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林潔那個賤人騙我籤的!”


 


“我要告她!這是詐騙!”


 


警察冷冷地說:


 


“是不是詐騙,法院說了算。”


 


“但現在,你是法人,你就得負責。”


 


“先把工人的工資結了,否則我們要依法對你採取強制措施。”


 


陸塵徹底癱軟在地上。


 


五百萬?


 


他哪有五百萬?


 


他卡裡那一百萬,昨天為了哄宋薇,已經花得七七八八了。


 


而且,那一百萬還是公司的錢。


 


如果拿不出來,那就是挪用資金罪!


 


這下,他是真的完了。


 


我在樓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但這還隻是開胃菜。


 


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面呢。


 


那五千萬的債務裡,除了工人工資。


 


還有更恐怖的高利貸。


 


那些人,可不像民工兄弟這麼好說話。


 


他們,可是真的會吃人的。


 


第八章


 


陸塵被警察帶走了。


 


雖然隻是去協助調查,但店被封了,名聲也臭了。


 


宋薇一個人坐在滿地狼藉的店門口,哭得梨花帶雨。


 


她那個愛馬仕包包被老張拿走了,現在手裡隻剩下一個被踩扁的假LV。


 


我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沒有一絲同情。


 


當初她勾引陸塵,合伙騙我錢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我收拾好東西,退了房。


 


換了一身樸素的運動裝,

戴上鴨舌帽和口罩。


 


接下來,我要去辦另一件大事。


 


那就是――徹底切斷陸塵的後路。


 


我來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地下賭場。


 


這裡的老板叫“刀哥”,是我最大的債主之一。


 


我欠他兩千萬。


 


也是最讓我頭疼的一筆債。


 


刀哥這人,心狠手辣,但極其講究江湖規矩。


 


隻要有人認賬,他就不動粗。


 


我走進煙霧繚繞的辦公室。


 


刀哥正把腳翹在桌子上,手裡玩著一把蝴蝶刀。


 


看到我,他眯了眯眼睛。


 


“喲,林總。”


 


“稀客啊。”


 


“怎麼,是來還錢的,還是來送命的?


 


我淡定地坐下,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水。


 


“刀哥說笑了。”


 


“我今天是來給您送錢的。”


 


刀哥挑了挑眉。


 


“哦?兩千萬,湊齊了?”


 


我搖搖頭。


 


“我沒錢。”


 


刀哥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中的蝴蝶刀猛地扎在桌子上。


 


“林潔,你耍我?”


 


周圍的小弟立刻圍了上來,一個個兇神惡煞。


 


我絲毫不慌,從包裡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陸塵籤的那份轉讓合同的復印件。


 


還有一張陸塵的身份證復印件,以及他古董店的房產證復印件(這是我以前留的備份)。


 


“刀哥,別急嘛。”


 


“我雖然沒錢,但我給您找了個更有錢的主。”


 


“您看,這是轉讓合同。”


 


“我的公司,連同所有的債務,都已經轉讓給了這位陸塵先生。”


 


“他可是個大鑑定師,手裡全是古董,身家過億。”


 


“而且,他名下還有這家位於市中心的古董店。”


 


“最重要的是,那塊城西的地皮,現在也是他的了。”


 


刀哥拿起文件,仔細看了看。


 


眉頭逐漸舒展開來。


 


“你是說,現在這筆賬,算在他頭上了?


 


“沒錯。”


 


我笑著說。


 


“法律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而且,我也跟他說過了,這筆錢,他認。”


 


“他說了,刀哥的錢,必須第一時間還。”


 


“隻不過……”


 


我故意頓了頓。


 


“不過什麼?”


 


刀哥問。


 


“不過這小子有點滑頭。”


 


“他可能會仗著自己有那塊地,跟您拖延時間。”


 


“甚至可能會賴賬,

說是我騙他的。”


 


“所以,刀哥您得抓緊啊。”


 


“去晚了,那塊地要是被別的債主搶先查封了,那可就……”


 


刀哥一聽,猛地站起來。


 


“媽的!”


 


“敢賴老子的賬?”


 


“兄弟們!跟我走!”


 


“去會會這個陸大鑑定師!”


 


看著刀哥帶著一幫人S氣騰騰地衝出去。


 


那刀哥這幫人,可是要命的。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但我並不打算就此罷手。


 


還有一個隱患,必須消除。


 


那就是那塊地。


 


那塊地雖然現在歸陸塵了,但它確實值點錢。


 


萬一陸塵真的把它賣了,還清了債務,甚至還有剩餘。


 


那我豈不是白忙活了?


 


不行。


 


我得讓那塊地,變成一塊“廢地”。


 


或者說,變成一塊讓他燙手的山芋。


 


第九章


 


我拿出一個新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文物局舉報熱線。


 


“喂,您好。”


 


“我要舉報。”


 


“城西那塊正在開發的工地,也就是原林氏建築的那塊地。”


 


“剛才工人在挖掘的時候,好像挖到了古墓。”


 


“對,

有很多碎瓷片,還有青銅器。”


 


“但是現在的開發商陸塵,為了趕工期,打算隱瞞不報,直接把古墓推平!”


 


“你們快去看看吧!晚了文物就全毀了!”


 


掛了電話,我露出了惡作劇得逞的笑容。


 


其實那塊地下面根本沒什麼古墓。


 


那些碎瓷片,是我以前為了做舊,埋進去的一些現代工藝品碎片。


 


至於青銅器,那是我從拼夕夕上買的仿制品,做舊之後扔進去的。


 


本來是為了以後搞個噱頭,把地價炒高點。


 


沒想到,現在成了壓S陸塵的最後一根稻草。


 


隻要文物局介入調查。


 


工地就得無限期停工。


 


地皮就無法交易。


 


銀行貸款就下不來。


 


而陸塵背負的巨額債務,利息每天都在滾雪球。


 


做完這一切,我終於感到了一絲疲憊。


 


但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五千萬的債務,像一座大山,壓了我好幾年。


 


現在,終於有人替我扛了。


 


我來到火車站。


 


買了一張去往南方小城的車票。


 


不是為了跑路。


 


而是為了開始新的生活。


 


但在上車前,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陸塵打來的。


 


用的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我想聽聽,他最後的遺言。


 


“林潔!你這個毒婦!”


 


電話那頭,傳來陸塵歇斯底裡的吼叫聲。


 


背景音裡,

還有打砸聲和慘叫聲。


 


顯然,刀哥的人已經到了。


 


“陸總,別來無恙啊。”


 


我笑著說。


 


“怎麼火氣這麼大?”


 


“是不是驚喜太多,有點承受不住了?”


 


“你……你為什麼要害我!”


 


陸塵哭喊著。


 


“我那麼愛你!你怎麼忍心!”


 


“愛我?”


 


我冷笑一聲。


 


“陸塵,別演了。”


 


“那天在包廂門口,我都聽見了。”


 


“你說我是暴發戶,

說我土,說要騙我的地,然後把我踹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久,陸塵才顫抖著說:


 


“你……你早就知道了?”


 


“沒錯。”


 


我說。


 


“所以我成全你啊。”


 


“你不是想要地嗎?給你了。”


 


“你不是嫌我土嗎?現在你洋氣了,你是負債五千萬的大老板了。”


 


“怎麼樣?這身行頭,夠不夠排面?”


 


“林潔!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陸塵開始求饒。


 


“求求你,救救我!”


 


“這些高利貸會S了我的!”


 


“地我不要了!公司還給你!我都還給你!”


 


“晚了。”


 


我看著進站的火車,淡淡地說。


 


“合同已經生效了。”


 


“法律是講證據的。”


 


“陸塵,你就好好享受你的‘豪門’生活吧。”


 


“哦對了,聽說文物局的人也去了。”


 


“你那塊地,好像挖出了‘古董’。”


 


“你這個大鑑定師,

正好可以發揮一下餘熱。”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順手把手機扔進了垃圾桶。


 


火車緩緩啟動。


 


我靠在窗邊,看著這座城市在視線中倒退。


 


再見了,陸塵。


 


第十章


 


一年後。


 


南方某海濱小城。


 


我經營著一家名為“重生”的海鮮大排檔。


 


生意紅火,每天都要忙到深夜。


 


雖然累,但每一分錢都是幹淨的,踏實的。


 


這天晚上,店裡來了一個乞丐。


 


衣衫褴褸,渾身散發著惡臭。


 


一條腿還瘸了,拄著根木棍。


 


服務員正要趕他走。


 


我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張臉雖然滿是汙垢和傷疤,

但我依然認得出來。


 


那是陸塵。


 


曾經那個風度翩翩、嫌我土的小白臉。


 


如今卻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我走過去,攔住了服務員。


 


“給他弄份炒飯,加個雞腿。”


 


陸塵聽到我的聲音,猛地抬起頭。


 


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震驚,隨後是羞愧、恐懼,還有深深的絕望。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叫我“林姐”。


 


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抓起炒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流淚。


 


眼淚混著飯粒,一起吞進了肚子裡。


 


我沒有跟他相認。


 


也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轉身回到了收銀臺。


 


有些仇,報了也就了了。


 


看著他現在的下場,比S了他還讓我解氣。


 


就在這時,店裡的電視機正在播放新聞。


 


“本臺消息,城西‘蘭亭’地塊考古發掘工作結束。”


 


“經專家鑑定,此前發現的所謂‘古墓’及‘文物’,均為現代仿制品。”


 


“系人為埋藏,意圖制造噱頭。”


 


“目前,該地塊已被法院依法拍賣,用於償還前開發商陸塵的巨額債務。”


 


“但由於地塊涉嫌欺詐,且長期停工,最終流拍。”


 


“陸塵本人因涉嫌合同詐騙、挪用資金等多項罪名,

被警方通緝……”


 


聽到這裡,我笑了。


 


笑得雲淡風輕。


 


陸塵吃完飯,一瘸一拐地走了。


 


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知道,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而我。


 


看著店裡熱鬧的食客,聽著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覺得無比的安寧。


 


突然,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接通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老王。


 


“林總,好久不見。”


 


“告訴你個好消息。”


 


“那塊地流拍了,價格降到了冰點。”


 


“我按照您的吩咐,

用那個離岸公司的名義,把它拍下來了。”


 


“價格隻有當年的十分之一。”


 


“而且,我找人勘探過了。”


 


“那塊地下面,確實沒有古墓。”


 


“但是有一條高品質的溫泉水脈。”


 


“如果開發成溫泉度假村,價值不可估量。”


 


我握著手機,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幹得好,老王。”


 


“那五千萬的債,陸塵背了。”


 


“那塊地,轉了一圈,又回到了我手裡。”


 


“而且,還變成了金礦。


 


“這就叫,置之S地而後生。”


 


掛了電話。


 


我看著窗外的明月。


 


心裡默默念道:


 


“陸塵,謝謝你。”


 


“要不是你,我怎麼能完成這麼漂亮的資本運作?”


 


“你不僅替我背了債,還幫我把地‘洗’白了。”


 


“你真是我的……大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