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姻緣府內,原本金光閃閃的香火柱,瞬間歸零。


 


緊接著,那柱子開始變黑,數值變成了觸目驚心的負數。


 


月老原本紅光滿面的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


 


一塊塊黑色的屍斑浮現在他的皮膚上,那是凡人怨毒反噬到了神體上。


 


“我的臉!我的法力!”


 


月老驚恐地抓撓著自己的臉,皮肉一塊塊掉落。


 


他疼得滿地打滾,哀嚎不止。


 


“痛S我了!救命啊!金寶!快想辦法!”


 


金寶此刻也慌了,但他比月老更無恥。


 


眼看兜不住了,他那雙綠豆眼裡閃過一絲狠毒。


 


他猛地跳起來,指著一直站在角落裡看戲的我,大聲喊道:


 


“都是織緣!

是她!她是負責採購的!”


 


“是她貪汙了公款,以次充好,買了假貨!”


 


“我隻是個執行的監工,我被她蒙蔽了!”


 


月老一聽這話,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為了保命,他立刻附和,連臉上的腐肉掉下來都顧不上了。


 


“對!沒錯!就是織緣!”


 


“這個賤婢,平日裡就看著老實,沒想到心腸如此歹毒!”


 


“來人!把織緣拿下!剔除仙骨,打入畜生道,給凡間謝罪!”


 


周圍的天兵天將雖然有些猶豫,但在主神的命令下,還是舉著兵器圍了上來。


 


我看著這群顛倒黑白的醜類,急於找替罪羊的醜惡嘴臉。


 


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笑聲在大殿裡回蕩,帶著刺骨的寒意。


 


“想讓我背鍋?”


 


“你們這算盤打得,我在南天門都能聽見。”


 


“金寶,你是不是忘了,你為了顯擺自己的權力,做過什麼蠢事?”


 


我從袖中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張紙。


 


那是一張復印件,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關於全面採購9.9元塑料紅繩及廢除天蠶絲的決議》。


 


最下方,赫然蓋著月老的大印,還有金寶那龍飛鳳舞的籤名。


 


我把合同舉在半空,在天兵面前晃了晃。


 


“金寶仙官,

你直播下單的時候,可是喊著‘家人們’喊得很親熱啊。”


 


“月老大人,您蓋章的時候,可是誇這塑料繩‘物美價廉’呢。”


 


“看清楚了,這是採購合同。每一筆款項,每一個籤字,都清清楚楚。”


 


“怎麼,現在想賴賬?問過這上面的手印嗎?”


 


“想把髒水潑給我?除非天道瞎了眼。”


 


金寶看到那張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月老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絕望的兇光:


 


“那是你偽造的!S了她!S無對證!”


 


就在天兵準備動手的千鈞一發之際。


 


“轟——!”


 


姻緣府的大門,被人一腳踹得粉碎。


 


還沒等天兵的槍尖碰到我的衣角,一股陰冷刺骨的煞氣瞬間席卷全場。


 


十殿閻羅穿著一身黑金蟒袍,手裡提著那本厚厚的生S簿,S氣騰騰地衝了進來。


 


身後跟著黑白無常,還有一隊面目猙獰的鬼差。


 


閻王爺一進門,二話不說,抡起手裡的生S簿,照著月老那張爛臉就是狠狠一下。


 


“啪!”


 


這一巴掌打得那叫一個響亮。


 


月老直接被打得原地轉了三圈,兩顆門牙混著血水飛了出去。


 


“老東西!你不想活了別拉上我!”


 


閻王爺氣得胡子都在抖,

指著月老的鼻子破口大罵:


 


“因為你們亂牽紅線,凡間羞憤自S的人數暴增了十倍!”


 


“你知道地府現在亂成什麼樣了嗎?十八層地獄都塞不下了!”


 


“那些人畜配對產生的怪物靈魂!連輪回井都拒收!”


 


“我的奈何橋都被堵S了!孟婆熬湯的鍋都被擠翻了!”


 


“地府的系統直接崩掉!這筆賬,怎麼算?!”


 


閻王爺越說越氣,一把揪住金寶的領子,把他提了起來。


 


“尤其是你!這個所謂的‘降本增效’監工!”


 


“我在生S簿上查了,就是你在搞鬼!


 


金寶雙腳離地,拼命掙扎,還在嘴硬。


 


“這……這是跨界創新……是陣痛期……閻王爺您不懂大數據……”


 


“我懂你姥姥的大數據!”


 


閻王爺大怒,拔出腰間的寶劍就要砍人。


 


“地府已經給你預定好了‘油鍋VIP’套餐,不用排隊,直接下!”


 


就在這時,天邊突然傳來一陣仙樂。


 


七彩祥雲翻滾,一股無上的威壓降臨。


 


西王母在一眾仙娥的簇擁下,降臨姻緣府。


 


她一身華服,面容冷若冰霜,

看著滿地狼藉和凡間慘狀,目光如刀。


 


“夠了!丟人現眼!簡直是天庭的恥辱!”


 


一聲怒喝,讓在場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西王母緩緩落地,眼神掃過瑟瑟發抖的月老和金寶,聲音冰冷。


 


“誰是負責人?給我站出來!”


 


月老和金寶對視一眼,再次同時指向我,異口同聲:


 


“娘娘!是她!是織緣!”


 


“一切都是她搞的鬼!”


 


閻王爺冷哼一聲,剛要說話,卻被西王母抬手制止。


 


西王母看著我,眼神深邃。


 


“織緣,你有何話說?”


 


我站得筆直,不卑不亢。


 


“娘娘,

是不是我,一驗便知。”


 


“我請求,當庭對質。”


 


凌霄寶殿,眾仙雲集。


 


一場關於天庭顏面的公審開始了。


 


金寶跪在大殿中央,聲淚俱下,演技堪比凡間影帝。


 


“娘娘!真的是織緣心機深沉!”


 


“她嫉妒微臣才華橫溢,趁微臣不備,調換了原材料!”


 


“微臣原本採購的是上好的紅繩,是她換成了塑料!”


 


“她就是想害微臣,想害月老,想毀了天庭的聲譽!”


 


月老也在一旁幫腔,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磕頭如搗蒜:


 


“是啊娘娘,織緣這丫頭平時看著老實,

其實一肚子壞水。”


 


“老臣有罪,但罪不至S,真正的罪魁禍首是織緣啊!”


 


“請娘娘明察!”


 


眾仙議論紛紛,有些不明真相的,看向我的眼神已經帶上了鄙夷。


 


西王母高坐在鳳椅上,看不出喜怒。


 


“織緣,你有何話說?”


 


我面無表情,從袖子裡掏出一根從凡間帶回來的塑料紅繩。


 


那紅繩上還沾著凡人的血跡和怨氣。


 


我走到大殿中央,舉起紅繩。


 


“啟稟娘娘,此物名為聚乙烯,俗稱塑料。”


 


“遇火則融,遇冷則脆,唯一的優點就是——萬年不降解。


 


“金寶仙官說這是我調包的?好。”


 


我打了個響指。


 


大殿上空,突然浮現出一面巨大的玄光鏡。


 


畫面裡,正是金寶在直播間激情下單的場景。


 


“家人們!九塊九!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給月老省錢啦!”


 


“這差價一賺,年底獎金翻倍!我真是個天才!”


 


畫面一轉,是月老躲在密室裡,數著金寶送來的回扣,笑得合不攏嘴的醜態。


 


“哎呀,這塑料繩好啊,利潤空間大!”


 


“還是金寶懂事,回頭給你記頭功!”


 


全場哗然。


 


眾仙看著畫面中那兩副醜惡的嘴臉,

再看看凡間那慘絕人寰的景象,一個個惡心得直搖頭。


 


剛才還幫腔的幾個仙官,此刻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裡。


 


金寶看著畫面,徹底癱軟在地,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我並沒有就此罷手,而是繼續補刀。


 


“而且,娘娘請看。”


 


我將手中的塑料紅繩呈上,並施法放大了其中的細節。


 


“金寶仙官為了打造所謂的‘個人IP’,在這每一根塑料繩上,都刻了字。”


 


西王母接過紅繩,用神識一掃。


 


隻見那粗糙的塑料繩表面,每隔一寸,都用微雕技術刻著四個極小的字:


 


【金寶監制】。


 


鐵證如山。


 


金寶引以為傲的“個人IP”,

此刻成了他的催命符。


 


西王母看著那行小字,怒極反笑。


 


“好一個‘金寶監制’,好一個‘降本增效’。”


 


“你們把天道當生意,把凡人當韭菜,如今,還要把我當傻子嗎?”


 


西王母震怒,鳳冠上的珠翠都在顫抖。


 


“傳我懿旨!”


 


“月老昏庸無道,貪贓枉法,即刻剝奪神籍,削去頂上三花!”


 


“金寶利欲燻心,禍亂三界,剔除仙骨,永世不得錄用!”


 


天兵立馬上前,扒去了月老的官服,打斷了金寶的脊梁。


 


慘叫聲響徹凌霄寶殿。


 


但這還不足以平民憤,

也不足以消天怒。


 


西王母看著地上那堆積如山的塑料紅繩,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亂牽紅線,這麼推崇這‘萬年不降解’的塑料繩,那就自己嘗嘗滋味吧。”


 


西王母一揮手。


 


凡間回收的那數萬根充滿了怨氣和血腥的塑料紅繩,像是有生命一般,飛向了月老和金寶。


 


“啊!!不!不要!”


 


兩人發出驚恐的尖叫。


 


但紅繩無情。


 


它們瘋狂地纏繞在兩人的身上,勒進肉裡,勒進骨頭裡,甚至勒進了靈魂深處。


 


更諷刺的是,西王母動用了因果法則。


 


金寶驚恐地發現,自己腳上的紅繩另一頭,竟然連著天庭御馬監的一頭母豬。


 


那母豬看著金寶,眼中冒出了詭異的粉紅色愛心,哼哧哼哧地衝了過來。


 


而月老更慘。


 


他腳上的紅繩另一頭,連著金寶。


 


兩個大男人,外加一頭豬,被這九塊九包郵的塑料繩強制鎖S。


 


一種違背生理本能的“愛意”在他們體內爆發。


 


“嘔……金寶,我看你……嘔……好眉清目秀……”


 


“老板……我想吐……但我好想抱你……”


 


兩人在地上扭曲、尖叫,

互相撕咬,卻怎麼也分不開。


 


那母豬也加入了戰局,對著金寶又拱又親。


 


這畫面,簡直比地獄還要恐怖,還要惡心。


 


眾仙看著這一幕,無人同情,隻覺頭皮發麻,胃裡翻騰。


 


閻王爺在旁邊看得直拍手:


 


“妙啊!這比我的油鍋還帶勁!”


 


我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降本增效’?”


 


“好好享受這九塊九包郵的福氣吧!”


 


“這可是你們自己選的,萬年不降解,慢慢熬。”


 


金寶涕淚橫流,向我伸出手:


 


“織緣!救我!我知道錯了!

給我剪開!用你的天蠶絲剪剪開!”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髒手。


 


“抱歉,天蠶絲剪太貴了,用在你們身上,不值。”


 


惡人受罰,大快人心。


 


但凡間的爛攤子還得收拾。


 


那些還在互相折磨的凡人,那些錯亂的姻緣,必須撥亂反正。


 


西王母揉了揉眉心,轉頭看向我,語氣緩和了不少。


 


“織緣,這局面,你可能解?”


 


眾仙的目光瞬間匯聚在我身上。


 


有懷疑,有期待,也有等著看笑話的。


 


我看著凡間那衝天的怨氣,點了點頭。


 


“能解。”


 


還沒等眾仙松口氣,我話鋒一轉,聲音清冷而堅定:


 


“但,

得加錢。”


 


“嘶——”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跟西王母坐地起價。


 


我沒理會周圍那些驚詫的目光,直視西王母的雙眼,不卑不亢地說道:


 


“娘娘,之前的二十萬香火錢,是常規修補的預算。”


 


“但現在,金寶為了所謂的‘降本’,用的全是無法降解的塑料,怨氣已入骨髓。”


 


“想要徹底清除,普通的紅線已無用武之地。”


 


“我必須動用壓箱底的‘極寒冰蠶絲’來洗刷怨氣,更要損耗我的本命心血去修補天道裂痕。


 


“一百萬香火錢,不是我要貪,是重續緣分的最低材料成本。”


 


西王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僅沒有動怒,反而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她大手一揮。


 


“準!”


 


“隻要能平息天怒,還人間清淨,本宮給你兩百萬!”


 


“務必做得漂亮!”


 


“臣,領命。”


 


我轉身站在那曾經被金寶嘲笑的高臺上,深吸一口氣。


 


祭出珍藏多年的極寒冰蠶絲。


 


那絲線通體透明,散發著凜冽的寒氣,卻又帶著溫柔的光澤。


 


“去!”


 


我雙手結印,

銀光乍現。


 


無數條晶瑩剔透、散發著寒氣的絲線飛向凡間,如同漫天流星雨。


 


冰蠶絲所到之處,帶著一股淨化一切的力量。


 


“崩!崩!崩!”


 


那些SS纏繞在凡人腳上的塑料紅繩,遇到天蠶絲的寒氣,瞬間寸寸崩裂,化為黑煙消散。


 


被錯誤綁定的奶孫、兄妹、人畜,隻覺渾身一輕,腦中那股瘋狂的邪念瞬間退去。


 


雖然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但他們終於重獲自由。


 


皇宮之上,神雷消散。


 


皇帝從癲狂中清醒,看著滿目瘡痍的皇宮,大哭一場。


 


他當即下罪己詔,並為我立了生祠,日夜供奉。


 


凡間的怨氣,隨著塑料繩的消失,慢慢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冰蠶絲帶來的清涼與安寧。


 


真正的姻緣,不是捆綁,而是牽引。


 


我看著那些重新被正確連接的紅線,心中那股積壓已久的鬱氣,終於消散。


 


凡間秩序恢復,功德金光如瀑布般降臨在姻緣府。


 


那金光濃鬱得幾乎化不開,直接灌入我的體內。


 


轟!


 


我感覺體內的桎梏被瞬間衝破,修為節節攀升,直接突破瓶頸,飛升上神。


 


這是天道的獎賞,是對我堅守底線的認可。


 


西王母當眾宣旨,正式冊封我為新任姻緣主神,統管三界姻緣。


 


我換上了一身緋紅色的神袍,站在大殿之上,接受眾仙的朝拜。


 


曾經那些嘲笑我、孤立我的仙官們,此刻一個個低眉順眼,大氣都不敢出。


 


我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頒布新規。


 


《姻緣紅線質量管理辦法》。


 


第一條:嚴禁任何形式的偷工減料,違者剔除仙骨。


 


第二條:嚴禁使用任何大數據算法代替人工審核,違者下凡歷劫。


 


第三條:姻緣府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降本增效”考核。


 


財神殿試圖再派人來談“成本控制”,那個新來的監工剛開口說了個“省”字。


 


就被我直接把人扔出了南天門。


 


“回去告訴你們財神,在我的地盤,少談錢,多談心。”


 


“誰敢再拿凡人的姻緣當兒戲,金寶就是下場。”


 


說到金寶。


 


姻緣府的角落裡,多了三個掃地的身影。


 


被貶為掃地仙的金寶、月老,還有那頭御馬監的豬。


 


他們依然被那根塑料繩SS綁在一起。


 


他們每天不僅要掃地,還要被迫進行“親密互動”。


 


稍有抗拒,或者想要分開,紅繩就會自動勒緊,痛入骨髓。


 


那頭老母豬天天追著金寶跑,成了天庭的一道“靚麗”風景線。


 


有一天,我路過他們身邊。


 


金寶正一邊抱著豬痛哭,一邊拿著掃帚掃地。


 


看到我,他像看到了救星,哭著求饒:


 


“上神!織緣上神!求求你,把這繩子剪了吧!”


 


“我受不了了!哪怕換個九塊九的剪刀也行啊!給我個痛快吧!”


 


月老也在一旁哀嚎:


 


“織緣啊,看在以前同事一場的份上……”


 


我停下腳步,笑了笑。


 


從袖中掏出一枚金光閃閃的剪刀。


 


那是西王母賜予我的神器——斷緣剪,無物不斷。


 


我在手裡轉了轉剪刀,金光映在他們渴望的眼睛裡。


 


“想讓我剪斷?”


 


他們瘋狂點頭。


 


我收起剪刀,輕輕拍了拍金寶的臉。


 


“這塑料繩可是你們親自選的,質量太好了,神器也剪不斷。”


 


“而且,這上面有你們的‘個人IP’,我怎麼好意思破壞呢?”


 


“你們就……鎖S吧。”


 


我轉身離去,裙擺劃過地面。


 


身後傳來絕望的哀嚎,和母豬興奮的哼哼聲。


 


天庭的風,終於清淨了。


 


至於這九塊九的教訓。


 


我想,夠他們記幾個量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