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回歸家庭,變成了二十四孝好老公。
身邊所有人都在誇贊他浪子回頭金不換。
甚至有朋友因此替他開了個派對慶祝。
隻有我變得惶惶不可終日。
我對所有相似的名字、著裝,甚至是背影都表達出憎惡。
直到有一天我對卓峰說道:“我發現女兒的名字縮寫跟她一樣,我們能去改個名字嗎?”
他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對我吼道:“這種荒謬的對話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我淡然地看了他一眼:“我是怕別人給她取外號,你在說什麼?”
......
我說完這句話以後,
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我看到卓峰嘆了一口氣,默默地坐在沙發上沒吱聲。
他整個人很疲倦,看起來喪喪的,毫無精氣神兒。
我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輕笑了一聲:“哦,你是說周甜嗎?你以為我因為周甜的名字縮寫跟我女兒一樣,所以要幫女兒改名字?”
“你是不是太把她當回事了?她也配跟我女兒相提並論,一個不知廉恥的小三而已。”
“這次是你自己先提起的,我可什麼都沒說。”
聽到這句話,卓峰立馬坐不住了。
“我什麼時候提了?我根本一個字也沒有說。”
我冷哼了一聲,嘲諷道:“你不承認也沒辦法,你心裡在想什麼你自己知道,
你要是不惦記著,根本不可能脫口而出。”
他沉默了。
他現在很多時候表現消極的方式就是沉默。
再抬頭的時候他的眼睛都有點紅。
他帶著有些喑啞的嗓音問我:“這樣吧,你給我一個章程,你告訴我接下來你還準備怎麼鬧?鬧到哪一步,隻要你說出來,我都奉陪到底。”
“我都已經這樣了,你到底還希望我怎麼做?你來指導我來做吧。”
“工資上交、出門報備,加班也給你開定位,你到底還需要我做到哪一步呢?”
“在是你男人之前,我首先得是個人吧?你看我現在還有一點人權嗎?”
我沒有說話,隻是拿起桌上的字典翻了翻。
我無視了他所有的情緒,問道:“你覺得給女兒改什麼名字好呢?”
卓峰道:“如果當初你都覺得不能接受,那何必要假裝原諒呢?”
2、
我沒有假裝原諒。
我甚至根本沒有打算原諒。
是所有人逼我原諒。
他們用孩子、用恩情、用婚姻將我高高地架起來。
仿佛如果我不答應原諒,我才是破壞這個家庭的罪魁禍首。
我到現在還記得,事情剛剛被我拆穿的時候。
每一個人在我面前的嘴臉。
卓峰的朋友勸我,他就是玩玩而已,他心裡隻有你和孩子,他都不舍得給那個女人花錢。
我爸媽勸我,哪有男人不偷腥的?
隻要他的心在你和孩子身上,
那他遲早得回到這個家。
卓峰的爸媽也勸我,不看僧面要看佛面,你想想你姑娘,難道你忍心她這麼小就沒有爸爸嗎?”
隻有我閨蜜跟我說,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如果你決定這次吞下這根針,那你就要準備迎接萬箭穿心。
可我沒得選。
因為我爸媽為了讓我屈服,直接放話不會替我帶小孩。
公婆連他們的兒子都不心疼,又怎麼會心疼我?
而我今年剛剛復工,經濟和精力都根本不允許我獨自承擔撫育孩子這件事。
我的面前看似有兩條路,實際上另外一條早就寫好了此路不通。
我有時候甚至懷疑,卓峰是不是早就洞悉這一切,才會如此有恃無恐?
竟然把婚外情搞到了我的眼皮底下。
而我真的就一無所知。
婚後的第一年,卓峰的爸媽就開始催生。
在他們無數次的催促和保證下,我懷孕了。
可我剛宣布懷孕,他們倆就因為身體不好雙雙內退,說打算帶著退休金去環遊世界。
盡管我早在懷孕之前就強調過,如果沒有人帶的話,我是暫時不想生的。
可真當懷孕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刀俎上的魚肉了,一切都由不得我了。
......
丈夫出差、公婆旅遊、父母推諉。
在這件事情裡,我成為唯一的責任人。
盡管在一開始的時候,每個人都是決策人。
我不想生,可是卓峰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他說他爸媽不怎麼愛他,所以他一直想有一個自己的家。
他堅信自己能做一個好爸爸,一個好丈夫。
他請求我給他一個機會。
我心軟了。
我在這輩子最該心硬的時候心軟了。
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孩子的影響程度。
更低估了一個男人想要出軌時的行動力。
等我發現的時候,他們已經整整在一起三年。
這三年裡的每一天早上六點和晚上八點,卓峰都風雨無阻地遛狗,順便跟那個女孩約會。
每周六下午必須帶小狗洗澡,順便跟那個女孩約會。
每個月帶小狗參加狗友聚會,順便跟那個女孩約會。
我曾經跟我朋友笑言,卓峰對狗比對我和孩子周到。
其實照顧小狗才是順便,借著小狗偷情才是真的。
如果不是那一次我提前去接小狗,看到他倆牽著手從對面的酒店走出來。
我甚至不知道這場關於愛情關於婚姻的美夢,我要做到什麼時候才會醒?
我以為夢醒時分是最痛苦的。
其實不是的。
夢醒之後,之前每一刻的甜蜜都會成為刺傷心髒的利刃。
所有的美夢都變成了苦澀。
它推翻了以前所有的美好,讓它們變成食不下咽的曾經。
輾轉反側、痛哭流涕、歇斯底裡。
所有的負面情緒一擁而至,它幾乎就要毀滅我。
3、
我還記得看過一個議題,說丈夫出軌妻子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這種概率的準確率要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以前覺得這種判斷簡直是謬論。
每天朝夕相處的人,他任何蛛絲馬跡的變化,難道不都應該第一時間察覺嗎?
後來我用我的親身經歷驗證了這一點。
我想概率可能比百分之九十還要高。
因為太多人覺得自己是那百分之十了。
僥幸心理讓這些男人都逃過了一劫。
最痛苦的是像我這樣,因為信任。
我無比堅信卓峰跟我一樣,對愛情對家庭充滿堅貞。
所以當他們拉著手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整個人是蒙的。
人在遭遇巨大的情緒衝擊時,思想是會有延遲性的。
在那一瞬間,我沒有意識到發生什麼。
直到卓峰甩開對方的手,開始很蒼白地跟我解釋。
“這是我們樓下的湯琪,她跟我們一樣有一隻大狗,今天我們帶狗一起去參加狗友聚會,臨時下了大雨,場地髒得要S,把狗送來洗澡,我們也就去隔壁酒店洗了個澡。”
“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女兒呢?她在家裡嗎?怎麼把孩子一個人放在家裡?”
見我一直不說話,卓峰幹巴巴地笑了一聲:
“哈哈哈,澄澄,你怎麼一直發呆呀?”
卓峰大概是在賭吧,賭我沒有看到他們剛剛緊握的時候,賭我沒有當場拆穿他的勇氣,賭我還想在這段婚姻裡掙扎,賭我不舍得女兒。
是我的有所顧忌,讓他無所顧忌。
卓峰以為我是在那場沉默裡權衡利弊,其實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我沒有想任何東西,也沒有辦法做出任何判斷。
那女孩說了一句:“這就是澄澄姐姐啊,一直聽峰哥提起你,終於有機會見面了。我叫湯琪,搬到你家樓下三年了。”
說到三年的時候,她的話音明顯重了一點。
女人的第六感在那一瞬間發揮了作用,
我明白她在說什麼了。
4、
大概是我的凝視,終於讓卓峰有點慌神了。
他不再氣定神闲地等待我的回答,而是走過來握了我的手。
“外面這麼冷,為什麼隻穿了風衣?”
就是這隻手,剛剛握住湯琪的這隻手。
我似乎還能感覺到他手上帶著別人的溫度。
我竟然還能扯出一個微笑:“洗澡卡裡沒錢了,你充一個吧。”
他一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一邊有點鬱悶地說:“怎麼用這麼快?就算兩隻狗也不應該呀。我前幾天剛充的一千。”
說完這句,他的手頓了一下,大概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我沒有給他再多的反應機會,直接把手機從他手裡抽了出來。
直到這個時刻,他才終於臉色大變。
我對自己說,就應該是這樣的。
憑什麼出軌的人,看起來比我還要鎮定?
憑什麼犯錯的人,要等待別人的救贖?
原先我是知道周峰的手機密碼的,後來女兒有一次用他的手機充了蛋仔派對。
一千多塊錢沒有辦法退回來,他就順勢改了密碼。
我沒有查看他手機的習慣,也就沒有詢問他的新密碼。
我甚至有點陰暗地想,那一千塊真的是女兒充的嗎?
卓峰厲聲問我:“你拿我手機做什麼?做人能不能有點隱私感和邊界感?”
我用手在他手機頁面上滑動,嘴角扯出了一個嘲諷的微笑:“如果你的隱私和邊界隻是為了你的婚外情找借口,那我覺得這東西不要也罷。
”
他嘴裡嘟囔著:“什麼婚外情?你說話能不能注意點分寸?你到底有什麼證據這麼說?”
男人的嘴真的很硬。
我隨便一搜,滿屏幕的寶貝已經出現了。
我沒想到,在那一刻,卓峰忽然發了瘋似的從我手裡搶走手機直接摔在了地上。
一瞬間手機屏幕四分五裂。
他衝我冷笑了一聲:“查我?手機砸了,你繼續查吧。”
6、
我和湯琪都沒想到他會這麼做。
我愣了一下。
湯琪嚇了一大跳。
她匆匆跑到卓峰面前問道:“峰哥,你沒事吧?有沒有砸到手啊?”
這就是單純的戀愛關系。
而我說:“這手機上個月剛買,
你說你的內存不夠大,放不了很多表格,所以買了最新款的最大內存。總價是一萬三。你暫時應該沒有預算再買第二個。”
這就是復雜的婚姻關系。
說完這句,我又舉起了手機:“而且聊天記錄和交易記錄我已經轉發到我手機上了,你但凡多問一句呢?”
我們站在那僵持了片刻。
他終於敗下陣來,走到我面前輕聲地喊了一句老婆。
說實話,這個稱呼對此刻的我來說很諷刺。
我迎著寵物店營業員探究的眼神,突然覺得這一切非常好笑。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面臨這樣的情景。
我覺得我需要一點時間來收拾自己的情緒,而不至於在大庭廣眾之下失態。
我匆匆對卓峰說了一句:“亭亭在繪畫班參加活動,
你去接她。”
剛準備往門外走,卓峰拉了我一把:
“你不跟我一起嗎?亭亭很喜歡我們一起去接她。”
“原來你知道她很想我們一起去接她,那為什麼周六下午你寧願帶狗洗澡,也不願意去跟我一起接她呢?”
卓峰頓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可能也沒找到合適的措辭。
最後隻憋出一句:“以後都跟你一起去接。”
站在他身邊的湯琪瞬間變了臉色。
......
湯琪在我身後問道:“要聊一聊嗎?”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蔑地笑了:“你還沒有資格跟我聊一聊。”
大概是這一句話激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