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的青梅自詡新時代老款媳婦。


 


我們結婚,她穿著棉袄睡衣嫌棄地揪著我的頭花:


 


“咦,花枝招展的,哪有我這種老款媳婦矜持?”


 


我笑笑不以為意。


 


一起聚餐,她總是不讓我們點菜,拿出自帶的湯飯自己吃。


 


“咦,你們自己吃,我吃我自己做的湯飯就好了,我們這種老款媳婦享受不來那些!”


 


我尷尬地笑著勸她吃點,她卻滿臉鄙夷地看著我。


 


“你們這種新媳婦,大中午都撅著腚睡覺,我早就做好飯啦!”


 


“誰以後娶了我,誰就享福嘍!”


 


埋頭幹飯的老公連連點頭:


 


“人美又勤快持家,

還是老款媳婦好!”


 


我心裡膈應,可還是為了氣氛咽了下去。


 


直到我懷孕三個月肚子疼,要老公開車送我去醫院。


 


她又跳了出來:


 


“懷孕哪有肚子不疼的?怎麼那麼矯情?”


 


“我看網上說,我們這種老款媳婦懷孕都不去醫院的,生出來的小孩照樣個比個的健康!”


 


“你們這種新媳婦就是太矯情,不知道給自己男人省錢!”


 


我捂著氣到發緊的肚皮,徹底火了;


 


“你是你,我是我,我為了孩子也必須去醫院,請你給我讓開!”


 


說完我催促老公快點開車,可他卻熄了火。


 


我捂著發緊的肚皮,突然就累了。


 


既然欣賞這老款媳婦,那我就放手讓他嘗嘗滋味。


 


1


 


我看著擋在車前蠻不講理的江小優。


 


給周琛下了最後通牒。


 


我握著變速杆,緊緊地看著周琛:


 


“你去不去醫院?”


 


原本對我百依百順的周琛突然變了性,梗著脖子大喊:


 


“我不去!人家小優都說了不用去,就你大驚小怪的非要浪費油錢!”


 


怒火蹭地竄到我的頭上,到底什麼時候開始。


 


周琛張口閉口都是江小優說?


 


剛認識江小優,她就跳在我倆身邊。


 


嘴裡一口一個誇自己是老款媳婦。


 


我倆去diy館做情侶戒指,她冒出來阻攔我們核銷券。


 


“真洋氣!

還來這種手工攤,約會去電影院看個電影吃個爆米花不就行了?還做什麼戒指!”


 


“我以後要是結婚,老公給我編個狗尾巴草戒指我就知足啦!”


 


她洋洋得意說完,其他顧客紛紛對我們行側目禮。


 


我羞的拉著周琛趕快離開。


 


選訂婚宴時,我再三叮囑周琛不要告訴江小優。


 


可那天她還是咋咋呼呼地來了。


 


看見我選的菜單,又開始說我太鋪張浪費。


 


“什麼百年好合宴要18888?這怎麼不去搶?”


 


“要我說,就選個888的全素宴,好吃又省錢!”


 


我有些無語,我耐著性子說:


 


“結婚不是辦喪,沒必要那麼摳門。


 


這話一說,江小優立刻炸了鍋:


 


“勤儉持家也叫摳門?你就是被網絡思想荼毒了!不點山珍海味就是不愛你?”


 


“要是我結婚,我就親自下廚,根本不用花這種浪費錢!”


 


我被氣到差點呼吸不上來,一旁看戲的周琛終於站出來勸架。


 


“好了好了別說了,我願意給茜茜點18888的,沒啥事,優優你少說點!”


 


他嘴上裝大度,可在付款是還是嘟囔著抱怨:


 


“這也太貴了,超預算的從你彩禮裡扣啊!”


 


我總是想著忍忍就好了,也許江小優隻是說話直,沒有壞心眼。


 


可沒想到,從此以後江小優便越來越過分。


 


成為了我和周琛婚姻中那個‘勸好’的攪屎棍。


 


現在更是想要我和肚裡孩子的命。


 


我揣著肚子忍著劇痛掛了號。


 


終於輪到我檢查時,醫生皺起了眉頭:


 


“怎麼現在才來?你胃絞痛嬰兒差點被臍帶繞頸纏S!”


 


我額頭一陣冷汗,回想起剛剛吃了江小優給的酸糕。


 


我懷孕並不喜酸,她非要我嘗嘗.


 


“你們這種新媳婦就是矯情,哪像我這種老款,上的廳堂下的廚房,什麼都會!”


 


我面露難堪地吃了兩口。


 


滿是發臭的酸味,我隻能悄悄扔掉。


 


醫生叮囑我要休息靜養,不能亂吃東西。


 


走出醫院後,我將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周琛。


 


沒想到他下意識否定:


 


“怎麼可能?小優隻是好心做給你吃,怎麼可能想害我們的寶寶?”


 


我冷笑一聲,心裡早該料到周琛會這麼說了。


 


他倆從小青梅竹馬,沒主意的周琛總是聽江小優的話。


 


後來遇到我,也是對我的話百依百順。


 


我本來以為是好事,至少他是個妻管嚴。


 


可現在,他這個牆頭草似乎又偏向了江小優。


 


他那邊很嘈雜,我張口還要說什麼。


 


卻被他掛了電話:


 


“不多說了,我這邊還有事情,我就先掛了。”


 


聽著電話裡嘟嘟嘟的聲音,我SS攥著手機。


 


好,既然你不幫我主持公道,那我就自己找她!


 


這樣想著,

我打車直直去往了江小優的住所。


 


按照之前群裡的定位,路卻越走越偏。


 


司機看著泥濘不堪的路,皺眉道:


 


“小姐,你這是要去哪?怎麼那麼偏啊?等會別把我車搞壞了!”


 


我尷尬地看著越來越近的定位,隻能安慰道:


 


“不好意思啊師傅,等會就到了。”


 


江小優剛從老家辭職來a市上班時,是周琛左右問人找了個物美價廉位置好交通方便的住處。


 


可她住了幾個月,非說郊區的房子更大更便宜。


 


我誠懇地勸了一周:


 


“那邊房子是便宜,但你也要想想每天的交通費,你生活質量啊,別得不償失。”


 


她扭過臉,鼻孔朝天冷哼道:


 


“花錢大手大腳的人,

怎麼能懂我賢惠的心?”


 


“我不怕苦不怕累,我就是想省錢,不是我說,你都是結婚的人了,花錢能不能節約?真不知道我這種老款媳婦怎麼現在還嫁不出去,你這種大手大腳的卻有人要!”


 


她咬牙切齒的模樣我至今都還歷歷在目。


 


那時起我便察覺,她對周琛的感情不一般。


 


但我總勸自己會不會是多想了。


 


直到司機停下車,我皺著眉小心翼翼地找落腳點。


 


剛穿過蜘蛛網遍布的破敗樓梯,我聽見一陣諂媚聲。


 


“阿琛,這個力道你滿意不?”


 


“溫度合適不?”


 


我泛白的指節深深陷進掌心,怒火越燒越旺。


 


以前我質問過周琛兩人的關系。


 


他總怪我大驚小怪的多想:


 


“我和小優就是從小一條褲子長大的,我對她真沒那種心思!”


 


我不信,他神色鄙夷地說:“她太喜歡念叨了,沒一個男人喜歡,再說了,我要是真和她有什麼,還能輪得到你?”


 


這幾句話,讓我誤以為周琛對她真的避之不及,隻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和她來往。


 


現在現實擺在我面前,我心痛如滴血。


 


我一腳踹開本就破敗的門,SS地盯著脫到隻剩內褲的周琛。


 


和穿著十分清涼的江小優。


 


周琛慌了,連忙找衣服給自己蓋:“老婆你怎麼來了?你別誤會……”


 


江小優也尖叫一聲:“嫂子你怎麼一點禮貌都沒有,

不知道進別人家裡要先敲門嗎?”


 


我冷笑一聲:“我怕我敲門,你倆就有膽子幹更過分的事情!”


 


“你倆孤男孤女,在房間裡這樣合適嗎?”


 


周琛不服氣地瞪著我:“小優隻是給我洗腳按摩放松一下,有什麼不行的?”


 


“我倆又沒真幹什麼!還是那句話,我倆要真有什麼事情,還輪得到你?”


 


“要我說,你還是和小優好好學學怎麼當老式媳婦,也學著體諒我的不容易!”


 


壓在我心底那塊委屈的巨石轟然倒塌。


 


白日裡害怕失去孩子的恐懼被周琛的態度無限放大。


 


我怒吼著:


 


“對,

你說的對,你倆沒有幹起來就不算什麼!你知道嗎?我肚子疼去醫院的時候,醫生說我再晚去一會孩子就沒了!你在幹什麼?你在和她按摩洗腳!”


 


“不止這一件事對吧?前幾個月我呼吸道感染,我和你說了好幾次我花粉過敏,你還是將她的破花帶回家,說替她照顧幾天!也就那幾天,我差點染上哮喘S翹翹了!”


 


“你別忘了是誰不嫌棄你是農村出身,帶著你在大城市打拼,不要一份彩禮一套房子地嫁給你。”


 


“結果她江小優眼紅你在這裡有工作,巴巴地上來貼你,你就以為是自己有魅力了?”


 


說完,我悲痛到差點呼吸不上來。


 


努力克制不讓眼淚留下來,我轉身堅定說:


 


“既然你不把我當回事,

我們就分開吧。”


 


可身後幾聲巨響,我回過頭。


 


兩人早就跑到陽臺。


 


欣賞遠處炸開的絢爛煙火。


 


還是這樣……二選一的時候,我總是被拋棄。


 


我嘲弄地勾起嘴角,默默地轉身離去。


 


等回到家時,已經是半夜三點。


 


我強撐著腰上的不適,艱難地洗漱完躺回床上。


 


打開手機想查詢離婚的有關條件,家庭群卻響個沒完。


 


我點開一看,密密麻麻都是周琛他媽不停艾特我的消息。


 


“小茜啊,你怎麼還沒來看媽,媽躺在床上睡不著啊!”


 


“小茜,你怎麼不理媽了?是不是媽這個老婆婆惹你煩了?”


 


“小茜……”


 


換做之前,

我一定畢恭畢敬地抓緊道歉。


 


說對不起太累了沒看見雲雲。


 


但現在我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周琛媽媽有輕微阿爾茲海默症,為了給她更好的照顧。


 


我自掏給她送進最好的市中心養老院。


 


可被江小優和稀泥,在她身邊扇耳邊風。


 


“您老人家受苦啦,原本上了年紀改享福,卻被茜茜送到了養老院,她一個星期能來看你幾次?”


 


“要是我,肯定就把你接到家裡,早晚伺候吃飯稀疏,讓您晚年舒舒服服的!”


 


她這一說,周琛媽媽鬧個不停,說什麼我和周琛不孝敬她。


 


周琛有點媽寶,但工作實在走不開,還正值上升期。


 


我無奈隻能給她接了出來,又在家附近租了一套小房子專門給她養老。


 


至於日常起居,老太太有什麼事都叫我,從不麻煩她親兒子。


 


我想起這一切都是江小優禍害的,現在兩人還有臉欣賞煙花你儂我儂。


 


我氣不打一處,直接將剛剛我偷拍兩人的照片發到群裡。


 


“媽,我去不了,你還是讓小優陪你吧!”


 


下一秒,周琛媽媽的電話炮轟而來。


 


“你發這種圖片在群裡什麼意思?阿琛不就是和小優一起看煙花嗎!有什麼好發的?”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這叫隻是看個煙花?媽我懷孕三個月,肚子裡寶寶今天差點臍帶繞頸S了,周琛呢?還在和別的女人看煙花!”


 


“我沒有這個闲心,江小優不是天天說她是老款媳婦最會照顧老人嗎?

你找她吧!”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關機,睡了個美夢。


 


第二天醒來時,睜眼便看見周琛陰沉著臉坐在床邊。


 


見我醒過來,他的臉色又黑了一分:


 


“你醒了?你知不知道媽昨天進醫院?”


 


我搖頭,不感興趣我也不想知道。


 


剛下床喝點水,他SS地攥住我的手腕:


 


“你在群裡亂發什麼?把媽氣到都進醫院了,還是小優二話不說趕了過去,你這兒媳婦做的稱職嗎?”


 


我氣笑了,一把甩開他的手:


 


“你好意思怪罪我?昨天我難道沒去醫院?我為什麼去醫院你不知道?”


 


我託著肚子,眼尾漸漸發紅:


 


“因為你的偏袒,

你差點害S你的親生骨肉!你還來質問我不去看媽?”


 


“我是你老婆,是孕婦,不是隨意使喚來使喚去的狗!”


 


說著,我狠狠甩開他的手,打算找個清淨地方喘口氣。


 


周琛神情染上幾分愧疚,他知道我說的沒錯。


 


於是便輕輕拉著我的衣角:


 


“別氣了老婆,算我思慮不周,和我一起看看媽,再給你做個全面的檢查。”


 


我沒說話,但也跟著他走了。


 


我倒要看看,按照江小優的德性,能作多少妖。


 


剛到病房,兩人的嬉笑聲便傳了過來。


 


我冷哼一聲,周琛他媽可從來沒對我這樣笑過。


 


結婚之前在我面前賣慘哭訴家裡就她一個人將周琛拉扯長大沒錢,

我便沒要彩禮。


 


結果婚後,她覺得我是倒貼貨,從沒給我個好眼色看。


 


現在也是遂了她的願望,可以和江小優這種老款媳婦說到一起去。


 


“我昨天呀本來就是邀請阿琛和嫂子去我家看煙花,我想著買門票不是貴嗎,我家風景多好,結果人家不領情,轉頭就走了!”


 


周琛媽眼睛笑得都眯成一條縫了:“我就說顧茜那妮子不如你,她一點都不持家,還是小優你著孩子明白事理!”


 


說著,她話裡還有點可惜:


 


“哎,要是當時阿琛娶得是你……不知道他日子過的有多紅火!”


 


周琛連忙咳嗽幾聲,提醒他和我來了。


 


周琛媽見到我,瞬間將臉拉下來:


 


“大忙人終於舍得來了?


 


我皮笑肉不笑,將給她洗好曬幹的衣服扔到床上:


 


“您剛才說的話我也聽見了,覺得您說的挺對的,我確實不如小優貼心,這樣吧,您現在的藥也是我掏錢買的,我全給你停了,你讓江小優給你做決定吧!”


 


說完,我喊來護士,將老太太點滴瓶給撤下。


 


讓江小優做決定要買什麼藥。


 


周琛媽媽被我氣到心絞痛,指著我說不出一句話:


 


“你……”


 


江小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咬牙選了個最便宜的藥。


 


“就這個吧,反正藥效差不多。”


 


結果剛掛上,周琛媽就大喊疼:


 


“這什麼藥,

感覺我心跳都變快了,趕快給我拔掉!”


 


我笑了,之前我咬牙給她選的藥都是進口最好的,幾乎沒有副作用。


 


隻是怕她疼。


 


結果她不領情,倒是覺得江小優會照顧人嘴甜。


 


江小優慌了,連忙拿起水杯往她嘴裡灌,結果立刻燙了個大泡!


 


“這什麼水,你要燙S我啊!”周琛媽口齒不清地說著,疼到差點坐起來。


 


“不好意思啊,這是剛倒的水,我忘了!”


 


我偷笑了一聲,一看就是江小優故意的。


 


之前我們買奶茶,她總不喝,說什麼冰水加熱水就是陰陽水,喝了對身體不好。


 


總是堅持等100°的熱水冷卻下來再喝。


 


這下周琛媽也算惡人自有惡人磨了。


 


我全當沒看見,轉頭就要離開。


 


周琛急忙喊住我:“茜茜你去哪?我媽都這樣了你不照顧?”


 


“哎呀你別走啊!哎!”


 


“我還要去檢查身體,別來找我!”


 


我隻留下這一句,便瀟灑走開。


 


隻不過我不是檢查,我是要去流掉這個孩子!


 


一直等到了晚上。


 


拿著預約好的單子,我躺在了手術臺上。


 


醫生問我做好決定了嗎,一行清淚緩緩從眼角流下。


 


我已經下定決心和周琛離婚,絕不能讓這個孩子成為他拿捏我的把柄。


 


我點點頭,一陣眩暈後。


 


再睜開眼,肚子裡空蕩蕩的。


 


我知道,我徹底失去了我曾滿心期待他降臨的寶寶。


 


“以後再來找媽媽吧,那時候媽媽一定會給你選一個好爸爸。”


 


當下要解決的,隻有讓周琛同意離婚。


 


我剛想給他打電話,結果他的電話來了。


 


我克制住惡心:“喂?幹什麼?”


 


結果對面傳來周琛的哭聲:“你在哪?你快回來!媽……快不行了!”


 


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什麼?周琛媽不行了?


 


“怎麼回事?剛才不還好好的?”


 


我雖然不喜歡周琛媽媽,但也沒想過她出什麼事情消失這樣的想法。


 


聽著周琛悲痛欲絕的哭喊,我抓緊腳步趕了過去。


 


剛進病房,周琛便跪撲在病床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