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我出生,媽媽就得了嚴重的產後抑鬱。


 


發病時,她就將我視為眼中釘,認為我是跟她搶爸爸的小三。


 


臨近雙十一,媽媽把我的生活費全部換成了優惠券。


 


她把一大堆的券加起來,數了數有小兩千:“你還不要上了?你平常生活費才一千五,這次給你兩千呢!”


 


“不行,”還沒等我說話,她眼珠一轉:“多的這些錢,你得還我!從你下個月生活費裡面扣吧。”


 


我急紅了眼:“可是媽媽,這些券我在學校都用不了啊!”


 


媽媽卻懶得再聽,反而大聲痛罵我起來:“你怎麼廢話這麼多?我能給你就不錯了!”


 


“能不能擺清自己的地位啊,

一個小三,還敢跟我叫!”


 


知道自己跟她說不通,我隻好找爸爸求救。


 


可爸爸接起電話,張口就指責我不懂事:“媽媽不是說,已經給你一萬生活費了嗎?安安,你還想要多少?”


 


我焦急的跟爸爸解釋,他卻說我不乖,還學會撒謊。


 


爸爸不相信我,也不知道,媽媽的病越來越嚴重了。


 


直到後來,媽媽半夜偷偷站在我床邊,舉起枕頭,SS對著我的臉悶。


 


看見我了無生息的臉,爸爸目眦欲裂,一巴掌狠狠打在媽媽臉上。


 


媽媽終於恢復清醒,她失去了發病這段時間的所有記憶,睜眼就找自己的寶貝女兒:“安安呢?我給她織的毛衣她穿了嗎?喜歡嗎?”


 


可一轉頭,就看見我雙眼緊閉,

躺在床上。


 


“安安,S了嗎?”


 


*


 


臨近雙十一,也到了發生活費的日子。


 


室友媽媽多發了她五百生活費,室友問我,我的媽媽給了多少。


 


我暗暗捏緊了手機,指尖發白:“沒多少,就跟原來一樣。”


 


“噢。”室友點點頭,沒再多問。


 


我沒錯過她眼底滿滿的嘲笑意味。


 


我表情一僵,鼻尖猛的一酸。


 


沒人相信,我的媽媽會拿一堆優惠券,當我的生活費。


 


心裡一陣委屈,我低下頭,繼續跟媽媽爭取。


 


“媽媽,我不要這些券當生活費,我也不多要,這個月你給我一千生活費就行,好不好……”


 


媽媽過了好久才回我:“你煩不煩?


 


“就為了幾千塊錢,連媽媽都叫上了,不愧是當小三的,臉皮就是厚!”


 


我咬著唇,知道媽媽又發病,把我當成小三,眼淚幾乎瞬間就掉下來。


 


再發過去消息時,媽媽已經把我拉黑了。


 


我隻好打電話給爸爸求助。


 


可我打了無數個電話,依舊顯示無人接聽。


 


渾身身無分文,餓的要命,我絕望的拿起手機,打下最後一個電話。


 


電話接了,可卻是助理接的。


 


他張口就是不耐煩:“大小姐你能不能別鬧了!老板在開緊急會議呢!因為你打了無數個電話,佔了線,我沒接到合作方的電話!害得公司失去一個千萬大單你知不知道!”


 


我被嚇得嘴唇發白,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助理不停催我,到底有什麼事情時,我哆哆嗦嗦著說,自己想要生活費。


 


他氣笑了:“就為了這點錢!?你害得公司損失幾千萬!”


 


啪的一聲,電話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我再也不敢找爸爸,隻好捂著肚子爬起來,去外面找能用券的店吃飯。


 


付款時,我拿出我的券,店員卻一臉抱歉的告訴我:“你好女士,這是滿減券,滿三十減二十五,您的商品是二十五元,這邊推薦再買一杯五元飲料,您隻需要再支付五元就行了。”


 


她態度很好,我臉色卻猛的煞白。


 


因為我的口袋裡,別說五元,連一毛都沒有!


 


我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正不知怎麼辦是好的時候。


 


身後排隊的人突然推了我一把:“好沒好啊!

怎麼這麼慢!五塊錢都拿不出來嗎?佔便宜佔成這樣,真是活久見!”


 


我揉了揉發痛的後背,不敢抬頭,狼狽的朝店員道歉:“不好意思,我不要了。”


 


穿過長長的隊,我躲避眾人怪異的視線,倉惶逃出門外。


 


此時肚子餓的幾乎讓我暈厥。


 


我拿起手機,給爸爸發去要錢消息,下一秒,爸爸的電話就打來了。


 


心下一喜,我癟嘴,剛想說話,爸爸率先開口指責我:“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他得知我找助理要生活費的事情,很生氣:“媽媽不是說給了你一萬嗎?怎麼還要?”


 


餓了一整天,我心裡一陣委屈:“媽媽沒有給我,她給我的生活是一堆團購券……”


 


“團購券是什麼東西?

你是說媽媽在騙我嗎?上個學還學會撒謊了?”爸爸很生氣,見我久久說不出話,最後他還是嘆了口氣:“算了,你去給媽媽道個歉吧,生活費我等下打給你,下不為例。”


 


收到錢,我終於松了口氣。


 


給媽媽發去道歉短信,她依舊沒回復我。


 


可是第二天,我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媽媽突然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


 


她上來就狠狠甩了我一巴掌,我捂著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她。


 


她氣得脖子通紅,又甩了我另一邊臉一巴掌:“真是不要臉的小三,敢勾引我老公要錢!我打S你!”


 


此話一出,周圍的同學頓時看著我,小聲議論起來。


 


連跟我一起吃飯的室友,也默默端著碗離我遠遠的。


 


看著媽媽對我厭惡的眼神,

我心如刀割。


 


連忙開口解釋:“媽媽,我不是小三,我是你的女兒啊……”


 


“你隻是生病了,短暫的不記得我了……”


 


媽媽聽到我的話,更生氣了,她指著我的鼻子怒罵:“別跟我攀關系,你以為我是我老公?我告訴你,我可不吃你這一套!”


 


說完,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後轉身看向周圍的同學,淚如雨下:“大家快來看!這個賤人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當小三!”


 


她哭的青筋暴起,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她把我老公的魂都給勾走了!不僅住進我家!我老公甚至還讓我照顧她!每個月準時給她打錢!你們說,我可能給一個小三打錢嗎!


 


“不對,”媽媽眼眶通紅:“我這個月明明已經準時給她錢了!還多給了!她還找我老公要錢,這個臭不要臉的!”


 


同學們見有大瓜,紛紛掏出手機,將攝像頭對準我拍。


 


眼前閃過無數個白光,我臉色慘白,眼神充滿絕望。


 


“看不出來,這校花平時看起來這麼清高,結果是個小三!”


 


“嘖,小說照進現實了也是,怪不得不理我室友,原來是因為我室友沒錢,人家看不上哈哈哈……”耳邊不斷傳進不入流的汙言穢語。


 


我呼吸發顫,大聲為自己辯解:“不是的!她真的是我媽媽!隻是她……”


 


生病了……


 


話還沒說完,

有人嗤笑打斷我:“得了吧,說她是你媽?你見過這樣恨不得S了自己女兒的媽媽嗎?”


 


“攀關系也不知道攀個像樣的,切~”


 


我扭頭看向媽媽,果然,她眸中對我的恨意如同有實質,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來。


 


心像被一把利刃狠狠刺穿。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砸落下來。


 


媽媽,你的病什麼時候才會好?


 


我要堅持不住了…


 


短短一個小時,因為我的媽媽,關乎我的謠言在網絡上裡瘋傳。


 


甚至直接影響到了學校的名聲。


 


輔導員冷漠的下通知,讓我暫時回家一周,等待真相時,我隻是輕輕垂下睫毛。


 


臨出門,室友朝我投向一個輕視的目光:“傅安樂,

你真做小三去了?那怎麼平時那麼窮酸啊?錢呢?”


 


我看出她不是真的在乎真相,隻是落井下石。


 


不願跟她多說,我閉上眼睛,聲音平靜:“不關你的事,清者自清。”


 


說完,我抬腳出門。


 


“切,裝什麼裝,都當小三了,還清者自清呢!”


 


我握緊了拳頭,加快腳步上了車。


 


回到家,爸爸早已坐在沙發上。


 


他知道了事情真相,一臉心疼的看著我:“安安,爸爸已經知道真相了,網上的謠言爸爸也處理了。”聽到這句話,我憋了一天的委屈頓時爆發了。


 


我哭著撲進爸爸懷裡:“爸爸…”


 


可還來不及說話,

我卻被人狠狠拽住後領。


 


下一秒。


 


“啪。”


 


人還沒看清,我的臉上瞬間火辣辣的疼。


 


我抬眼,看見媽媽怒氣衝衝的對著我。


 


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S小三!又勾引我老公!你還嫌挨打挨的不夠疼是嗎!”


 


我哭著拼命搖頭:“媽媽!你好好看看我,我是安樂呀,別再打我了…”


 


媽媽卻不聽,她嘴裡的咒罵依舊沒停:“還安樂呢!樂個屁!你應該改名叫賤貨才對!”


 


我心口猛的一滯:“媽媽…你怎麼能這樣說我?這個名字,不是你親自取的嗎?你說,你希望我這輩子平安快樂…”


 


“你放屁!

”媽媽還想罵我,卻被爸爸厲聲制止了:“夠了!”


 


爸爸扭頭,一對上媽媽受傷的眼神,語氣瞬間軟了下來:“晚晚,哎,你少說幾句…”


 


媽媽卻委屈的哭起來:“你為了這個賤小三吼我!你竟然為了她吼我…”


 


媽媽哭著上了樓。


 


爸爸轉頭拍拍我的肩膀,“你媽媽的病很久就有救了,我找的國外醫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安安,你再忍忍。”


 


我勉強扯出一個苦笑:“好的爸爸。”


 


吃晚飯時,我剛落座,媽媽從廚房裡面出來,一反常態的對我揚起了笑。


 


“安安,我給你做了你最愛的南瓜粥,

你要不要喝呀?”


 


我神情恍惚,以為她病情好轉。


 


喝下那碗南瓜粥後,她直勾勾的盯著我。


 


我倍感奇怪。


 


還沒來得及說話,渾身卻開始異常瘙痒起來。


 


我的臉開始發燙發熱。


 


我痛苦著跑到廁所去照鏡子,卻發現我的臉已經長了數不清的膿瘡,盡數潰爛。


 


我忍不住尖叫一聲,媽媽連忙跑過來。


 


看到我的臉,她笑的開懷:“活該!沒了你那張臉,我看你怎麼勾引我老公,當小三!”


 


看著媽媽對我仇視的目光,我捂住臉,徹底慟哭起來。


 


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唇齒不清的喊道:“媽媽,你看清楚好嗎,我是安樂啊,是你從小寵到大的安樂啊!”


 


說著,

我衝到她面前,捏住自己的毛衣,猶如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你還記得嗎?這件毛衣是你親手織給我的!”


 


“怎麼可能!我不認識!”媽媽看了一眼,就狠狠把我推倒在地。


 


就在這時,聞聲趕來爸爸恰好見到這一幕。


 


看到我面目全非的臉,他嚇壞了。


 


“安樂,你的臉怎麼了!”


 


我哭著,終究還是沒把媽媽給我下料的話說出去。


 


媽媽卻指著我的臉,嗓音尖銳:“傅臨川,她的臉變成這樣,你總不能還喜歡這小賤人吧!”


 


爸爸小心把我扶起來,聽見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夠了,晚晚!你不知道臉對女孩子來說多重要嗎?!真是不可理喻!”


 


爸爸生氣了,

抱起我就走。


 


他給我緊急上完藥,嘆了一口氣。


 


“你也別怪你媽媽,她也是為了生你,才得的這個病。”


 


“再忍忍,你媽媽那邊,我會好好跟她溝通的,醫生明天就到了。”


 


我握緊床單,指尖泛白,最終輕輕點頭。


 


半夜睡覺時,我做起了一個夢。


 


媽媽從前不生病的時候,對我還是很好的。


 


她會很溫柔替我梳頭發,送我去上學。


 


會給我買漂亮的公主裙和發卡。


 


夢到從前,我忍不住面帶微笑起來。


 


可下一秒,我卻感覺呼吸不上來。


 


猛的睜開眼,我看見床邊站了個人!


 


下一秒,她動作狠厲的用枕頭狠狠悶住我的臉。


 


我呼吸艱難,

拼命掙扎。


 


卻聽到她說。


 


“賤人!去S吧!”


 


是媽媽的聲音,我躲避的動作漸漸變慢。


 


媽媽,你就這麼恨我嗎?


 


窒息感逐漸將我淹沒。


 


我沒再掙扎,看到她對我充滿恨意的眼神,又哭又笑。


 


失去呼吸的最後一秒,我輕輕閉上了眼。


 


“媽媽,這條命是你給的,你想拿走,就拿走吧。”


 


幾秒後,我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媽媽見狀,瘋狂大笑起來。


 


爸爸聞聲趕來,恰好看到我安靜的躺在床上。


 


他聞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看看看媽媽大仇得報的眼神,再看看躺在床上了無生息的我。


 


爸爸反應過來,

他目眦欲裂。


 


猩紅著眼,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朝媽媽臉上扇去。


 


他聲音痛的仿佛在滴血:“你瘋了嗎!她是你疼了十幾年的寶貝啊!”


 


媽媽被這一巴掌打清醒了。


 


她眨眨眼,緩慢的揉了揉自己發脹的太陽穴。


 


媽媽還未完全清醒,她的嘴比大腦率先做出反應:“安樂呢?我給她織的毛衣她穿了嗎?喜不喜歡?”空氣出奇的沉默。


 


她低頭,率先看到的是自己手中沉重的枕頭。


 


再是床上的一具安靜屍體。


 


我神情安詳,身上穿著的,正是自己親手織了一個月的毛衣。


 


她意識到了什麼。


 


手中的枕頭瞬間拿不穩,啪嗒掉落在地。


 


“安樂!

”她瞬間嚎啕大哭,趴在我的屍體上。


 


顫抖著,撫摸著,安樂的脖頸。


 


大腦一片空白,她顫抖著唇,呢喃著:“安安…快醒醒…快醒醒,你睜眼,看一眼媽媽…看一眼啊…”


 


我的靈魂飄在空中,沉默的看著這一切。


 


媽媽的手很顫抖,她低著頭,胡亂摸索著我的鼻息。


 


試探著我還有沒有可能蘇醒。


 


爸爸此時已經靠撐著牆勉強站著了。


 


他看著媽媽,一言不發,隻有微微顫抖的雙腿暴露了他的情緒:“晚晚…”


 


媽媽卻像沒聽到似的,眼裡隻有我。


 


她小心翼翼的捧著我,像護著什麼珠寶。


 


明明我已經S了,她卻像看不見似的,嘴裡不斷呢喃著:“沒事的…安安睡一會就好了,睡一會,我的安安就回來了…”


 


可一秒…十秒…十分鍾過去,我的屍體依舊沒有變化。


 


媽媽看著看著,突然大聲哭起來,然後瞬間暈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我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媽媽…


 


等待媽媽醒來的這段時間裡,黑無常和白無常告訴我,我要在人間等七天才能去投胎。


 


我沒忍住問了一嘴為什麼。


 


他倆對視一眼,有些無語:“最近不知道刮起什麼風,S了很多小孩,名額不夠用…你等著排隊吧!”說完,他們就走了。


 


我抿唇,默默飄在媽媽床邊等待。


 


媽媽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清醒。


 


醒來之後,媽媽變得異常沉默寡言。


 


隨著我的離去,她整個人的靈魂,好像也被我帶走了。


 


我的房間已經被佣人打掃幹淨了。


 


我的身體也被爸爸令人收拾幹淨了。


 


遠遠看去,我就好像隻是睡著了一樣。


 


媽媽溫柔的撫摸我的頭發,輕輕笑了:“安安,媽媽給你買了很多新發卡,你要不要試試看呀?”說著,她自顧自給我梳妝,像過去一樣。


 


她清醒的時候,就樂忠於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我默默在旁邊看著,看著她嫻熟的給我化妝,心裡不禁變得復雜起來。


 


媽媽給我打扮之後,就躺在我身邊睡覺。


 


她不顧爸爸的阻攔,日日夜夜守在我身邊。


 


可是屍體總會發臭的。


 


剛開始,媽媽隻需要噴香水就會掩蓋住味道。


 


可到了第三天的時候,我的屍臭就怎麼也遮不住了。


 


連帶著媽媽身上也有很重的臭味。


 


爸爸看不下去媽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