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男友戀愛七年,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男友帶我回家見父母,他父親卻對我百般挑刺。


 


“兒媳婦,你目前從事什麼工作?什麼學歷?家裡有車有房?存款多少?”


 


面對他連珠炮彈似的提問,我頭皮發麻。


 


我的回答顯然沒有讓他滿意。


 


“那你憑什麼配得上我的兒子?”


 


我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因為愛情。”


 


下一秒,他父親和林野都噗嗤笑出了聲。


 


我的求婚搞砸了,可我知道這都是林野的意思。


 


他是體制內小資家庭,眼界很高,看不起我的普通出身。


 


晚上,酒店前分別時,他對我說:


 


“我們談戀愛可以,

結婚,不可能。”


 


我提出分手。


 


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我還沒來得及悲傷,手機突然響了。


 


姑媽發給我一個地址。


 


“溫言,這場千萬富豪相親局,點名要你參加。”


 


......


 


赴約當天,我打車前往相親會所。


 


一進門,就被眼前金碧輝煌的大廳景象驚呆了。


 


正當我迷路時,一道熟悉的男聲傳來:


 


“你是溫言?好久不見!”


 


我轉過頭,看清了他的樣貌。


 


姜知,大學社團裡的學弟,因為成績比我差,讀書時總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面問問題。


 


我有一瞬間恍惚。


 


以前的姜知戴著黑框眼鏡,

留著清爽短發,總低著頭走路,性格有些內向。


 


如今的他卻落落大方,發型精致得體,五官立體分明,充滿男性魅力。


 


“姜知?聽說你畢業後去了M國留學,怎麼突然回國了?”


 


“嗯,家裡老爺子催婚催得緊嘛,畢竟我也快二十六了。”


 


他的聲音漸漸羞澀,低下頭不敢看我。


 


看著他的姿態,我若有所思。


 


沉吟片刻,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我們試試?”


 


姜知微微一愣。


 


“溫言,你說的是真的?我怎麼記得你有男朋友?”


 


我急忙解釋:


 


“別誤會,你不是被家裡催婚嗎?你要不介意,我們處一處?


 


他點了點頭,耳朵浮現一抹微紅。


 


聲音因激動有些破音。


 


“我同意。”


 


見他果斷答應,我有些凌亂,仿佛掉進了某種陷阱。


 


我勉強恢復鎮定。


 


為了防止他像林野一樣中途反悔。


 


我打起預防針:


 


“說好了,我目前還在創業,存款不多,以後三年內可能需要租房子住,還有車......”


 


他歪著頭,臉上露出清澈的愚蠢。


 


“房子?車子?”


 


“你不早說呀,我在帝江花園有十套別墅,你先住著。”


 


帝江花園?


 


那個建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全海城最高檔的小區?


 


據說裡面的業主身價最少上億。


 


他又掏出一把車鑰匙塞到我手裡。


 


“你先開我的法拉利,不喜歡的話,我再給你買新車。”


 


我徹底石化。


 


指尖不停摩挲幾百萬的法拉利車鑰匙。


 


注視姜知的目光瞬間變得不可思議。


 


好家伙!這小傻子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頂級高富帥。


 


我回過神,掃視四周。


 


突然發現,相親會的來往男女,全都穿著高定的晚禮服,渾身散發著珠光寶氣。


 


就差把富二代寫在腦門上了。


 


我有些顫抖。


 


一場相親會,竟然讓我誤闖天家。


 


第 2 章


 


酒過三巡,我去屋外吹吹冷風。


 


門口突然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抬起頭,怔怔道:


 


“林野?!”


 


林野挽著陌生女人的手,動作親密曖昧。


 


我呼吸一滯。


 


心髒仿佛被SS地攥緊。


 


他頓時變得慌亂起來。


 


“溫言,你竟然跟蹤我!”


 


他急忙把手從女人的懷裡抽出來,理了理耳邊凌亂的頭發。


 


“溫言,你聽我解釋。”


 


我搖了搖頭。


 


我看林野那張曾讓我心動的臉,如今再無半分波瀾。


 


我們第一次相遇,是在大學的體育課上。


 


他是籃球隊的隊長。


 


那時的我還在勤工儉學,下了課就去便利店兼職,從早到晚從未停歇。


 


可盡管如此,

我每天依然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周五晚,籃球隊正在體育館裡打籃球比賽。


 


林野穿著一身潔白的舞服,跳著《在希望的田野上》。


 


他的身手矯健,氣質幹淨清爽得宛如陽光下的白楊。


 


無數青春的女生都被他牢牢吸引了目光。


 


包括我。


 


我拼命擠過圍堵在體育館門口的人群,隻為看清楚林野的臉。


 


那一刻,我的心髒仿佛卡車發動機般轟然跳動。


 


愛,這個不速之客,在我最窘迫、最煩惱和自卑的時候,不合時宜地敲響了門。


 


那段時間,我每天守在體育館前觀看籃球隊的比賽。


 


我朋友知道後,她們都笑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卻堅持給林野寫信,傾訴對他的愛慕。


 


漸漸地,他也有了回信,

我們成為了互訴衷腸的筆友。


 


可在現實中,我與他從未有過交集。


 


直到有一天。


 


我媽生了重病,我把幾個月的工資都寄回家,自己卻餓得吃不起飯。


 


我嘗試申請助學金,但因為各種原因都失敗了。


 


那時候我整個人無比失落,甚至動了退學的念頭。


 


我把這件事調侃成無關痛痒的牢騷,寫信告訴了林野。


 


那天,舞蹈社彩排結束後,我隨著人群散場。


 


還沒來得及卸妝的林野突然衝過來牽住了我的手。


 


“溫言?”


 


他從幾百人中一眼認出了我。


 


我笑了笑,害羞地不敢回答。


 


他打開手機,給我轉了五百塊的紅包。


 


“你是不是吃不起飯了?

以後缺錢可以問我借。”


 


我一愣,接著無法言喻的顫抖。


 


強忍著淚,問道:


 


“為什麼?”


 


他想了想。


 


“我感覺你人挺好,不如我們交往試試?”


 


......


 


從大學到社會,我和林野的戀愛談了七年。


 


雖然其間發生了很多摩擦,我卻認為,我們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難,抵達圓滿。


 


然而,此刻林野和女人耳鬢廝磨的模樣,徹底擊碎了我的幻想。


 


林野著急地解釋道:


 


“你吃醋了?別誤會,沐沐隻是我的妹妹。”


 


女人禮貌地點頭示意,摟著林野的手卻緊了幾分。


 


我看著他們過分貼近的距離,

不禁笑了。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和妹妹還是和誰在一起,都跟我沒關系。”


 


林野皺起眉頭,欲言又止。


 


沐沐橫在他身前,驕傲地說:


 


“我家資產過億,和林野門當戶對。”


 


“倒是你,一臉窮酸樣,怎麼有資格參加千萬相親會?”


 


第 3 章


 


沐沐掃了幾眼我的衣裝,隨後露出濃濃的厭惡。


 


林野也接著話茬,嫌棄地說道:


 


“就是,我知道你很關心我,但這裡不是你想來就來的地方。”


 


見我沒有離開的意思,沐沐瞬間不耐煩。


 


直接喊來保安。


 


“有隻臭老鼠混進來了,

趕緊把她趕出去。”


 


保安看著我,仔細核對了半天。


 


才低聲開口:


 


“溫小姐,的確是我們邀請的會員,而且是最高級的黑卡會員。”


 


保安對我鞠了一躬,神色畢恭畢敬。


 


我亮出姜知離開前借給我的黑卡。


 


他說,“有這張卡,可以幫你省掉不少麻煩。”


 


林野頓時瞳孔驟縮。


 


“黑卡,這意味著資產過百億......”


 


他松開沐沐的手湊過來。


 


“溫言,你難道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聲音裡有些混亂,也有些狂喜。


 


我笑出聲,輕輕推開他。


 


“別讓你的相親對象等急了。


 


回到家。


 


我聯系搬家公司,開始收拾行李。


 


幾個小時後,林野醉醺醺回來,躺倒在沙發上。


 


他臉色緋紅,扶著他的人的是沐沐。


 


沐沐也有些醉。


 


“溫言,你別生氣,我沒攔住林野,你別怪他。”


 


她含糊不清的語氣中帶著的得意。


 


我搖了搖頭。


 


“沒關系。”


 


都是前男友了,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我替沐沐倒了一杯熱水,像招待客人一樣招待他。


 


沒有理會他眼中的疑惑。


 


我轉身上樓繼續收拾行李。


 


我馬上就要住進姜知的別墅了。


 


一想到這,心中的鬱悶頓時消散不少。


 


隔天早上林野起床,頭疼的厲害。


 


他下意識喊著我的名字,可好半天,沒人回應。


 


從床上驚醒,衣服都沒穿好,急忙跑下樓。


 


看到我還在廚房裡做飯,忽地松了口氣。


 


“溫言,我好像感冒了。”


 


我把一盒感冒藥丟在桌上。


 


林野頓了頓,見我心不在焉的樣子。


 


嗔怪道:


 


“你都不關心我了,以前我生病的時候,你都會照顧我的。”


 


我笑了。


 


以前是以前。


 


自從相親會之後,我已經徹底走出來了。


 


我懶得搭理他,低頭繼續做早飯。


 


他繞到我身後,不S心道: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餛飩?

溫言,你真好。”


 


我頭也不回:“這是我自己吃的。”


 


接著指了指桌上半袋生餛飩。


 


“想吃你自己煮,我等會兒有事。”


 


我盛好餛飩,自顧自地大快朵頤起來。


 


剩林野獨自在廚房裡凌亂。


 


“溫言,你什麼意思?”


 


他的語氣冷了幾分。


 


“林野,我們都分手了,我沒有義務再像以前一樣照顧你。”


 


想起昨晚他和沐沐的事,心裡堵著股氣。


 


“噼啪——”


 


廚房傳來一陣鍋碗瓢盆打翻的動靜。


 


我探過頭看。


 


林野正在發脾氣,

地上滿是玻璃碎渣和汙漬。


 


他拿著一把水果刀慢慢割著手腕。


 


“你發什麼瘋?”


 


他失落地笑了笑。


 


“什麼嘛?你還是在乎我的。”


 


一陣語塞。


 


“親爺爺,我錯了,我馬上就走。”


 


聽見我要走,林野突然情緒崩潰,歇斯底裡地喊道:


 


“走?那就別回來了!這是我買的房子,你沒資格住!”


 


第 4 章


 


他語氣格外的重。


 


我愣住了,心中猛地像被捅了一刀。


 


畢業後,我和林野一起生活四年,買房子時我也出了一份力。


 


他曾親口說,這套房子雖然寫著他的名字,

但也是我的家。


 


結果才分手一天,就要趕我出去?


 


我對上他惱怒的眸子,深吸口氣:


 


“明天搬行嗎?我還沒準備好。”


 


他愈發得意:


 


“今天必須馬上搬走。”


 


“當然,如果你跟我道歉的話,也不是不行......”


 


不等他說完,我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姜知,今天下午,你有空嗎?”


 


電話那頭響起歡快的男聲。


 


“有空,有空!你今天要過來嗎?別墅我已經讓佣人打掃好了,隨時可以入住。”


 


我暢快地嘆了口氣,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林野卻急了:


 


“那個男人是誰?

溫言你給我解釋清楚。”


 


我頭也不回: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可以找妹妹,我為什麼不能找弟弟?”


 


“不可以!”


 


他的眼眶泛紅,聲音劇烈顫抖。


 


“你不說過,此生非我不嫁的嗎?”


 


我冷笑一聲。


 


“可是當初把我推開的,明明是你啊!”


 


一言既出。


 


空氣瞬間凝固。


 


林野哀求地望向我,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半晌,他無力地垂下腦袋。


 


嘟嚷道:


 


“你以前追我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我頓時失去興趣,

轉身上樓。


 


打開臥室的門,一股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大學裡買的情侶枕,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頭,床上還有林野最愛玩的遊戲機、生日時他送我的包包。


 


陽臺上,那盆我們一起養育的蘭花。


 


正慢慢地抽出新芽。


 


我給花澆了最後一次水,收拾好他雜亂的房間。


 


做完一切,我拎著行李箱朝門外走去。


 


臉色有些憔悴的林野突然喊住了我。


 


“溫言,不要走。”


 


看著他淚眼朦朧的模樣。


 


此刻的我十分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我們是沒有結果的。”


 


“與其互相折磨,不如開始各自新的生活吧。”


 


拋下最後一句話。


 


我走了。


 


下午,我精心打扮了一番。


 


前往姜知預定的高檔餐廳吃飯。


 


他穿著優雅的西裝,一頭黑發打理得一絲不苟,腕間的名表耀眼奪目。


 


和他相比,我這一身連衣裙就顯得普通了。


 


我本以為這頓飯會吃的很拘謹。


 


不料他很主動地找我聊天,介紹菜品,笑著往我碗裡夾菜。


 


“姜知,你今天有什麼開心的事嗎?”


 


他臉色微紅,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這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當然很開心。”


 


我頓了頓。


 


“我們那麼多年沒見,你還願意選擇我,謝謝你。”


 


聞言,姜知沉默片刻,我以為我說錯了話,

剛想開口找補。


 


他卻說道:


 


“溫言,你知道嗎,早在上大學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我微微一愣,很多有關他的回憶湧上心頭。


 


那些年,他總是像個跟屁蟲,幫我整理作業,替我圖書館搶位置。


 


我生病,他會主動做飯給我吃,當我煩惱的時候,他每次都陪在我身邊。


 


隻是他把自己的姿態放的很低,我沒有過多注意到他。


 


我問:“為什麼?”


 


他發自內心地笑了笑:


 


“因為我看了你寫給林野的那些情書。”


 


我抽了抽嘴角。


 


突然想起來,以前我讓姜知幫我送信。


 


“溫言,我喜歡你很久了。看了你寫給他的情書,我真的嫉妒,嫉妒自己不是林野。”


 


“明明陪著你的人永遠是我,我卻無法代替他在你心裡的位置。”


 


“所以畢業後我出國留學,就是為了讓自己更優秀,讓你可以注意到我。”


 


他忽然伸出溫暖的手,握緊我的拳頭。


 


“聽到你分手後,我聯系了你姑媽,送去相親會的請柬。”


 


“原來是你!”


 


“溫言,我很認真,你可以放下林野,和我結婚嗎?”


 


我望著他溫柔且堅定的眼睛,點了點頭。


 


和姜知確認關系後,感情迅速升溫。


 


吃了飯,又過了很久二人世界,等到天黑,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他開車送我到別墅門口,我剛下車,突然竄出幾個人影。


 


為首一人是林野的父親。


 


他看了看我身後的法拉利,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別墅。


 


渾身發抖地歡喜道:


 


“兒媳,你回來啦!”


 


第 5 章


 


林父那雙精明的眼睛SS盯著法拉利的車標,臉上堆起誇張的笑容。


 


“哎喲,這車真漂亮!我就知道溫言你是個有出息的孩子!”


 


姜知搖下車窗,禮貌地點了點頭。


 


我站在原地沒動。


 


“叔叔,您怎麼找到這裡的?”


 


林父搓著手上前,完全沒了當初嫌棄我的刻薄模樣。


 


“林野告訴我的地址嘛!賢媳啊,之前是叔叔不對,叔叔給你道歉!”


 


他說著就要拉我的手。


 


我後退半步。


 


“我和林野已經分手了,您這聲‘賢媳’我擔不起。”


 


林父臉色一僵。


 


隨即又擠出笑容。


 


“小兩口鬧別扭很正常!林野現在可後悔了,整天在家哭呢!”


 


姜知輕輕推開車門。


 


他走到我身邊,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


 


“叔叔您好,我是溫言的男朋友,姜知。”


 


林父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著姜知,眼神裡充滿審視和嫉妒。


 


“男......男朋友?”


 


“對。”


 


我握緊姜知的手。


 


“我們現在住在一起。”


 


林父的臉瞬間垮了。


 


他猛地轉頭瞪向我。


 


“溫言!你怎麼能這樣對林野!你們七年的感情啊!”


 


我笑了。


 


“當初嫌棄我窮,逼我分手的,不也是您和林野嗎?”


 


林父啞口無言。


 


他嘴唇哆嗦著,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管!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去見林野!”


 


姜知松開我的手。


 


他蹲下身,平靜地看著林父。


 


“叔叔,感情的事勉強不來。”


 


“溫言現在選擇了我,請您尊重他的決定。”


 


林父愣愣地看著姜知。


 


又看了看我。


 


最後,他狼狽地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跑了。


 


我嘆了口氣。


 


“對不起,讓你看到這些。”


 


姜知搖搖頭。


 


他微微低頭,輕輕吻了吻我的臉頰。


 


“以後有我陪著你。”


 


那一晚,我失眠了。


 


腦海裡反復浮現林野哭泣的臉。


 


還有他父親坐在地上撒潑的樣子。


 


七年的感情,終究像一場夢。


 


第二天一早,手機瘋狂震動。


 


是林野發來的幾十條消息。


 


“溫言,我爸是不是去找你了?”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會這樣。”


 


“我們能見一面嗎?就最後一面。”


 


我看著屏幕,手指懸在半空。


 


姜知端著咖啡走過來。


 


他瞥了一眼手機。


 


“要去嗎?”


 


我猶豫了。


 


“我......”


 


“去吧。”


 


姜知把咖啡遞給我。


 


“有些話,總要說清楚的。”


 


第 6 章


 


約定的地點在大學旁邊的咖啡館。


 


那是我們以前常來的地方。


 


林野已經坐在老位置。


 


他瘦了很多,眼睛紅腫。


 


“你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


 


我在他對面坐下。


 


“找我什麼事?”


 


林野低著頭,不停地攪動咖啡。


 


“昨天我爸的事......對不起。”


 


“嗯。”


 


“沐沐他......我們沒在一起。”


 


我抬起眼皮。


 


“這和我有關系嗎?”


 


林野的手抖了一下。


 


咖啡灑了出來。


 


他慌忙拿紙巾擦拭。


 


動作慌亂又笨拙。


 


“溫言,我知道錯了。”


 


他抬起頭,眼淚掉下來。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沒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天在相親會上,我是故意氣你的。”


 


“沐沐是我表妹,剛從國外回來。”


 


“我想看看......你會不會吃醋。”


 


我笑了。


 


“然後呢?”


 


林野愣住了。


 


“我......我以為你還會像以前一樣哄我。”


 


“可你沒有。”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轉身就走了,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林野,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有些玩笑,開不起。”


 


他用力點頭。


 


“我知道!所以我現在來道歉!”


 


“我們復合好不好?”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任性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讓我心動的眼睛。


 


此刻隻剩下卑微的乞求。


 


“太遲了。”


 


三個字。


 


輕飄飄的。


 


卻像刀子一樣扎進他心裡。


 


林野的臉色瞬間慘白。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我平靜地說。


 


“我很愛他。”


 


林野猛地站起來。


 


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不可能!才幾天時間!”


 


“我們七年!他憑什麼!”


 


他的聲音引來了周圍人的目光。


 


我緩緩起身。


 


“就憑他在我最落魄的時候,還願意選擇我。”


 


“就憑他從來沒有嫌棄過我。”


 


“就憑他愛我,不是因為我的錢。”


 


每說一句,林野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他癱坐在椅子上。


 


失魂落魄。


 


“我......我也愛過你啊......”


 


“是。”


 


我點點頭。


 


“但你更愛你的面子,更愛你爸的意見。”


 


“更愛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說完,我掏出錢包。


 


抽出兩張百元鈔票放在桌上。


 


“咖啡我請。”


 


“以後,別再聯系了。”


 


轉身離開時,我聽見了壓抑的哭聲。


 


但我沒有回頭。


 


有些路,走過了就不能回頭。


 


有些錯,犯下了就無法彌補。


 


走出咖啡館,陽光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睛,看見了馬路對面的姜知。


 


他靠在車旁,朝我揮了揮手。


 


我快步走過去。


 


“你怎麼來了?”


 


“不放心你。”


 


他笑著打開車門。


 


“上車吧,帶你去個地方。”


 


第 7 章


 


姜知帶我去了海邊。


 


傍晚的海風很溫柔。


 


我們並肩坐在沙灘上。


 


“談得怎麼樣?”


 


姜知輕聲問。


 


“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