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信用分太低,醫院系統過不去。”
“而且按照你的理論,疼痛是主觀感受,隻要意志力強,就不覺得疼。”
“忍忍就過去了,兩千塊,夠買多少尿不湿了?做人不能太自私,得為孩子考慮。”
陳越是被護士強行推進產房的,很快傳出一聲聲慘叫。
但我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3
產房外,我坐在長椅上刷手機,裡面時不時傳出陳越S豬般的嚎叫。
聽得周圍的家屬都心驚肉跳,但我心裡隻有痛快。
當初我生孩子,疼了整整二十個小時。
陳越在外面打了一通宵遊戲。
進來第一句話就是:“怎麼還沒生?真磨嘰。”
現在,輪到他了。
半小時後,護士出來通知。
“產婦疼痛敏感度太高,一直在亂動。配合度極差,可能會難產,建議轉剖腹產,或者加急無痛。”
婆婆不知什麼時候趕來了,手裡拎著幾個雞蛋。一聽這話,立刻跳了起來。
“不能剖!絕對不能剖!剖腹產的孩子體質弱,還沒福氣!”
“一定要順產!瓜熟蒂落才是最好的!至於無痛,那更不行了!”
“那是麻藥!會把腦子打壞的!讓她忍著!誰家生孩子不疼?叫那麼大聲給誰聽?丟不丟人!”
護士為難地看著我。
“家屬,您看......”
我聳聳肩,攤開手。
“聽媽的。媽是過來人,經驗豐富,而且剖腹產手術費要一萬多,順產隻要兩千。”
“這其中的差價,誰來補?AA制原則裡,沒有這一項預算。”
護士嘆了口氣,搖著頭進去了。
產房裡,陳越的慘叫聲高了一個八度。
“時意!我X你大爺!媽!你要害S我啊!”
“啊——痛S我了!”
婆婆坐在椅子上,剝了個雞蛋塞嘴裡。
“聽聽,中氣多足。我就說她是裝的,平時嬌生慣養,這點苦都吃不了。
”
“等生完孩子,得讓她去工地搬幾天磚,鍛煉鍛煉筋骨。”
又是五個小時的煎熬,陳越終於把孩子生下來了。
是個女孩。
婆婆看了一眼,臉色立馬垮了。
“怎麼是個丫頭片子?晦氣!白瞎了我那些豬蹄湯!”
“賠錢貨!”
她連抱都沒抱一下,轉身就走了。
“我還要去跳廣場舞,沒空伺候月子,讓她自己看著辦。”
陳越被推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頭發湿透,嘴唇咬得稀爛,眼神空洞。
醫院床位緊張。護士問我要不要加錢住單人間,一晚八百。
我果斷拒絕。
“走廊就行。,通風好,還熱鬧,還能省錢。”
陳越被安置在走廊的風口處。來來往往的人都能看到他。
他下身隻蓋了一層薄被單,血腥味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旁邊的一對夫妻正在說話,丈夫給妻子喂著燕窩,輕聲細語。
“寶貝辛苦了,想吃什麼我都去買。”
妻子幸福地笑著。
陳越轉過頭,緊緊盯著那一幕,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我走過去把那張繳費單拍在他胸口。
“一共花了三千五,除以二,你需要承擔一千七百五。”
“加上剛才的預付款和轉賬。你現在倒欠我八千,記得打欠條,利息按銀行同期貸款算。”
陳越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時意,我要S了你......”
我湊近他,微笑著幫他掖了掖被角。
“有力氣S人,看來恢復得不錯,那就別賴床了,起來把這堆髒衣服洗了。醫院洗衣房太貴,咱家AA制,這錢不出。”
陳越兩眼一翻,氣暈了過去。
4
陳越在醫院住了三天。
這三天,他喝的是白粥,配的是鹹菜。
婆婆一次都沒來過,說是看到孫女就頭疼,怕高血壓犯了。
我每天按時出現,不僅不帶飯,還要在他面前吃紅燒肉、大雞腿。
陳越餓得眼睛發綠,卻一口都要不到。
第四天,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寶貝琳琳四個字,是他的紅顏知己。
我當著他的面接起電話,開了免提。那頭傳來嬌滴滴的聲音。
“越哥,人家看上了一款包包嘛。限量版的,隻要五萬八。你上次答應人家要買的。”
“今晚能不能送來?人家給你準備了驚喜哦~”
陳越臉色大變,伸手想搶手機,卻牽動了傷口,疼得龇牙咧嘴。
“掛掉!別接!那是客戶!”
我避開他的手,對著電話溫柔地說。
“買,當然買。五萬八算什麼?配貨我也給你買齊了。”
“再加兩盒頂級魚子醬,那個養顏。直接送到你公司,給你漲漲面子。”
那頭興奮得尖叫。
“哇!
越哥你太好了!我愛你!”
掛了電話,我迅速打開購物軟件。用陳越的信用貸額度,下單了那個包。
又點了兩盒最貴的魚子醬外賣,收貨地址填了那個綠茶的公司前臺。
收貨人:陳越的小寶貝琳琳。
付款方式:貨到付款。
陳越看著我的操作,臉都綠了。
“你幹什麼?貨到付款?她哪有那麼多錢?那是她半年的工資!你會害S她的!”
我收起手機,冷冷地看著他。
“心疼了?那你有沒有心疼過我?我連一根兩塊錢的發圈都要跟你AA。”
“你給小三買包卻眼都不眨?既然你那麼愛她,那就讓她為你買一次單。這也是一種愛的證明,對吧?”
陳越氣得渾身發抖,
拔掉手上的輸液管,鮮血噴了出來,他也顧不上。
“我要出院!我要去公司!”
他強撐著身體,穿著病號服就往外衝。
我沒攔著。甚至好心地幫他叫了一輛專車。
我也緊隨其後。
好戲,才剛剛開始。
陳越趕到公司的時候,正好是午休時間。大廳裡人來人往,那個綠茶正在前臺炫耀即將到手的包包。
“哎呀,我都說不要了,越哥非要買,真拿他沒辦法。”
就在這時,外賣員和快遞員同時到了。
“哪位是陳越的小寶貝琳琳?您的包包和魚子醬到了,一共是六萬八千五,請支付。”
全場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綠茶身上,
綠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麼?貨到付款?不是陳越付過了嗎?”
快遞員面無表情。
“訂單顯示貨到付款。不付我們就退回了,而且這一單由於是急件,還要加收兩百運費。”
周圍傳來了竊竊私語和嘲笑聲。
綠茶急得滿臉通紅,掏出手機想給陳越打電話。
就在這時,陳越衝了進來,披頭散發,穿著帶血的病號服。
“琳琳!別付錢!那是陷阱!”
他嘶吼著撲過去,想要攔住快遞員,保安立刻衝上來,把他按在地上。
“哪來的瘋婆子!敢在公司鬧事!”
陳越拼命掙扎,嘴裡喊著。
“我是陳越!
我是你們經理!放開我!我是陳越啊!”
沒人相信。
大家隻看到一個瘋女人在發癲。
綠茶看到這一幕,更是嫌惡地後退。
“我不認識她!快把她趕出去!”
這時,我大步走了進來。
手裡拿著那個連接了投影儀的手機。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開個臨時會議吧。”
我徑直走進會議室,插上手機,是一份名為《傻X老板馴化指南》的文檔,還有一份《摸魚日志》以及他和綠茶的露骨聊天記錄。
全公司的人都湧到了會議室門口。老板的臉色變了又變。
陳越被保安緊緊按在地上,正對著大屏幕。
當他看清屏幕上投影出來的內容時,
眼裡的光徹底滅了。
大屏幕上,一個名為《禿頭老登糊弄指南》的文件夾,以及一張名為《公司公款套現計劃書——供琳琳買包專用》的表格。
聊天記錄更是被我也貼心地全屏展示,自動滾動播放。
如果不瞎,所有人都能看見陳越是如何在群裡吐槽老板智商欠費、假發片搖搖欲墜,又是如何嘲笑同事全是隻配給我打工的傻X。
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目光驚恐地在屏幕和老板的臉之間來回切換。
老板手中的保溫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地上的陳越絕望地搖頭,嘴裡發出嗚咽:“不......不是我,那是假的,關掉......”
我站在講臺上,看著這一幕,心裡爽到了極點。
我整理了一下西裝,拿起了麥克風。
對著已經氣到渾身發抖的老板露出笑容。
“哎呀,手滑了,本來想放季度報表的,怎麼把我的心裡話給放出來了?”
我無視了陳越拼命想要阻止的眼神,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上那張《公款套現表》,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不過,既然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了。”
我目光直視著那個隨時要爆炸的老板,語氣輕蔑:
“老板,關於我在表格裡詳細記錄的,如何把你當猴耍、把公司當提款機這事兒,你是想讓我現在展開講講,還是直接報警抓我啊?”
5
“報警!馬上給我報警!把這個吃裡扒外的畜生給我抓起來!
”
老板抓起會議桌上的不鏽鋼保溫杯,狠狠砸了過來。
“砰!”
我不偏不倚,側身躲過。
杯子砸在投影幕布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站在臺上,看著老板,沒有恐懼,反而火上澆油:
“老板,您別這麼大火氣嘛。氣壞了身子,植發可就更貴了。”
“還有,既然您剛才說了開除,那按照勞動法,這應該屬於違法辭退吧?雖然我公款套現了,但流程還沒走司法程序定罪呢,您現在讓我滾,是不是得先談談N+1的賠償問題?”
全場S寂。
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我。
貪汙公款、當眾羞辱老板禿頂,現在竟然還有臉要N+1賠償?
這簡直是無恥到了極點。
“賠償?你還想要賠償?”
老板氣得臉色由紫轉青:“行......行!陳越,你真是好樣的!我不光要讓你把吞進去的錢全吐出來,我還要讓你把牢底坐穿!我要全行業封S你!我看以後哪家公司敢要你這個瘋子!”
地上的陳越聽到這句話,發出哀嚎。
他猛地掙脫了還在震驚中發愣的保安,衝到我面前,緊緊抓著我的西裝領子。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全是恨意。
“時意!!你把我的身體毀了!你毀了我的一切!”
“你怎麼敢!那是我的前途!那是我拼了命才爬到的位置!”
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變得尖銳刺耳。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這張屬於“我”的臉,隻覺得可笑。
“這位女士,請你自重。”
我一把揮開他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想要前途?想要位置?”
“當你把懷孕的我趕去陽臺吹冷風,為了省那點打車費逼我坐公交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我的身體也被你毀了呢?”
陳越僵住了。
隨即,一種同歸於盡的瘋狂湧上心頭。既然活不成了,那就一起S!
他突然轉身抓起會議桌果盤裡的一把水果刀,刀尖顫抖著對準了自己的肚子。
“換回來!馬上換回來!”
“不然我就捅下去!
我看你怕不怕!”
全場驚呼。
保安想要上前,卻被他揮刀逼退。
“都別過來!我是認真的!”
刀尖刺破了衣服,滲出一絲血跡。
我看著那張扭曲的臉,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還有點想笑。
“捅吧。”
我淡定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舉在半空中晃了晃。
“這裡面有一個錢包的私鑰,裡面有兩百個。”
“是你這幾年偷偷攢下的私房錢,對吧?想留著跟那個綠茶遠走高飛的?”
陳越手中的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雙膝一軟,
跪了下去。
“那是我的命啊,一千多萬全沒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你......你怎麼可能知道那個錢包?我藏得那麼深,連IP都隱藏了......”
我笑了笑,眼神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陳越,你是不是忘了半年前你喝斷片那次?”
“你拉著兄弟吹牛,說早就給我留了一手,要是哪天離了婚,那些虛擬幣夠你和琳琳逍遙一輩子。”
“當時你醉醺醺地打開電腦演示,不僅當著我的面輸了那一長串私鑰,還得意洋洋地說,密碼就是琳琳的生日,這叫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當時我以為你在發酒瘋,
直到我看見那個隱藏文件夾。”
我蹲下身,拍了拍他呆滯的臉:“所謂的機密,隻要我想查,就沒有秘密。多虧了你那次酒後吐真言,讓我省了不少事。”
他捂著臉,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這一次,他是真的崩潰了。
我趁機對著老板鞠了一躬。
“老板,您也看到了,我愛人精神狀態不太好,產後抑鬱,剛才那些文檔,其實是他為了發泄情緒瞎寫的。”
“作為丈夫,我必須回歸家庭照顧她,所以我主動辭職,看在多年老員工的份上,給個N+1不過分吧?”
老板看著地上瘋癲的陳越,又看看深情款款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