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塵全程配合，甚至在工作人員詢問“是否知曉公司債務情況”時，他搶著回答：
“知曉！完全知曉！”
“我是自願承擔的！”
工作人員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絕世大冤種。
但我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地在旁邊籤字、按手印。
隨著公章“啪”的一聲蓋下去。
我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從這一刻起。
那五千萬的債務，跟我林潔再也沒有半毛錢關系了。
它是陸塵的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宋薇突然拉了拉陸塵的袖子。
“表哥，
既然公司已經是你的了。”
“那……財務大權是不是也得拿過來？”
“林姐那張公司卡裡，應該還有不少流動資金吧？”
我心裡一驚。
公司賬上確實還有個百來萬，那是我留著跑路用的。
要是被他們拿走了，我這幾個月喝西北風去？
陸塵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轉過頭，笑眯眯地看著我。
“林姐，你看，薇薇說得也對。”
“既然法人都變更了，那公司的公章、財務章、還有銀行卡……”
“是不是也該交接一下？
”
我心裡罵娘，臉上卻露出一絲難色。
“塵塵，卡裡也沒多少錢了。”
“就一百多萬，我最近還要用來打點關系……”
陸塵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林姐，你這就沒意思了。”
“公司都給我了，還留著錢幹嘛？”
“再說了，我是法人，以後公司的開銷都得我負責。”
“你不把錢給我，我怎麼運轉？”
宋薇也在旁邊陰陽怪氣：
“就是啊，林姐。”
“你不會是想留一手吧？
”
“既然說好了全給表哥，那就要給得徹底嘛。”
“一百萬對你來說不是小錢，但對公司運營來說，可是救命錢。”
看著這兩人貪得無厭的嘴臉。
我突然改變了主意。
本來我想著，這一百萬留著自己用。
但現在，我覺得這一百萬給他們，或許能讓他們S得更慘。
第五章
“行吧。”
我從包裡掏出那張銀行卡，依依不舍地放在桌上。
“密碼是你的生日。”
“塵塵，這可是姐最後的體己錢了。”
“你可得省著點花。”
陸塵一把抓過銀行卡，
眼睛都在放光。
“放心吧林姐！”
“我會讓錢生錢的！”
“你就等著跟我享福吧！”
拿到卡後，陸塵的態度肉眼可見地敷衍起來。
“那個，林姐，我跟薇薇還得回店裡盤點一下。”
“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哦對了，今晚我就不陪你了，公司剛接手，事兒多。”
這就開始趕人了？
過河拆橋的速度簡直比翻書還快。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陸塵，宋薇。
你們拿走的這一百萬。
就當是給你們買的棺材本吧。
不過，你們可能不知道。
那張卡雖然在公司名下，但綁定的是我的手機號。
每一筆消費，我都能收到短信。
而且，那張卡還有個功能。
叫“大額轉賬需要短信驗證碼”。
我倒要看看，你們拿著這張卡，能刷出個什麼花來。
出了工商局，老王問我：
“林總，接下來去哪？”
我看了一眼天色。
烏雲密布，好像要下雨了。
“去工地。”
“我要去看看，我那曾經的江山。”
“順便，給那些債主們，透個風。”
老王愣了一下，
隨即露出了然的笑容。
“林總，高啊。”
“借刀S人，兵不血刃。”
我笑了笑，戴上墨鏡。
“什麼借刀S人？”
“我這是幫債主們尋找新的‘金主爸爸’。”
“大家都是生意人，講究的就是個誠信。”
“既然陸總接了盤，那就要承擔起責任嘛。”
車子啟動，向著城西的工地駛去。
路上，我的手機響了一聲。
是一條銀行短信。
“您的賬戶於16:30分在XX奢侈品店消費88888元。”
這就開始買買買了？
還真是迫不及待啊。
我沒有阻止，反而回了一條信息給陸塵：
“塵塵，看到你買東西了，是給姐買的禮物嗎？姐好開心！”
過了好久，陸塵才回了一句：
“是啊，給你買的，過兩天給你送去。”
我看著屏幕，笑出了聲。
過兩天？
恐怕過兩天，你連褲衩子都要買不起了。
到了工地，一片蕭條。
幾個包工頭正蹲在門口抽煙，看到我的車，立馬圍了上來。
“林總！工錢什麼時候結啊？”
“大家伙都等著米下鍋呢！”
“再不給錢，我們可就要去堵你家門了！
”
看著這些曾經跟我稱兄道弟，現在卻面目猙獰的工友。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躲閃。
而是推開車門，大大方方地走了下去。
“各位兄弟，稍安勿躁。”
“我今天來，就是給你們送好消息的。”
大家一聽，眼睛都亮了。
“有錢了？”
我搖搖頭。
“我沒錢。”
眾人的臉色瞬間變了，有人甚至拿起了磚頭。
我趕緊擺擺手，大聲說道：
“但我把公司賣了！”
“賣給了一個大老板！非常有錢！”
“是個搞古董鑑定的，
家裡全是金銀財寶！”
“他說了，接手公司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大家發工錢！”
“而且是雙倍！”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第六章
“真的假的？”
“林總，你沒騙我們吧？”
我指天發誓：
“騙你們我是小狗！”
“手續都辦完了，新的法人叫陸塵。”
“他在市中心有個古董店，叫‘雅軒閣’。”
“你們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去找他。”
“對了，
他剛才還給我發信息，說正在奢侈品店掃貨呢。”
“十幾萬的包，眼都不眨就買了。”
“你們這點工錢，對他來說就是毛毛雨！”
聽到這裡，包工頭們的眼睛都綠了。
“操！有錢買包沒錢發工資？”
“兄弟們！抄家伙！”
“去雅軒閣！”
“找那個姓陸的要錢！”
看著浩浩蕩蕩離去的人群。
我靠在車門上，點了一根煙。
把債主們引向陸塵後，我並沒有闲著。
我回了一趟家，把值錢的東西都打包了。
首飾、名牌包、還有那些陸塵看不上眼的“土氣”擺件。
全部送到了二手寄賣行。
換回來的幾十萬現金，我全部換成了美元，縫在了那件舊棉袄的夾層裡。
做完這一切，我把房子掛到了中介。
急售。
隻要現金。
價格低得讓中介都以為我瘋了。
但我不在乎。
這房子也在我名下，如果不賣，早晚也會被查封。
不如趁現在，再撈最後一筆。
晚上，我找了個路邊攤，點了一份炒河粉，兩瓶啤酒。
一邊吃，一邊刷朋友圈。
果然，宋薇發朋友圈了。
九宮格。
全是奢侈品包包、首飾，還有一頓豐盛的法式大餐。
配文：“謝謝親愛的，愛你麼麼噠！未來可期！”
底下還有陸塵的回復：“隻要你喜歡，
天上的星星我都給你摘。”
我冷笑一聲。
摘星星？
待會兒工友們的拳頭，會讓你看到滿天星。
我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贊。
並評論：“真羨慕妹妹，塵塵對你真好。不像我，隻會賺錢，不會花錢。”
發完評論，我把手機關機，拔出SIM卡，扔進了下水道。
從現在開始。
林潔消失了。
但我並沒有馬上離開這座城市。
我要親眼看著陸塵樓塌了。
我在陸塵古董店對面的快捷酒店開了一間房。
特意選了臨街的窗戶。
架上一臺望遠鏡。
第二天一大早。
我就被一陣嘈雜聲吵醒了。
我揉揉眼睛，
走到窗邊，拿起望遠鏡。
隻見“雅軒閣”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正是昨天那幫包工頭和民工兄弟。
他們拉著橫幅，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無良老板陸塵！還我血汗錢！”
還有人用大喇叭循環播放：
“陸塵！大騙子！有錢買包！沒錢發薪！”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群眾，指指點點。
過了一會兒，卷簾門拉開了一條縫。
陸塵那張憔悴的臉露了出來。
他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
“你們幹什麼？誰是陸塵？”
“我就是陸塵！
你們認錯人了吧？”
包工頭老張衝上去，一把揪住他的領子。
“認錯人？你化成灰我都認識！”
“林總說了，現在你是公司法人！”
“我們的工錢，五百萬！趕緊拿出來！”
陸塵懵了。
“什麼工錢？什麼五百萬？”
“我隻接手了地皮，沒接手債務啊！”
老張一聽，火了。
“放屁！”
“父債子償，公司轉讓了，債務當然也是你的！”
“林總說了，你昨天還在買奢侈品呢！”
“兄弟們！
給我砸！”
“不給錢，就把這店裡的東西搬走抵債！”
第七章
一聲令下。
幾十個民工衝進了店裡。
噼裡啪啦！
那些假古董被砸得粉碎。
陸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別砸！那是明朝的花瓶！”
“那是清朝的玉璽！”
“哎喲！別打臉！”
我坐在窗前，喝著可樂，看著這一幕。
爽！
真他媽爽！
先讓他以為自己得到了全世界。
然後再讓他瞬間墜入地獄。
就在這時，宋薇披頭散發地衝了出來。
她手裡還拿著昨天剛買的愛馬仕包包。
“你們幹什麼！這是搶劫！”
“我要報警！”
老張一把搶過她的包。
“報你媽的警！”
“欠債還錢，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錢！”
“這包看著挺值錢，先拿去抵利息！”
宋薇尖叫著去搶包，結果被推了個屁股蹲兒。
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陸塵也被打得鼻青臉腫，縮在角落裡不敢動彈。
這時候，警笛聲響了。
警察來了。
場面暫時被控制住。
陸塵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跑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救命啊！”
“這幫暴徒！他們搶劫！他們打人！”
警察皺著眉頭，看著一地狼藉。
“怎麼回事？”
老張理直氣壯地拿出手機，展示了一張照片。
那是我昨天發給他的，陸塵籤的那份轉讓合同的照片。
特意拍清楚了“承擔無限連帶責任”那一欄。
“警察同志，我們是來討薪的。”
“這小子接手了建築公司，欠我們五百萬工錢不給。”
“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警察接過手機看了看，又查了查系統。
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看著陸塵：
“陸先生，根據工商信息顯示，你確實是XX建築公司的法人。”
“而且合同裡寫得很清楚，你承擔公司債務。”
“拖欠農民工工資是違法的，你知道嗎？”
陸塵傻眼了。
他顫抖著接過手機，看著那份合同。
那是他昨天親手籤的。
當時隻顧著看地皮，根本沒看這一條。
“這……這不可能！”
“我是被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