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奶奶葬禮,她不請自來幫忙。
結果當場播放了一首《今天是個好日子》。
我紅著眼睛上前質問,她卻瑟縮在未婚夫懷裡。
“哎呀,厲哥哥,沈姐姐好兇,寶寶好怕啊。”
“寶寶隻是看大家都在哭喪著臉,想放點喜慶歌曲讓大家快樂一下嘛!”
顧念奶奶S後的體面,我並不與她計較,直接把她趕出了宴會大廳。
誰知她轉頭換上了一襲紅漢服,還偷偷將奶奶的遺像P成了烈焰紅唇的絲瓜老奶。
“沈奶奶生前喜歡熱鬧,又喜歡傳統文化,寶寶也是想讓奶奶走的體體面面的嘛。”
“沈姐姐,
奶奶生前脾氣那麼好,我這麼P奶奶,也是想讓你多喝點絲瓜湯,降降火氣。”
我再也忍受不住。
當場扒掉她的大紅裙子,給了她一巴掌。
誰知未婚夫卻護在青梅面前,反手潑了我滿身墨汁。
“美珍隻是穿了件好看的衣服而已!你幹嘛得理不饒人?”
“既然這麼喜歡穿喪服,幹脆把你的皮也染成黑色的好了!這樣你就能一輩子懷念老太太了!”
望著未婚夫滿是憤怒譴責的臉。
我反手打了個電話。
“告訴各位領導。”
“我奶奶,他們的老師,S後還被折辱。”
我倒要看看,等全華國的大人物都來海市為奶奶作主後。
這對狗男女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
打完電話後。
陳美珍的嗤笑聲就回蕩在整個禮儀廳。
“天吶,厲哥哥,沈姐姐好可憐吶!”
“沈奶奶去了,沈姐姐都失心瘋了!”
她的話語帶了一點哭腔。
“厲哥哥,你別護著寶寶了。如果打幾下能讓沈姐姐出氣,寶寶挨打也沒關系的。”
“誰讓……我是助人為樂的好寶寶呢?”
她顫抖著撥開厲廷雲的肩膀,倒是擠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厲廷雲則黑著臉攔住我。
“沈言汐!
奶奶的葬禮,你能不能懂點事?胡鬧什麼?”
我幾乎要被氣笑。
“你們還知道,這是我奶奶的葬禮嗎?!”
我再也無法忍受。
一腳就將陳美珍踹翻在地。
我學過跆拳道。
就連厲廷雲也不是我的對手。
一番拳頭落下。
再強硬的嘴也要服軟的。
“嗚嗚嗚嗚嗚,沈姐姐,你幹嘛那麼兇嘛?”
“寶寶也是好心呀!”
“厲哥哥,你快點為寶寶做住呀!”
可惜。
她的厲哥哥也早被我踹趴下了。
我一下提著陳美貞的衣領,將她按倒在奶奶靈前。
“跪好,給我奶奶磕頭道歉!”
我自小脾氣爆不好惹。
要不是奶奶壓制著。
我不知道要發狂多少回。
如今奶奶不在了,又事關她身後體面。
我實在忍不了。
沒一會兒,陳美珍的額頭就開了花。
她也不再奶聲奶氣地說“寶寶委屈”,反而是破口大罵。
“厲哥哥!你真的任由我被這個賤人欺負嘛?”
“說好了永遠把我當成寶寶疼呢?”
厲廷雲挨了我的打。
聲音也柔和了幾分。
帶著一點懇求的意味。
“言汐,對不起……那個……是我不好。
”
“你先放開美珍好不好?”
我冷笑著搖頭。
“不好。”
然而下一秒,我就覺得後脖頸一涼。
整個人直挺挺往後暈了過去。
再醒來。
我發現自己竟然身處在滿滿一遊泳池的墨水裡。
厲廷雲冷冷地站在泳池邊,居高臨下地望著我。
“沈言汐。”
“這就是你折騰美珍的代價。”
我被困在墨水池的籠子裡。
厲廷雲揮揮手,就有佣人拿著成桶的墨水往我的頭上倒。
“厲廷雲,你是瘋了嗎?”
厲廷雲冷冷一笑。
對著我展示著陳美珍滿臉的傷痕。
“我瘋了?難道瘋的不是你?”
“你奶奶S了,我請了那麼多大師為他誦經祈福,你還不滿足嗎?”
“這場喪事都持續七天了!你難道不知美珍有抑鬱症嗎?”
的確。
打從陳美珍去年從國外留學歸來後,就說自己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她總說,自己的世界裡需要一點彩色,多一點陽光。
一向酷愛穿黑白灰的厲廷雲恨不得整天將彩虹穿在身上。
海市多陰雨,總不見陽光。
他一到周末就帶著陳美珍去雲南曬太陽。
我有嚴重的失眠,晚上睡覺見不得一點光。
他卻為了陳美珍將整個別墅點亮暖光燈。
“美珍是我妹妹,你作為嫂子,護著一下小寶寶又怎麼了?”
“你缺覺可以再補,美珍的心情可沒法再補。”
其實打從那個時候起。
我對他的感情就慢慢被消磨幹淨了。
隻是恰逢奶奶病重,奶奶又實在喜歡他,我才沒有聲張。
如今,呵呵……
墨水一桶又一桶澆在我的身上。
讓我幾乎要透不過氣。
“奶奶的葬禮持續那麼久,美珍的世界都快變成黑白色了!”
“我們美珍可受不了這種委屈!”
“既然你那麼願意服喪,那麼願意穿黑色,不如幹脆做個黑人吧!
這樣更能表現出你的孝心!”
他還命人搬來曬日光浴的美黑儀器,在泳池周圍開到最大功率。
幾十個儀器聚在一起,瞬間就讓泳池成了烤爐。
周圍的墨汁甚至已經逐漸受熱冒泡。
我被熱墨汁灼燒的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厲廷雲……你……”
我努力想要抓住厲廷雲的腿,祈求他放我出去。
厲廷雲卻冷哼著,甩開我努力伸出來的手。
“現在知道難受了?”
“當初你在葬禮上為難美珍時,怎麼不想想他會多難受?”
“給我好好在這裡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
你給美珍道歉,我自然會放你出來!”
墨水灌滿喉嚨,彌漫在整個口腔。
我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奶奶脾氣那麼好,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倔脾氣的大小姐?”
“既然說不出來,就對著奶奶的遺像好好反省吧!”
碩大的遺像擺在面前。
慈祥和藹的奶奶被P成了烈焰紅唇的絲瓜老奶,幾乎要看不出她原本的樣貌!
甚至上面,還被張貼了各種惡搞的花字。
【子孫不孝,倒吸涼氣。】
【但願陰間的絲瓜湯也香甜。】
“不!”
我的奶奶已經90高齡。
曾經為國為家做出不少貢獻,託舉出無數的人才,
挽救了無數個貧窮的家庭。
她不該在身S後有這樣的下場。
我忽然就後悔了遵從奶奶的遺言。
她的喪事,不要太張揚,不要驚動全國。
喉頭裡發出劇烈的悲鳴。
“我道歉!厲廷雲!我道歉!”
“你把我奶奶的遺照換回來,你給我奶奶好好置辦葬禮好不好?”
我被人從墨水池裡撈出來的時候。
渾身皮膚早已被染黑個徹底。
成了徹頭徹尾的黑人。
陳美珍倒吸一口涼氣。
“天吶,廷雲哥哥。”
“沈姐姐好黑啊,看的人好怕怕呀……”
“我還是覺得,
有點顏色的沈姐姐更親和一些。”
厲廷雲冷淡的眼中多了幾分寵溺。
自然是對著陳美珍的。
“還不是為了你?”
“說實話,你也是胡鬧。好了,這事就算是翻篇了。”
他小心翼翼地命佣人將陳美珍攙扶回房間。
隨即望向我的眼中多了一點難得的愧疚。
“言汐,這次,是我一時衝動。”
“主要你也脾氣實在不好,再怎麼,不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折辱美珍呀。”
說完,他極其自然地衝我伸出雙手想要擁抱。
好似我們之間全無龃龉一般。
卻又在兩具身體觸碰到的那一刻起,倏然轉身。
“那個,你還是好好去洗個澡吧。”
我不願意再與他折騰。
決絕離去。
可我沒想到。
厲廷雲準備的墨水,竟然摻雜了染色的成分。
就那麼幾個小時。
墨水好似深入骨髓一般,任憑我怎樣大力衝刷,都衝不幹淨。
門外忽地響起厲廷雲的敲門聲。
“言汐,已經到了約定好奶奶的火葬時間了,快出發送奶奶最後一程吧。”
我嘆口氣。
盯著滿身的黑皮膚出了門。
厲廷雲先是大驚。
隨後便是一臉嫌惡。
“沈言汐,都給你洗澡的時間了,你怎麼還頂著一臉墨水出來?”
“你是來故意給我丟人的?
還是想告訴別人我在N待你?”
我嘆口氣。
解釋的話剛說出口。
厲廷雲就甩開了車門。
“先上車,到了殯儀館先戴上口罩圍巾,別給我丟人!”
“等奶奶火化完,我再跟你算賬。”
是啊,奶奶火化要緊。
七歲那年。
我爸媽在國家一次機密項目中意外身故。
是奶奶含辛茹苦將我撫養長大。
那個本應該安享晚年的小老太太,佝偻著身子抱著號啕大哭的我。
“別怕別怕,有奶奶在照顧小汐呢。”
她自己佝偻著身子,卻為我扛下了生活所有的暴風雨。
為了給我鋪路。
本該退休的她再度出山。
圈裡所有的大佬都爭搶著表現,告訴奶奶放心。
可奶奶卻拒絕了所有的示好。
“我不是想要提特殊要求,隻是想讓你們知道我老太太有言汐這麼一個優秀的孫女!”
“未來的路,言汐自己會闖!”
小老太太義正嚴辭告訴我。
做人要挺起脊梁。
不能有事沒事就想找人幫助。
奶奶。
生活上的艱辛我可以去自己闖蕩。
可事關你的身後哀榮。
我隻能違背你的教誨了。
手機上接連不斷閃過信息。
是各位大佬的航班號。
【放心師侄女,我們一定來給老師做住!】
【我倒要看看,
是誰這麼大膽!】
【全華國都記著老師的功德!厲廷雲一定會付出代價!】
車子一路飛馳到殯儀館。
我哭著跟奶奶見了最後一面。
然後在眾人的攙扶下強行與奶奶分開。
眼睜睜看著奶奶被推進了火化爐。
前些天還輕拂我眼角淚水的奶奶。
再次相見,隻怕就要變成一盒骨灰了。
想到這裡,我抑制不住地放聲大哭。
下一刻,卻被厲廷雲捂住了嘴。
“美珍來了,她不喜歡哭聲。”
下一秒,陳美珍的哭聲卻響徹耳畔。
陳美珍懷裡抱著一隻禿毛的倉鼠。
跪在厲廷雲身邊號啕大哭。
“厲哥哥,我的鼠鼠S了,
這可怎麼辦?”
“我的鼠鼠那麼怕冷,現在是冬天,去天堂的路上受冷受凍可怎麼好啊?”
“嗚嗚嗚嗚,我想……現在就把它火化。”
她望著眼前正燒著奶奶的爐子。
“這是整個海市最豪華的爐子,可不可以先讓給我……”
厲廷雲眼神凜然一閃。
我使出全部的力氣撞開厲廷雲。
“不可以!”
然而下一秒。
火化爐的按鈕就被厲廷雲親自按了暫停鍵。
“美珍的抑鬱症還沒好,你是個正常人,又是她嫂子,讓著點她是應該的。
”
“更何況,奶奶已經S了,早燒晚燒一點也無所謂的。”
“美珍的倉鼠陪了她那麼久,早點上路吧。”
或許是傷心到極致。
我竟然毫無力氣反抗。
幾個彪形大漢緊緊壓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