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轉身面向她,看著她那張倔強又年輕的臉以及她那種充滿挑釁的眼神。
在她下一句話還沒有說出來之前,我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卓峰往前走了一步準備攔,我又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巴掌。
“這兩巴掌是我送給你倆的情侶單品。”
說完這句我就揚長而去了。
在這之後就是沒有止境的勸和電話。
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幾乎身邊所有的朋友對卓峰的出軌都是知情的,或者說是有所感知的。
但是沒有一個人提醒我。
在他們的嘴裡,理由有千千萬。
“你倆感情那麼好,
我不想破壞。”
“峰哥肯定隻是玩玩而已,遲早得回歸家庭。”
“隻是猜想,不想把負面情緒帶給你。”
我對這一切都感到很失望。
我坐在車裡一直翻看他們的聊天記錄。
我想起了曾經看過的圖書館三十秒的帖子。
那篇曾經讓我潸然淚下的帖子,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是當事人之一。
我忍不住要一一對號入座。
孩子過生日的時候,他在陪湯琪看電影。
結婚紀念日的時候,他在給湯琪修水管。
情人節的時候,他在湯琪的辦公室樓下送驚喜。
而我那頭的聊天記錄是:
“祝寶貝生日快樂,今天全場爸爸買單。
辛苦老婆了,我今天要加班。”
“紀念日快樂!今天會遲點到家,我有準備禮物哦。”
“情人節快樂!今天鮮花好貴,我送一支可不可以?代表我永遠一心一意。”
我閨蜜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坐在車裡失聲痛哭。
我原本以為我不會哭的,因為這個人不值得我流淚。
可我的理智控制不了我的意識。
隻有她對我說了一句:“離,我支持你,別害怕。”
6、
到底是沒有離。
也把歲月蹉跎至今。
時間終於讓我們成為怨偶。
我們現在幾乎不能在同一個空間裡。
他覺得窒息,而我覺得煩躁。
因為我每看到他一次,就要原諒他一次。
這讓我覺得心力交瘁。
卓峰又問了我一遍:“如果當初你都覺得不能接受,那何必要假裝原諒呢?”
這一次我終於回答他:“大概就是為了折磨你吧。”
他抬起頭凝視我:“折磨的方式有很多種,一定要這樣嗎?我最近總在回憶我們以前的生活,雖然沒那麼富足,但真的很快樂。”
我問他:“那麼快樂的生活,誰是破壞它的始作俑者?”
他有點無奈:“是不是人隻要犯了錯,就永遠沒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把他放在桌上的筆掰斷了,笑著對他說:“你能讓它恢復原狀嗎?
”
在他的愣神中,我說出了結論。
“你不能,所以我們也沒辦法回到從前了。”
說完這句我就走了。
我的工作剛剛走上軌道,我絕不能被任何人影響到。
我曾經放棄過它,為了所謂的家庭和愛情。
但最後沒有背棄我的,也隻有它。
隻要你付出努力,就永遠有回報。
我為這段婚姻放棄太多了。
最對不起的人就是自己和自己的工作。
等晚上回去的時候,我發現那支鋼筆他沒舍得扔,隻是換了一個新的殼子。
那又怎麼樣呢?
殼子能換成新的,難道人的心也可以當作從來沒受過傷害嗎?
至少我不能。
我把那支筆扔進了垃圾桶。
卓峰回來後看見了,抿了抿唇沒說話。
同床異夢的日子,就這樣,過了一天又一天。
......
事情是在某個時間點開始有了新的變化。
大概是卓峰第三次跟我說他要加班的時候。
在此之前,他已經有大半年沒有加過班了。
他跟我解釋:“新產品上線,我不在現場不合適,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就把年假休了,帶你和女兒出去度假。”
我頭也沒抬:“我沒時間,你可以帶女兒去。”
他整個人顯示出一股焦躁:“你到底在忙什麼?怎麼會比我還忙?”
“比你忙也很正常,我年底就要升職了,之後隻會比現在更忙。”
“我記得我們討論過這個問題,
當年我離職的原因是我工資沒有你高,但凡我比你多掙一塊錢,我都不可能做全職媽媽。”
“你們公司在走下坡路,你之前不是還說你們降薪了?你好好考慮一下。”
他有點莫名其妙:“我考慮什麼?”
“考慮一下做全職爸爸,我現在的底薪是你的一點五倍,升職之後應該會有兩倍。”
“你讓我不工作待在家裡?那孩子讀完書了,我怎麼辦?”
我笑著說道:“那就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了,這樣的問題我們不是第一次面對。當年你是怎麼回答我的,你還記得嗎?”
卓峰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才不是不記得,他隻是不想承認自己說過的話。
於是我重復了一遍:“斷檔一段時間怕什麼?如果你的能力足夠強,隨時隨地都可以出發。你怕被社會淘汰的本質還是你不夠強大。”
“男人和女人能一樣嗎?”
我嗤笑了一聲:“怎麼不一樣了?你是覺得男人不如女人嗎?”
7、
自然是一場不歡而散。
這種談話我們是有過結果的,隻要有一個人願意後退。
幾年前我退了,然後我輸得一敗塗地。
這一次,我不願意退,所以隻能變成針鋒相對。
卓峰加班越來越頻繁了。
我看到他手機裡那條短信時,我隻覺得好笑。
男人耐不住寂寞的樣子,隻要見過一次,就永遠能對號入座。
他的手機就放在床頭,信息接二連三進來的時候,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遮掩似的說道:“這些人真煩,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
我似笑非笑道:“那卓總還不趕緊去?這公司少了你真的轉不了。”
他太心急了,甚至連我話裡話外的揶揄都沒有聽出來。
女兒忽然從門外進來,鬧著要卓峰陪她去遊樂場。
卓峰哄她:“爸爸要去掙錢呀,等回來給你的遊樂場充錢好嗎?我們買一張年卡,到時候就可以天天去玩了。”
亭亭道:“我不要,我就想今天你陪我去,今天有嘉年華的活動,我想你跟我一起參加。”
卓峰有點無奈道:“媽媽陪你去不可以嗎?
”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亭亭就說道:“以前都是媽媽陪我去啊,你不是答應我一定會陪我去的嗎?怎麼說話又不算數了呢?”
“你工作的時候都是媽媽陪我,現在媽媽要工作了,不就輪到你了嗎?”
手機在卓峰的口袋裡震動,他的內心大概在天人交戰。
他剛說了一句:“那爸爸陪你去吧。”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卓峰的臉色已經變了。
他立刻把剛剛答應亭亭的事情放在一邊,對她說道:“爸爸把你送到嘉年華,然後等結束之後再去接你,可以嗎?”
亭亭雖然有點不樂意,
但還是答應了。
卓峰抬頭對我說道:“我還是得去下公司,丁哥那邊跑的程序出問題了,他畢竟是我招來的,我得負責任。”
丁哥是我閨蜜莎莎的老公,今年剛通過卓峰的關**了他們公司。
正好莎莎給我發了條信息:“親愛的,借你老公一用啊,丁哥喊他來加個班,不生氣吧?”
莎莎是所有人裡唯一一個支持我離婚的。
有一段時間裡,我甚至覺得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理解我的人。
可我看著這條信息,心裡總有股說不出的怪異。
我盯著看了半天,還是沒看出所以然來。
那邊卓峰已經帶著女兒亭亭下樓了。
在那一瞬間我做了一個決定,我要跟蹤卓峰。
好在遊樂場是在一個商場裡面,
那個商場的地庫隻有一個出口。
我把車停在出口處,沒過十分鍾就看到卓峰把車子開出來了。
他正在接電話,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
和在家裡的樣子判若兩人。
在第二個路口,他向左拐的時候,我就明白了。
我的生活就是一場巨大的騙局。
我以為我閨蜜是這場鬧劇裡,我唯一收到的禮物。
沒想到她是將我拉入泥潭的推手。
卓峰沒有去公司,他不是去加班。
8、
車子停下的地方是我閨蜜莎莎開的花店。
它在城中最好的寫字樓下面的商鋪,人流量很高,生意也很好。
當初好幾個人都看上這個商鋪,為此我搭上了很多人情,才幫她拿下。
她千恩萬謝地說,我這輩子都是她的恩人。
而如今,她拿著玫瑰花對我丈夫說:“去吧,她在我家呢,你好好哄哄她,她可比何澄澄好哄得多哦。”
等兩個人打開門,看到我站在門口時。
臉色比見了鬼還要難看。
莎莎答應飛快,她笑眯眯地說道:“要是說幸福還得是你呀,澄澄。這不年不節的,峰哥還要買花送給你,都要羨慕S我了。”
卓峰連忙附和了一句:“這不是連續好幾天加班,都沒時間陪她了嗎?我肯定要找個機會好好賠罪的。”
我靜靜地看著他倆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話。
我越不出聲,他倆越慌張。
他們根本不知道我有沒有聽到剛才的話。
他們隻是在試探我,或者是敷衍我。
我冷笑了一聲,
拿出手機。
李莎莎剛剛說的那句話被播放了出來:去吧,她在我家呢,你好好哄哄她,她可比何澄澄好哄得多哦。
對面兩個面如土色的人,臉色變了又變。
我沒有看他們。
隻是選擇將那段錄音播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李莎莎沉不住氣道:“我老早就想跟你說來著,其實湯琪是我表妹,當初她那房子還是你給找的,你還記得嗎?”
怎麼可能不記得?
李莎莎跟我說,她有個遠房表妹要來投奔她。
問我們小區有沒有比較便宜的房子?
雖然素未謀面,但我前前後後也往物業跑了好幾趟,最終還是幫她問到了房源。
後來李莎莎說她表妹要請我吃飯。
因為工作太忙,推脫了好幾次,
最後也就算了。
李莎莎見我一直盯著她看。
於是開始打苦情牌。
“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嗎?想做他們公司的生意,一個月在我這裡訂幾萬塊錢的花呢。”
“這裡的房租多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被架在這兒了。”
“這幾年生意真的也很難做,我沒有生意送上門不做的道理啊。”
......
她的話說得越冠冕堂皇,我的心裡隻會覺得越惡心。
我想起她勸過我的那些話。
我原來以為她是真心實意地為我好的那些話。
也是裹著糖衣的炮彈。
花店裡的花香撲面而來,我卻總能從中聞到腐爛的氣息。
“既然生意真的不好做,
房租又那麼高,那要不直接不要幹好了。”
我的話說得輕描淡寫,李莎莎的表情卻變了。
“是不是不太好意思跟他們聊退租的事情?沒關系,那我去聊好了。反正當初租的時候也是我去溝通的。”
“正好新的一年開始招商了,這個時候提出來,他們也好招新的租客。”
“還有,你開店的時候從我這拿到三十萬,麻煩這周以內打到我賬上。超過一天我就會起訴,到時候如果賬戶直接被封掉,可能會比較尷尬。所以我提前告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