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不接受,一次次深夜買醉,抱著我痛哭流涕追問原因。
我卻嫌棄地甩開他,聲音毫無溫度: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玩夠了當然換人,這還需要理由?”
他不信,我就變著法子傷他的心。
最後,他遍體鱗傷地離開了我的身邊。
從此,他扎根實驗室沒日沒夜,最終帶著優秀的科研成果登頂國際論壇。
而我,卻爆出與五十歲導師的忘年戀。
又過一年,他與校花訂婚,而導師因為學術造假、亂搞師生關系鋃鐺入獄,我也成為汙點證人。
他再次找到我:
“當初為了上岸你薄情寡義拋下我,現在,後悔嗎?”
我盯著他英俊如初的臉,
莞爾一笑。
“不後悔。”
1
魏韓川盯著桌子對面局促不安、一直低頭揪著皺巴巴囚衣的我:
“曉萌,需要我給你請最好的律師嗎?”
我緩緩抬頭,他無名指上的戒指刺得我眼睛發酸。
看著如今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的男子,我輕輕搖搖頭,語氣客氣而又疏離:
“謝謝,不用了,很快我就會被放出去。”
但是馬上,他激動地拍案而起,一把將桌上的水潑到我臉上。
“你給我清醒一點兒!你故意傷人,怎麼會那麼容易放?”
“當初為了他,你無情拋棄我,難道還要為他坐牢,賠上你的後半生?
!”
我狼狽地擦了擦臉,聲音幹澀:“你不懂......”
這三個字如利劍般刺進他的心裡,他的臉立刻暗沉下來。
因為,同樣的話,一年多前我也說過。
“周曉萌,你是知道怎麼扎人痛處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在探監室裡,聽到門外獄警的交談:
“剛才那個長得跟明星一樣的男人是最近科技界的新星,媒體鋪天蓋地都是關於他的宣傳,都說他能拿到今年的諾貝爾獎呢。”
“啊?這麼厲害的科技新貴怎麼跟女犯人相識?聽說他前不久剛訂婚,未婚妻以前還是校花呢。”
“他看著文質彬彬,
好有風度,能嫁給他的女孩一定很幸福吧?”
是的,曾經,我就是那個很幸福的女孩。
現在,我隻能痛苦地捂著胸口,心裡空蕩蕩的,仿佛最寶貴的東西沒了。
回到牢房,牆上到處貼著關於他的專訪、報道,桌上還放著好幾本他出版的科技合集。
我一頁頁翻著,那些熟悉的數據,做過千百遍的實驗,都將我帶進那些珍藏的回憶裡。
直到獄警一聲大喊將我拉回現實:“周曉萌,有人探監。”
一看日子,就知道是我的閨蜜於倩倩。
自從入獄,她基本每隔兩天就會來看我。
往常她總是絮絮叨叨,根本不管我愛聽不愛聽,今天卻追著我不停問:
“我剛才來的路上,聽到他們在討論魏韓川,
他來了?是看你嗎?”
“嗯......”
她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就告訴他是為了姐姐能有多難?他背景強大,人脈也廣,隨便找個人就能把你撈出來。”
“我......不想拖累他......”
於倩倩急了:
“當初你怕拖累他,影響他的前途,如今他已經功成名就,怕什麼!”
“不行,倩倩,正因為他功成名就,我就不能成為他人生的汙點。”
我眼神暗淡地看向窗外:
“如果讓媒體知道他有一個坐牢的前女友,肯定會大做文章的。”
“而且,
他也快結婚了。”
“曾經,是我毀了他的幸福,現在,他重新找到了幸福,我隻想給他祝福。”
於倩倩抓了抓頭發,氣惱道:“真要被你們這對擰巴的人逼瘋了。”
“我不管了,你幹嘛要一個人承擔!”
2
考研前夕,我接到了姐姐跳樓的噩耗。
她和我沒有血緣關系,我也隻是她從外面垃圾堆裡撿到的棄嬰。
因為家裡經濟條件一般,她的父母勒令她把我送進福利院,是姐姐拼命哀求,最後才把我留下來。
她成績優異,從小就教我讀書寫字,誰欺負我她都會衝在最前面。
姐姐是全年級第一,我也努力成為全年級第一。
我一路追隨著她,
她考哪所學校,我就考哪所,她報什麼專業,我也跟著報。
她總笑話我是她的跟屁蟲,可我不在乎,我就是要黏著她,做她一輩子的跟屁蟲。
可是,一貫開朗的姐姐卻在當上甄傑的助理後變了。
她經常長籲短嘆,總是摸著我的頭說些我聽不懂的話:
“曉萌,大學畢業後你就換個專業吧,好嘛?”
“其實考研也不一定好,韓川那麼愛你,不如你們早點結婚吧。”
那天,是她的生日。
我興衝衝地拿著精心準備的禮物去找她的時候,卻在教學樓下看到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灘刺眼紅色。
那一刻,我整個世界都塌了,每天渾渾噩噩,不願接受這個現實。
魏韓川一個勁勸我,讓我打起精神,
把考試堅持過去。
可是,每次拿起書,眼前就浮現出姐姐小時候陪我讀書的樣子。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一封匿名信,信裡的兇手直指甄傑。
聯想她去世前說的那些話,還有幾次我看到她接完甄傑電話後惴惴不安的神情,我不敢想象她都經歷過什麼。
呆坐在姐姐跳樓的天臺一天一夜,我最終重新拿起課本,發憤圖強。
魏韓川很為我開心,以為我終於走出來了。
但隻有我知道,要站到甄傑的身邊,就必須用優異的成績吸引他的注意。
仇恨讓我每天都拼了命地S學。
分數沒出來的那幾天,我心裡十分糾結,既希望考好又希望考砸。
獲得一個好成績,意味著我將離開魏韓川;考砸,意味著我無法給姐姐報仇。
在惴惴不安中我拿到了優異的成績,
我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命運還是偏向我的心。
我要給姐姐復仇,要把傷害她的人揪出來,讓他生不如S,要他身敗名裂。
第二天,我就跟魏韓川提了分手。
他瘋狂給我打電話,路上堵我,為我跟其他男孩打架,半夜買醉到深夜。
曾經叱咤風雲的校草甚至當眾跪地問我,到底為了什麼跟他分手。
我看都不看他,輕飄飄回復:“膩了......”
這個答案讓他瘋狂:
“我們在一起五年,整整五年怎麼突然就膩了?你別想騙我,你是不是有了別人?!”
他撕心裂肺的模樣讓我痛苦難當,但臉上卻掛著嘲笑:
“你不懂......”
“怎麼?
堂堂校草離開我就活不了,這麼沒骨氣?真是笑掉大牙。”
這種當眾侮辱的方式,身為天之驕子的他怎麼可能接受?
但這是讓他以最短時間恢復情傷,最大精力投入學習的方法。
果然,從此以後,他再也沒有糾纏我,實驗室成了他唯一的家。
這件事在校園傳得沸沸揚揚,每個人都背後說我水性楊花。
也有人為魏韓川離開我這樣的女人感到高興。
知道我身世的人,都說有其母必有其女。
親媽放蕩生了私生女又棄養,所以,我對感情也十分不負責任。
我的人生注定是失敗的。
我全部充耳不聞。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個沒有情感的機器。
果決、麻木,又恐怖。
是姐姐給我第二次生命,
我沒辦法置之不顧。
這條路我已經選了,那我就不能後悔。
3
分手後,非常陽光、喜歡籃球的魏韓川便一頭扎進實驗室,變得沉默寡言。
他每日與實驗器材為伍,功夫不負有心人。
很快就發表了一篇又一篇影響因子很高的科研論文,也漸漸成為醫學界冉冉升起的新星,還作為高校代表受邀在國際論壇上發言。
而我也不出意外被甄傑看中,成為他研究團隊裡的一員。
從那以後,我每天都會找一些他關心的課題去向他提問,不分時間,不分場合。
甚至除了實驗室,在校園裡或者校園外,我都努力制造各種偶遇。
我的穿衣風格、說話的習慣、留在黑板上的字跡都朝姐姐看齊。
果不其然,沒有多久,他看我的眼神開始不對。
在實驗結束時,他經常喊我留下,又在課題討論時,經常給我開小灶。
別人實驗出錯,他嚴厲批評;到我這裡,他都是樂呵呵地遮掩過去。
他還把名不見經傳的我寫進國家級課題組成員名單裡,說為了我以後評職稱有資本。
漸漸地,關於我跟甄傑忘年戀的消息不脛而走。
跟他離婚的師母特意跑來,言語隱晦地勸我不要深陷。
同學們背後議論我,對我眼神異常。
養父母也氣憤地跑來要跟我斷絕關系,說我不配姐姐的教誨。
那日,在校園跟魏韓川偶遇,剛想躲開,就被他一把抓住:
“怎麼?還知道要臉啊?你為了抱大腿居然找一個跟你爸歲數相當的人,真是恬不知恥!”
“當初你考研上岸後就立刻跟我分手,
是不是因為甄傑?”
“我再問你一遍,你有沒有後悔?”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心酸、委屈,可我不能說。
“不後悔啊,我不過是遵循本性向上爬,沒有甄傑還有李傑、王傑、周傑。”
他憤懑地甩開我,“你真是執迷不悟。”
以前的他最怕我哭,現在他輕蔑地看著我:
話音剛落,一個甜美的女生喊了他一聲:“韓川。”
我扭頭看去,女孩已經走到他的身邊,看向我:“這位是?”
我剛要自我介紹,他拉著女孩就走:“不認識,一個問路的。”
不認識?
望向那對漸漸走遠的背影,心髒像被一隻大手SS攥住,疼得我呼吸不上來。
不過也好,恨我總比愛我好,至少,他不會像我一樣心痛。
更不會因為我的關系,被甄傑在學術上為難、針對。
姐姐曾經用她的方式保護我,而我,也想用我的方式去保護他。
我的身邊眾叛親離,唯一還願意相信我的人就是於倩倩,但我也沒告訴她真相。
這裡是校園,甄傑作為學術圈知名教授、副校長,手上掌握眾多資源和權力。
在沒有十足證據去扳倒他前,我不能讓我在乎的任何一個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再後來,於倩倩告訴我,魏韓川戀愛了,對方是臨校的校花,叫王苒。
知道消息的那天,我去了我們曾經經常約會的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