息跑過來的。


 


我扯出一抹很勉強的笑,將自己的臉藏進身上的衣服裡,

這樣狼狽不適合出現在他的面前,我們之間應該體面些的。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愕和心疼,轉身看向那些記者的時候明顯帶著恨意。


 


江序隱是京北財經圈子裡出了名的狠,手上的細一些手段甚至可以稱得上不幹淨。


 


那些坐在辦公室的記者哪裡見過這樣的架勢,所有人都畏畏縮縮的退到很遠處。


 


有個年齡不大的女聲突然出聲,“江小公子,這都是為了你的家庭美滿!”


 


江序隱看著那個女孩良久,輕聲笑了,笑的諷刺。


 


“我江序隱的家庭什麼時候需要一個多嘴的記者關心了,故意傷人,我能讓你待上幾個月了。”


 


我看著江序隱額頭上爆起的青筋,不動聲色的抽回了手。


 


感受到手中空了的江序隱,

不解的回頭看我,“攬月,我不知道……”


 


還沒等我說什麼,身後傳來許棠輕輕地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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