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五年，他不讓我出去工作，
隻給我設置一天9塊9的親密付額度。
就連買衛生巾，也要從這9塊9裡摳，多一分都沒有。
後來兒子突發急性腦炎，我拿著病危通知書跪在他面前，隻求他先拿出救命錢。
他卻冷笑：
“又想用孩子騙錢？這些把戲，你還要玩多少次？”
最後，我眼睜睜看著兒子在我面前S去。
處理完兒子的後事回家，我在準備離婚協議時，
卻無意聽到他和秘書的對話：
“嚴總，五個億已經打進宋小姐的賬戶了，還有那套海景別墅，也已經過戶給宋小姐了。”
“萬一被夫人知道了……”
嚴邵行冷笑著打斷，
“簡虞這個拜金女，結婚五年就露出真面目了，她知道又怎樣？我非不讓她如意。”
原來五年的婚姻，隻是他早就擬定好的一場戲。
我笑了笑，已經不重要了。
從兒子S去那一刻，我就和他恩斷義絕了。
1
我的手顫抖著扶在門把手上。
屋內，宋清淺按掉電話，轉身緊挨著嚴邵行坐下。
“滿意了？”
嚴邵行摸著她的頭，寵溺一笑。
二人的呼吸逐漸糾纏在一起。
我一腳踢上去，猛地踹開房門。
沙發上兩人迅速彈開，嚴邵行襯衣上還帶著曖昧的口紅印。
嚴邵行摸摸鼻子，過來拉我的手：
“宋老師今天來家訪，
你怎麼才回來？”
我甩開他的手，冷冷掃了宋清淺一眼。
嚴邵行眉頭一皺，大概還以為我是為了錢和他鬧脾氣。
他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簡虞，你在外人面前鬧什麼？”
“快去給宋老師倒茶。”
嚴邵行面色一沉，眉宇間流露出天然的上位感。
與他從前裝窮追我時截然不同。
八年前，我在大學圖書館遇到了低血糖的嚴邵行。
他身形消瘦，衣服也破破爛爛，我一時心軟，把自己的早飯送給他吃。
嚴邵行告訴我，他父母離異，從小就開始打工賺錢。
我沒有嫌棄他的條件，甚至還將自己的獎學金補貼他。
嚴邵行抱著我，
哽咽道：
“小虞，我就知道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樣。”
“你放心，我們一起努力，一定能過上好日子的！”
可畢業那年，嚴邵行突然告訴我，他得了腦癌。
我急的團團轉，同時打幾份工，每天睡不夠三個小時。
我將好不容易湊齊的二十萬手術費交給嚴邵行時，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淚奪眶而出。
隨後嚴邵行帶著我到了滬城的別墅區，他打開那幢最豪華房子的大門，向我伸手：
“小虞！我們結婚吧！”
我才明白，原來這是一場嚴邵行為專門為我準備的“考驗”。
可如今，嚴邵行竟為了所謂的考驗，連兒子的性命都不顧。
想到這，我哽咽道：
“兒子......”
嚴邵行不耐煩的打斷我，語氣冰冷：
“你就算再想要錢，也不能拿兒子當借口！”
我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聲音沒有任何情緒：
“現在不需要了。”
嚴邵行皺眉，隨即又想到了什麼，嗤笑一聲：
“我記得你購物車裡有個十塊的面霜，想要？”
“想要可以直接告訴我，你生日的時候我會送你。”
“以後別用兒子當借口！”
宋清淺從包裡掏出半罐潤足膏，假惺惺地往我手裡塞：
“姐姐，
別因為這個和嚴總置氣呀，我送你。”
我隨手一甩，玻璃罐碎成一地。
嚴邵行冷冷掃了我一眼：
“拜金女。”
和嚴邵行結婚五年，他每天隻給我9塊9。
他說嚴夫人不必去外面做那些低賤的工作，讓我留在家裡輔助他。
我拒絕了大廠向我伸來的橄欖枝，成了嚴邵行身後的賢內助。
在人前，我是光鮮亮麗的嚴夫人。
可在人後，我每花一塊錢都要猶豫許久，甚至連一瓶十塊錢的雜牌面霜都用不起。
嚴邵行心安理得地接受著我所有的付出，卻仍然懷疑我是圖他的錢。
甚至會懷疑我拿兒子的身體來騙錢。
想起兒子在病床上無助的哭喊，我的心再次抽痛起來。
我掏出離婚協議，砸在嚴邵行身上：
“我們離婚吧。”
2
嚴邵行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又皺起眉：
“簡虞，你難道是想通過離婚分夫妻共同財產？”
“淺淺說的果然沒錯！你終於露出真面目了！”
宋清淺挽著嚴邵行的胳膊，不懷好意地看著我：
“姐姐，你嫁到嚴家這麼多年，就算離婚，也應該是你淨身出戶才對。”
我無語到笑出聲來：
“嚴邵行，結婚五年你給過我什麼？”
嚴邵行面色有些猶豫，宋清淺趁機道：
“你吃穿都是嚴家供的，
既然你要走，就把身上的所有衣服脫下來。”
“這才叫淨身出戶！”
嚴邵行沉默片刻，點點頭：
“簡虞，這些年都是我養著你和兒子。”
“不過我就不讓你把衣服脫下來了。”
“如果你非要離婚，你就把我這五年給你的錢，全部還回來。”
我愣在原地，雙拳攥緊，氣得渾身發抖。
宋清淺冷笑一聲，上前揪住我的衣服：
“我知道姐姐沒錢，不然還是把衣服脫下來吧。”
我看著身上早已洗的發白的廉價短袖，內心泛起一陣苦澀。
結婚五年，嚴邵行給我的錢根本不夠維持生活，
我和兒子的開支用的還是我婚前的積蓄。
因為我們的穿著，兒子在學校裡經常被人欺負，
就連家長會上，許多家長也對我們指指點點，
“好歹是嚴總的夫人和兒子，怎麼穿的和外面要飯的似的。”
我曾質問過嚴邵行：
“你不心疼我好歹也看看兒子啊！”
可嚴邵行隻嗤笑一聲，讓我別再拿兒子騙錢。
“嚴邵行，我和兒子每天過著什麼樣的生活你不是不知道。”
“也是你不讓我出去工作！”
想到兒子在醫院病床上小小的身軀，我的聲音不住顫抖。
許是我的表情太過悲戚，嚴邵行愣住，伸出手想為我擦淚。
“嘖。”
宋清淺冷笑一聲，打破了寂靜。
“姐姐你也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能嫁給邵行哥住豪宅還不用出去工作，多少人羨慕你呢！”
“邵行哥，我看姐姐就是想借機問你要錢，我說的果然沒錯吧。”
她向我挑挑眉，眼神裡滿是得意。
嚴邵行的眼神一轉，流露出一絲厭惡。
我閉了閉眼。
嚴邵行接下來的詞，我這五年不知道聽了多少遍。
如今實在不想聽了。
在嚴邵行開口之前，我打斷了他：
“我這些年問你開口要錢的次數屈指可數。”
“倒是宋小姐，
你知不知道嚴邵行送給你的這些東西，我是有資格起訴你拿回來的。”
宋清淺臉色一白，不復剛剛囂張的語氣。
“我說的是你和邵行哥之間的事情，你扯到我身上作什麼？”
我看著嚴邵行，冷笑一聲：
“嚴邵行你看清楚了，到底誰才拜金。”
我轉身離開，卻被嚴邵行拽住。
他臉色陰沉，聲音裡帶著一絲惱羞成怒。
“簡虞！你鬧夠了沒有？”
“你難道真想著和我離婚？離了我，誰能讓你過上這樣的生活？”
我無語至極：
“嚴邵行，除了你，誰還能讓我過上一天九塊九的生活？
”
看著嚴邵行理直氣壯的神色，我心中滿是懊悔。
當年得知嚴邵行並沒有得腦癌後，我的第一反應竟是松了一口氣。
婚禮上，嚴邵行談起我對他的不離不棄，言語裡滿是驕傲。
我本以為和嚴邵行的生活終於苦盡甘來，可婚後的每時每刻，嚴邵行都在考驗我。
兒子出生後，用錢的地方越來越多。
嚴邵行的懷疑也越來越重。
我看著兒子幼稚的面龐，將一切都忍下來。
可如今，他竟連兒子的性命都不屑一顧。
我們之間，也該到此結束了。
“離婚吧，我什麼都不要。”
嚴邵行的神色一凜，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我不同意！”
“你是不是因為我給淺淺買東西吃醋了？
可她是兒子的老師，我買點東西給老師，也是為了兒子好！”
聽著嚴邵行冠冕堂皇的理由，我隻覺諷刺。
我無意再和他們糾纏，甩開嚴邵行的手拍門離去。
“簡虞！你今天敢走就再也別回來！”
我的腳步絲毫未停，徑直向外走去。
3
我在渾渾噩噩地在大街上遊蕩，無處可去。
看著便利店幸福的一家三口，我的心絞痛起來。
遲來的悲傷在此刻席卷而來，我摸出兜裡兒子最喜歡的玩具，忍不住坐在街角嚎啕大哭。
一個路過的老人遞給我十塊錢，慈祥地看著我：
“孩子，是沒錢回家了嗎？”
回家？
在嚴邵行的嚴密監控下，
我已經5年沒和家裡通過消息了，
如今和嚴邵行離婚，想要回去，恐怕他們也不認我這個女兒了吧？
我無處可去時，接到了墓園的電話。
兒子的墓碑已經立好，我去送他最後一程。
到了墓園，我迎面撞上了一個年輕男人。
“姐？”
弟弟看見我，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我有些驚訝，下意識避開了弟弟探究的眼神。
結婚前，嚴邵行給我看了一條短信，
是弟弟問他要五千萬買房。
我當時又羞又氣，直接斷了和弟弟的聯系。
我淡淡點了點頭，想繞開弟弟。
可弟弟一把拽住我的衣袖，神色焦急：
“姐，你這些年怎麼都不聯系家裡？
”
“三年前媽生病了，臨走前還念叨著你，爸傷心過度，一年前也......”
我如遭雷擊，渾身冰涼：
“你說什麼？”
弟弟的眼淚奪眶而出，將一張銀行卡塞進我手裡：
“爸媽怕你嫁到豪門受委屈，讓我把家裡的錢都給你，一共三百萬，都存在這卡裡......”
三百萬，足夠了。
足夠我支付兒子所有的醫藥費，甚至能請來全球最好的專家。
我的視線瞬間模糊，聲音顫抖：
“我的兒子......本來可以不用S的！”
巨大的打擊接連向我襲來，我隻覺整個世界都天旋地轉。
弟弟扶著我坐下，
聽我斷斷續續地說完了一切。
他氣得雙拳攥緊，狠狠砸在椅子上。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簡虞！你鬧也要有個限度！”
嚴邵行怒氣衝衝趕來，身後還跟著一臉得意的宋清淺。
“你居然讓墓地給我發短信要尾款？”
“為了騙錢這麼咒自己的兒子，你不怕遭報應嗎？”
宋清淺立即高聲附和道：
“姐姐你怎麼能拿孩子的命來作假？”
“要我說，這樣的女人怎麼配當母親！”
嚴邵行目光冰冷，滿臉嫌惡：
“簡虞，你如今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我SS盯著他，淚水無聲滑落。
嚴邵行一怔，深吸一口氣，又施舍般開口：
“看在結婚五年的份上，這次我不和你計較。”
他掏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點。
我的手機響了，是親密付變更額度的通知。
“以後每天給你13.14。”
嚴邵行的語氣不耐，朝我伸出手。
“一生一世，夠了吧，快跟我回家，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一股悲涼和荒謬感猛地湧上心頭。
我忽然放聲大笑，眼淚也跟著湧出來。
弟弟一步上前，將我護在身後。
“嚴邵行，你竟敢這麼欺負我姐姐！
”
嚴邵行看見弟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4
“簡虞，怪不得你這次鬧這麼大。”
“原來是為了你弟弟。我果然沒說錯，你就是個扶弟魔。當初限制你和家裡來往，真是一點都沒錯。”
宋清淺立刻幫腔，聲音尖利：
“姐姐，你都嫁人了，還和外人合伙騙邵行哥哥的錢？”
“連自己孩子的命都敢利用，小心被雷劈啊！”
嚴邵行看著我，眼神裡盡是失望。
他到現在都不肯相信，兒子真的已經S了。
兒子S前，燒的渾身滾燙，意識模糊時還在不停喊著爸爸媽媽。
弟弟氣得渾身發抖，質問嚴邵行：
“我們一家什麼時候問你要過錢？明明是你一直控制我姐姐！”
我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
嚴邵行神情有些錯愕，語氣也軟了下來：
“小虞，別鬧了......”
“以後我不設額度了。跟我回家，好嗎？”
“回家？”我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
“兒子已經不在了，哪裡還有家？”
嚴邵行愣住，隨即慌亂地搖頭：
“怎麼可能！兒子前天還拿了畫畫比賽大獎，淺淺就是來給我們送獎狀的！”
我內心一陣悲涼。
宋清淺這些年編造了一個又一個關於兒子的謊言，
而嚴邵行寧可相信這些一戳即破的假象，
也沒有關心過現實生活裡被9.9生活費壓得喘不過氣的兒子一句。
我閉上眼，眼前浮現出兒子最後的模樣。
他緊閉著雙眼，小手攥緊被子，極力忍著痛苦。
“爸爸，什麼時候來看我？”
可那個時候，他的爸爸在和另一個女人慶祝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獎項。
“那個獎，是去年的。”
嚴邵行猛地頓住。
我轉過身，看著這個曾經深愛過的男人，一字一句道：
“你寧願相信宋清淺隨手編造的謊言，也不願意接一通醫院的電話。”
“當你為她轉賬5個億的時候，你的兒子因為沒有救命錢，在病房裡咽了氣。”
嚴邵行的臉色一變，踉跄著後退。
宋清淺眼神裡閃過一絲怨毒，上前扶住嚴邵行：
“邵行哥，你別被簡虞給騙了！”
“像這種能把孩子當籌碼的人，根本不配當母親。”
“不如就把孩子送到我那去，也免得被她給帶......”
她的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一名工作人員捧著骨灰盒走到我面前。
“嚴太太，這是您兒子的骨灰，請節哀。”
嚴邵行SS盯著木盒，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宋清淺見狀，立刻拉住他的手臂：
“空的！哥哥別被簡虞給騙了，她就是認定你會心軟，想用這種手段騙你！”
我看著嚴邵行那副將信將疑的樣子，隻覺可笑至極。
“嚴邵行，你這些年什麼時候管過兒子？你記得兒子有多高多重嗎？”
嚴邵行徹底被激怒，他一把搶過木盒，往地上摔去。
“你閉嘴！我現在就拆穿你的謊話！”
“不要！”
我和弟弟同時驚呼出聲。
木盒碎在地上，灰白色的骨灰伴隨著木屑灑出來，飄散在空中。
嚴邵行愣在原地，瞳孔驟縮。
“不可能......”
“怎麼真的有......”
5
我瞬間撲過去，跪在地上攏起兒子的骨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