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裡客廳坐滿了人。
老公的二哥想做點小本生意，東拼西湊後，大概還差十五萬左右。
他當眾開口向我們借錢。
旁邊的親戚也在幫腔。
但我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遭到拒絕的楊韜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老婆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你看吧，我就說他們舍不得借，怕你以後混的比他們好。”
我怕他們混的好？
我冷笑道：“二嫂，你們上次借的六萬還沒還。”
對方像是被踩著尾巴似的跳了起來。
“你別哪壺不開提...”
話沒說完。
臥室裡傳來大侄兒的驚呼聲。
“妹妹吐了...”
聞言，我以為女兒吐奶，倒也不緊張，起身走向臥室。
可房裡映入眼簾中的一幕卻讓我極度崩潰。
我的女兒正大口的往外吐黑色的血...
...
愣怔過後。
我衝過去把女兒抱了起來。
幾個孩子都很慌。
二哥家的侄兒是所有孩子裡年紀最大的，今年剛成年，唯獨他一臉淡定。
“怎麼回事？”
我怒聲吼問。
孩子們被嚇壞了。
怔怔的看著我不敢說話。
老公和其他親戚聞聲趕來。
“老婆，怎麼了？”
“女兒吐黑色的血。
”
“為什麼會這樣？”
“我不知道。”
這時，二哥瞥了眼兒子，皺眉問道：“會不會是你們喂錯東西了？”
“不可能，她這麼小的年紀，除了喂奶，我們還能喂什麼？”
“矯情唄。”
二嫂撇撇嘴，一臉不以為然。
我見女兒還在吐黑血。
並且全身顫抖的厲害。
我慌忙讓老公打急救電話。
然而。
還沒等救護車來。
女兒已經失去了反應。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徹底慌了神。
整個人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
淚水一直在眼眶裡打轉。
直到我的眼角餘光瞥見床腳那瓶農藥。
我渾身一顫。
這瓶農藥是我幫我媽買的。
等她明天過來再帶回鄉下。
我明明把它放在院腳。
它怎會出現在我房間裡？
再聯想到女兒口吐黑血。
我的目光猛地掃向那幾個孩子。
“是誰把農藥帶進房間的？”
由於我神情兇狠，目光嚴厲。
質問的聲音猶如驚雷一般。
所有孩子都被嚇的撲進各自父母的懷裡。
膽小的已經被嚇哭了。
唯獨二哥家的侄兒卻一反常態的笑了起來。
我SS盯著他，用嘶啞的聲音問道：“是不是你？
”
2
“沈凝冰，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吼我兒子幹什麼？”
二嫂立馬站出來維護自己的兒子。
並把兒子護在身後。
她滿臉怒容的瞪著我。
尤其是剛才我拒絕借錢。
她對我怨念很深。
“你不借錢就算了。”
“欠你們的六萬塊，我們會盡快還。”
“你沒必要拿我兒子撒氣。”
我沒有理會二嫂的話。
而是渾身顫抖的問道：“是誰把農藥拿進來的？”
這個時候。
大哥家的女兒指了指楊旭。
也就是二哥家的兒子。
“表哥拿進來的。”
“沒錯，是我拿的。”
楊旭一臉冷靜的點頭承認了。
當其他人全都嚇的不敢聲張說話。
甚至哭個不停時。
他反倒主動站了出來，並說出一個驚天事實：“你女兒吐血，是因為我喂她喝農藥了。”
此言一出。
現場所有人，全都驚呆了！
大家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二嫂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臉色驟變，並急忙捂住兒子的嘴：“臭小子，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說。”
楊旭拉開媽媽的手，並一臉無所謂的聳聳肩道：“媽，
真是我喂她喝的，不信你問他們。”
“他們當時都親眼看著的。”
其他孩子紛紛點頭。
二嫂頓覺天塌了！
喂一個不到一歲的孩子喝農藥。
結果可想而知。
就算救活，人基本上也廢了。
此時的楊韜像是想到什麼似的。
他上前拽著兒子的手。
“弟弟，弟妹，我想起來家裡還沒關火。”
“我們就不陪你們等救護車了。”
“先回去了。”
說罷。
楊韜帶著妻兒就要逃離現場。
我立馬瘋了似的衝過去把門關了起來。
“弟妹，
你這是做什麼？”
楊韜皺起眉頭。
“不準走！”
我吼道。
“你瘋了吧？”
“你想私自囚禁我們嗎？”
“老公，報警，沒有查清之前，誰都不準走！”
“瘋女人，滾開。”
楊韜聽到我要報警，臉色唰一下就變了。
他走上前，用力的把我推開。
我想撲過去阻攔，但我力氣沒他大。
我隻能求助老公。
“快來幫我啊。”
豈料他走過來不是為了幫我。
而是把我拉開。
“老婆，
不要鬧了，讓二哥他們走。”
3
二哥二嫂帶著罪魁禍首走了。
我拼命的阻攔。
隻想為女兒討個公道。
但卻換來老公一句‘別鬧了。’
我失魂落魄，內心極度絕望的看著這個男人。
我曾天真的以為。
他能讓我依靠一輩子！
但原來...
是我眼瞎了！
沒多會。
救護車來了。
我來不及多想，陪著女兒火速趕往醫院。
經過將近三十個小時的搶救。
當醫生從手術室走出來的那一刻。
是我這輩子最緊張的時刻。
我在心裡暗自祈禱。
隻要我女兒沒事。
我願意減壽三十年！
可老天卻跟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醫生非常沉重的告訴我。
搶救無效！
短短幾個字。
卻猶如一萬把尖刀同時刺入我的心髒。
這一刻。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女兒...”
我衝進搶救室抱著女兒的屍體哭的肝腸寸斷。
極度的痛苦被悲傷令我昏厥。
等我醒來時。
病房裡空無一人。
我隱隱聽到門外傳來老公打電話的聲音。
“二哥二嫂，你們放心。”
“這隻是一場意外。”
“楊旭是我親侄兒。
”
“我肯定不會報警抓他。”
“我老婆這裡，我會安慰他的。”
“你們別太擔心。”
“對了，替我告訴楊旭，讓他別害怕。”
這些話傳入耳中。
簡直比S了我更難受萬倍！
我們的女兒被那個壞種喂農藥SS。
他居然還反過來安慰對方別害怕？
要知道我的女兒還沒滿月啊...
這他媽還是人嗎？
我再也受不了，拔掉針頭下床，衝出門外搶過手機用力的嘶吼道：“我女兒S了，我一定會報警！”
“你發什麼瘋啊？”
老公一把奪過手機。
“二哥二嫂，別誤會，我會跟她解釋，先掛了。”
“楊志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淚流滿面的怒視著眼前這個男人。
我做夢都沒想到。
我千挑萬選的男人。
竟會是一個冷血無情的畜牲！
自己的女兒S了。
他不僅不追責。
反倒說我瘋了？
“老婆，整件事就是個意外啊。”
“楊旭他根本不是故意的！”
4
楊志輝上前將我攬入懷裡。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柔聲說道：“老婆，我們還年輕，女兒沒了，
可以再生。”
“但二哥一家是我的親人。”
“楊旭是我的親侄兒。”
“你總不能讓我真的報警抓二哥的兒子，抓自己的親侄兒吧？”
“你這不是把我推上去給親戚們戳我脊梁骨嗎？”
“我知道你心裡很難受。”
“我是女兒的父親。”
“我何嘗不難受呢？”
“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
“我們就要積極面對，積極處理。”
“晚點警察會來找你錄口供。
”
“你就告訴警察，是女兒誤食了農藥。”
“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你要聽話，懂事一點。”
“家和萬事興嘛。”
他說的每一個字傳入我耳中。
都像是一把刀插進我的胸口。
我渾身劇烈的顫抖著。
這一刻。
根本沒有人能夠體會到我有多麼絕望。
下一秒。
我猛地把他推開。
他撞到門框上，疼的直咧嘴。
“楊志輝，你給我聽好了。”
“我絕對不會讓女兒白白犧牲！”
“你不肯為女兒討公道。
”
“那我自己討！”
我轉身就要離開。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
“滾開！”
我發出像野獸般的咆哮。
楊志輝從沒見我發過這麼大的火。
他一下愣住了。
離開醫院後。
我第一時間報了警，並前往派出所報案、錄口供。
緊接著。
我隨警察一起離開派出所前往二哥家。
豈料剛出來。
不知道楊志輝是一直尾隨著我。
還是他有什麼特殊的辦法可以找到我。
他居然站在門口等我。
見我出來。
他立即走上前，緊張的問我。
“老婆，
你真報警了？”
“你說呢？”
我反問道。
楊志輝臉色一變，微怒道：“你別胡鬧了行不行啊？我已經答應了二哥二嫂，這事不會再追究。”
“你沒經過我的同意就報警。”
“你還有沒有當我是你老公？”
看著楊志輝發火的樣子。
我既絕望又很失望。
“以前是，但以後...你不再是我老公，因為你不配！”
“我要跟你離婚！”
“我要跟你劃清界限！”
楊志輝一怔。
隨後。
我沒再搭理他，而是上了巡邏車。
然後幾輛巡邏車直接開往楊韜家。
我在心裡暗暗發誓。
我一定要讓那個壞種血債血償！
5
此時的楊韜一家並不知道警察快到家了。
他們對兒子犯下的彌天大錯。
隻是象徵性的口頭教育。
甚至都沒舍得動手打一巴掌。
在他們看來，反正楊志輝已經打了包票，斬釘截鐵的說不會讓他們兒子出事。
他們也就沒必要再擔心。
“兒子，過來吃水果。”
“來了。”
一家人開心的吃著甜橙。
楊韜忍不住問兒子：“你為什麼會把農藥帶進房間？
”
兒子從小就很孤僻，性格怪異，他想知道具體原因。
畢竟兒子不是三歲小孩，成年人需要為自己的行為承擔責任和後果！
楊旭找出一塊沒核的甜橙塞進嘴裡。
“誰讓她爸媽小氣？”
“他們不肯借錢。”
“我就毀了他們的心肝寶貝！”
楊韜夫妻倆頓時愣住了。
他們倆面面相覷。
身上的汗毛漸漸豎了起來。
而這時。
敲門聲傳來。
當門打開那一刻。
楊韜看見門外全是警察。
他先是一怔，隨即立馬叫兒子快跑。
可惜已經遲了。
警察迅速衝了進去。
並順利把人制服。
二嫂看見我，嘴裡頓時發出極其惡毒的咒罵。
“沈凝冰，你這個賤人。”
“你非要弄的我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嗎？”
我SS盯著她：“我女兒的屍體還在醫院的停屍房裡躺著，那地方冷的連骨頭都疼。”
“你知道我女兒躺在那，她有多冷嗎？”
面對我的怒聲質問。
我以為二嫂會無力反駁。
然後低頭認錯。
可她的反應卻出乎我的預料，隻見她理直氣壯的回應我。
“那是因為你是災星。”
“你克你女兒。”
“你女兒是個短命鬼。
”
“你休想把責任推到我兒子身上。”
我冷笑一聲。
“我女兒短命。”
“你兒子也跑不掉！”
“他要給我女兒陪葬！”
6
二嫂一聽。
當即像瘋婦似的不顧警察的警告。
張牙舞爪的衝我撲來。
結果才往前衝了幾步。
便被警察攔下。
“讓開！”
“他竟敢咒我兒子短命。”
“我要撕爛這賤人的嘴。”
聞言。
我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淚水打湿了我的臉龐。
“說你兒子短命，你就像個瘋婦似的。”
“那我女兒呢？”
“你兒子喂我女兒喝農藥啊。”
“她還沒滿月！”
楊韜不樂意了。
“你女兒的S關我兒子屁事啊？”
“你親眼看見我兒子給你女兒喂農藥了嗎？”
“幾個孩子的指認，你就斷定我兒子是罪魁禍首嗎？”
“這對我兒子公平嗎？”
面對楊韜的狡辯。
我懶得跟他廢話。
“事實如何，讓警察調查。”
“如果是你兒子幹的。”
“那他就等著給我女兒陪葬！”
這事是楊旭自己親口承認的。
誰都無法改變楊旭是S人兇手的事實。
警察把所有人帶走。
我們前往派出所的途中。
二嫂衝我冷冷一笑：“你想讓我兒子給你女兒陪葬？”
“S人償命！”
我咬牙道。
“哈哈。”
二嫂像是聽到笑話似的。
隻見她一臉得意道：“我早就上網查過了，精神病不會被槍斃！”
“甚至都不需要坐牢。”
“想給你女兒報仇？”
“我勸你這輩子都別想了！”
聞言。
我渾身一顫。
楊旭有精神病？
我的反應落在二嫂眼裡。
她笑的更開心了。
“頂多判賠錢嘛。”
“反正要錢沒有，我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凡我們有錢，又何至於找你們借？”
頓了下。
她抬手拍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弟妹啊，咱們始終都是一家人。”
“楊旭腦子不正常，他犯了錯，大不了你訓斥他一頓就好了。”
“你要實在氣不過，打他一頓也行。”
“又何至於非要鬧到報警的地步呢？”
“最後你以為能為女兒討回公道嗎？”
“不可能的。”
“你做的這一切。”
“終究隻是浪費時間而已。”
7
我們被帶到派出所後。
警察又傳喚了當時在場的親戚。
之後。
我們被分開審問。
最終，楊旭喂我女兒喝農藥是事實。
關鍵是，我聽警察說。
從他們單獨審問楊旭時。
楊旭就沒有否認過。
而是非常爽快的承認了，是他主動給我女兒喂的農藥。
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說我女兒打他。
我當時就氣笑了。
我女兒還沒滿月。
她能動手打人？
這理由根本就是胡扯。
但警察告訴我要做好心理準備。
楊旭不會遭到嚴厲的判決。
頂多賠償了事加送醫治療。
因為我二嫂提供了楊旭的精神病診斷證明。
我難以置信的問道：“不能判他坐牢嗎？”
警察搖搖頭。
我頓時崩潰了。
我要的根本就不是賠償！
我女兒S了。
人還躺在冰冷的冷櫃裡。
我要楊旭這個壞種得到相應的懲罰。
即便不是即刻槍斃。
至少也該被判無期徒刑！
然而。
最令我無比崩潰的還在後面。
這起案件開庭時。
楊志輝竟以父親的身份主動站出來給楊旭寫了一封諒解書。
最終。
法官隻是判決楊韜一家賠償我經濟補償兩百萬！
我不服判決，繼續上訴。
可律師勸我放棄。
因為這類型的案件。
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結果。
再申訴個十年八年也一樣。
親戚也都勸我算了。
人S不能復生。
況且我和楊志輝還年輕。
重新生一個就行了。
S的不是他們的孩子。
他們當然說的輕松。
我花了幾天時間。
才終於重新振作起來。
可是當我給女兒辦葬禮的時候。
我哭的肝腸寸斷，昏過去兩三次。
等葬禮結束，安葬好女兒後。
我看著她的墓碑，指甲慢慢陷進肉裡。
我在心中暗暗發誓。
不管付出多大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