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看了一本小說。


 


命運悲慘永遠隻能站在女主角背後的男二,令我十分意難平。


 


接著我就穿書了,還一心想要拯救為愛痴狂的男二。


 


可他的眼裡隻有女主,視我為草芥。


 


我如夢初醒,想要抽身而去時。


 


他卻拉住了我的手,說他放不下我。


 


1


 


「小狸奴,快幫我燒壺水來。」


 


蕭塵抱著受重傷的女主急急忙忙地衝進了我的房間,絲毫沒有過問,便把她放到了我的床上。


 


此時我正化為貓身為自己細致地清理毛發,他帶著一身灰塵破門而入,我整個人下意識地炸毛衝他哈了好幾口氣。


 


看著我好端端的床被女主的血染紅,我更是愈發惱怒。


 


「不去,你自己去!」


 


蕭塵不悅地皺了皺眉頭,

出聲道「吟秋,善月她傷得很重……」


 


「是你莫名其妙闖進我的住處,還讓她身上的血把我的床弄髒了。」


 


我依舊慢條斯理地舔著自己的毛,傲慢地別開了貓頭。


 


「蕭塵,我又不是你的靈獸,有權利拒絕你的請求。」


 


蕭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似乎對我突然出現的火氣感到莫名其妙。


 


他還是自己動身去燒水了。


 


也是,畢竟床上躺的可是他最寶貝的唐善月。


 


同樣這是這本小說世界裡的女主角。


 


2


 


我已經忘記,我穿越到這個世界有多久。


 


來到這裡前,我還在為小說裡的男二蕭塵為女主角唐善月的付出感動的抹眼淚,下一秒耳邊就閃過一陣電流聲。


 


等我醒來時,已經在這個小貓妖的身體裡。


 


像是命中注定一般,那時的蕭塵狼狽不堪,被同門汙蔑後被逐出昆侖派,還被打得渾身是傷,暈倒在我的住處門口。


 


我掐指一算,此時唐善月已經和男主角顧燃相遇了,應當是在走故事主線才是。


 


而蕭塵從小被唐善月救過一命,念念不忘了多年,卻因為體內有不祥之血被同門所厭棄。


 


我心生憐惜,於是便把蕭塵連拖帶拽地拉到了我的住處,學著用草藥給他療傷。


 


他身上的鞭痕實在太過嚇人,應當是神識鞭所為。


 


那些人當真下了S手。


 


就這樣,我勤勤懇懇地把這尊大佛給拖到了床上。


 


他悠悠轉醒後,居然還下意識地拿身上僅存的配劍給了我一刀。


 


我手臂被他劃破,龇牙咧嘴地怒斥他沒良心,居然過河拆橋。


 


他看到我不過是隻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貓妖後,

露出了歉疚的神情。


 


這便是我和蕭塵的初識。


 


3


 


他的傷好以後,看著我破舊的住處,幾番猶豫,還是說出了口。


 


「小狸奴,你若是不嫌棄,以後就跟著我修行吧,我可以教你如何化為真身,還可以教你怎麼使用妖力。」


 


我知曉他這樣詢問是為了報答我救了他。


 


但我還是因為他這句話,不離不棄地跟在他身邊好多年。


 


他想要重回師門,我就陪著他一起跪在門外淋了兩個時辰的雨。


 


他想要見唐善月一面,我就化為貓身把唐善月從昆侖派中引出來。


 


那時我臥在他腳邊,看著他看向唐善月的眼裡全是溫柔和痴迷。


 


他對唐善月說,他不能再回昆侖派了。


 


但是沒關系,他會變得更強回來找她。


 


唐善月是他心中皎潔的月光,

不可褻瀆,他本想伸手抱一抱她,卻顧念著自己一身塵土,唯恐弄髒了她白色的衣裙。


 


可我陪著他風裡來雨裡去,渾身髒兮兮的,他也不曾想過要為我清洗我的毛發。


 


我在他眼中,隻是個不諳世事的貓兒。


 


4


 


就這樣,在蕭塵被所有人拋棄的時候,我義無反顧地選擇了陪著他。


 


說不出是因為什麼,大概是我在閱讀這本小說裡的故事時,真的很喜歡蕭塵這樣的深情男二,所以就想著為他做些什麼。


 


可我忘了,他的深情隻是對唐善月一人所言的。


 


他大概從未把我當過女子,即使是化為人身,他也隻是大大咧咧地攬住我的肩膀,帶著我一起喝酒。


 


篝火燃起的紅光中,他神色失落地飲下一口,眉宇中有些惆悵。


 


「小狸奴,要怎樣才能變強呢?

要怎樣,我才有資格站在善月身邊呢?」


 


「善月……善月她要是能和你一樣,陪在我身邊該多好……」


 


我其實很想告訴他,若是一個人真心喜歡你,無論你是何種樣子,她都會喜歡你。


 


就像我這樣,一直跟在他身邊。


 


我最終還是沒說出口,任由蕭塵醉意朦朧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叫唐善月的名字。


 


5


 


他這麼慘,我就陪陪他吧。


 


做隻寵物陪在他身邊,也挺好的,反正我在這個世界裡也沒有其他認識的人了。


 


我隻是沒想到,這一陪,就是這樣久的時光。


 


他說要叛離昆侖派,浪跡天涯,我就陪著他一起,踏著稀疏的月色趕路,困了就化作貓身在他的懷中酣睡。


 


我同他一起住過山洞,

住過無人落腳的小茅屋,摘過滿山頭的野果,甚至山間的每一個泉眼的位置,我都能記下來。


 


就這樣東躲西藏,還得注意避開他原師門的追S。


 


他被逐出師門時早就失了一半的修為,經常被那些人打得渾身是傷。


 


我隻能憑借著我淺薄的知識去山頭找藥草,接著眼淚汪汪地敷在他猙獰的傷口上。


 


「他們,他們簡直欺人太甚!」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伸手來替我擦眼淚。


 


「我沒事,隻是一點小傷而已。小狸奴,你怎的這樣能哭?」


 


他大概不會想到,我這是在心疼他。


 


因為蕭塵的一顆心全在唐善月那裡。


 


她就像一顆蜜餞,就算是提起她的名字,無論多麼艱難的處境,蕭塵都會露出笑容來。


 


我神色黯然,隻能壓住心中的苦澀。


 


就這樣陪著他久一些,會不會我在他心裡,也會有那麼一點點特殊的意味呢。


 


6


 


蕭塵體內的妖王之血被喚醒,本是個意外。


 


我化作原身貓體在森林附近察看情況時,遭了埋伏,被幾隻狼妖團團圍住。


 


彼時的我在蕭塵的幫助下,已經能夠熟練的使用妖力了,卻還是被強大的狼妖給圍攻得奄奄一息,險些沒了命。


 


蕭塵趕到時,那群狼妖的首領正打算一口吞了我,來為他自己增添修為。


 


望著地上傷痕累累的我,蕭塵發了怒。


 


一股強大的氣息從他的身體裡迸發出來,甚至震碎了方圓幾裡的樹木。


 


狼妖大驚失色,這股力量,分明是失傳已久的妖王血脈才能使出來的。


 


意識恍惚中,我被一股力道輕輕抱了起來。


 


過了許久,

待我再次睜開眼,蕭塵正坐在床邊試圖掰開我的嘴給我灌藥,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奪目的紅色。


 


封印被解開,他成了妖王,擁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他說,楚吟秋,以後再也沒人會讓你受傷了。


 


我原本以為,我在他心中是特殊的。


 


7


 


再次見到唐善月,他抱著她,把我的床給弄得一股血腥味。


 


貓的領地意識本就很強,住處被沾染上的其他人的氣息,讓我很是煩躁。


 


蕭塵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唐善月抱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我回想起,他在得知唐善月因渡劫陷入幻境搏鬥受了重傷時,那樣緊張又害怕的神情,已經許久沒在他臉上見到過。


 


於是他急匆匆地拿著劍就去救人了。


 


我心中酸澀無比,但面上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唐善月醒來時,蕭塵露出了這幾年我從未看到過的笑容,眼底閃著欣喜的光芒。


 


他看向她的眼神一如當年那般熱切。


 


唐善月身體還很虛弱,醒來後卻第一時間叫出了男主角顧燃的名字。


 


「他……他是同我一起去的,為了救我把我推出了幻境……」


 


唐善月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若是顧燃沒有走出幻境,那他一定有危險!」


 


說著說著,她就要坐起身來,被蕭塵攔下。


 


他眼中的落寞明顯,卻還是耐著性子回答「我去找你時,顧燃就已經被人救走了,幻境中並未有其他人的氣息。」


 


唐善月這才嘆了口氣。


 


蕭塵的目光溫柔繾綣「等你在這裡養好傷再回去,好不好?今天,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我站起身,神色冷然地離開了房間。


 


我可真是多餘。


 


看蕭塵那個樣子,怕是早就已經忘記了,今日其實是我的生辰。


 


8


 


生辰。


 


我並不知小貓妖的生辰是何時,於是自作主張地把自己在現實世界的生辰給帶了進來。


 


往日的生辰,蕭塵都會給我摘好多好多漂亮的野果,接著帶著我去山頭看日出,一直坐到夜晚,再看月亮。


 


那時,他眼睛亮亮的,對我說「小狸奴,我現在送不了你名貴的東西,隻能送你太陽和月亮,你不要嫌棄。」


 


如今他成了一族妖王,卻連我的生辰都已忘卻,一心想著去救唐善月,


 


我早該知道的,不管怎麼努力,他的心中依舊把唐善月放在第一位。


 


即使我跟在他身邊這麼些年,

即使在他陷入落魄時不停地鼓勵他陪著他的人是我。


 


這些都比不過,他年幼犯險時,唐善月對他伸出的那隻手。


 


我回到自己的屋裡,用了好長時間將臥榻上的血腥味散去,才躺上了床。


 


因為對蕭塵的執念,害我一直圍著他轉。


 


來到這裡好幾年,此時我才從心頭湧起一陣強烈的孤獨感。


 


我心心念念想要拯救的人,眼底卻沒有我的存在。


 


9


 


唐善月養好了傷,便急急忙忙要離開妖族。


 


她倒是比誰都清醒,一旦痊愈便不想在這裡多待,對蕭塵的態度也禮貌疏離。


 


她對蕭塵說「多謝你,今日救命之恩,我會報答。」


 


蕭塵失落的神色,她就像沒看到似的,如一陣風一般離開了。


 


就如同……蕭塵也看不到我的難過一樣。


 


唐善月離開後,像是把他的心都勾走了,他在自己的房間裡萎靡不振了許久。


 


過了幾日,他又想來找我喝酒,卻第一次被我拒之門外。


 


他皺眉「小狸奴,你近段時間是怎麼了?怎得有些奇怪?」


 


我並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捏了個訣化成妖身,慵懶地臥在榻上伸了個懶腰。


 


他變了變臉色,坐到了我身邊,伸手想要摸我的貓頭,被我靈巧地躲開。


 


我拿淡藍色的豎眼貓瞳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你,你這是在生氣嗎?」


 


他面露慌亂「吟秋,你從前可從不跟我生氣的。」


 


我依舊沒理他。


 


他還想說些什麼,外面突然有隨從來報。


 


「王上,不好了,剛剛從妖族離開那個女人,不小心驚擾了萬年湖底的海獸!

此刻恐怕是危在旦夕!」


 


蕭塵騰地一下站起來,連腳步都慌亂了不少。


 


10


 


我同蕭塵趕到時,唐善月正在同海獸殊S搏鬥。


 


而顧燃不知什麼時候尋到了此處來,正在拼盡全力協助唐善月,還用法術為唐善月鑄造了一個法陣保護她。


 


二人看起來十分登對,像極了亡命天涯的神仙眷侶。


 


此時我顧不上去追究蕭塵眼底的沉痛,拔出配劍一起加入了桎梏海獸的隊伍中。


 


但,即使是擁有主角光環的男女主,再加個法力高強的妖王,卻也還是有些敵不過在湖底修行上萬年的海獸。


 


更別說我這個修為不夠的小貓妖了。


 


海獸被逼急了眼,不分左右地用觸手攻擊我們。


 


唐善月這女主體質,則是穩穩地挨上了幾擊,剛剛才愈合的傷口似乎又裂開了,

血紅色染紅了她的半隻袖子。


 


她的呼痛聲同時吸引了兩個男人的注意,他們手上的力度都猛地一松。


 


在他們脫身去救唐善月時,隻有我一人還在原地。


 


海獸用邪術蓄力放出的致命一擊,直直地彈到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