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是，該S的異性戀。
「鍾寧，我沒想到，原來他們說的是真的。」
我懷疑我聽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來，就看到了陰影下冷著臉的江易。
他垂眸，扯過我的手腕，一字一頓道：
「還有你——我好心收留了你，你怎麼恩將仇報呢？」
5
「姐妹，不是，弟弟……我，我不知道，這是你老公啊！」
我怎麼可能會想到，這個男人是江易的對象啊？
而且誰能想到——
到了這種情況，被推開的人居然是我。
「他不可能是我老公了。」
江易撂下這句話，扯過我轉身就走。
鍾寧呆愣在原地，
左看右看，環顧四周。
「我剛才撩的妹呢？」
鍾寧追了半條街，才追上我們。
「小易，小易，你聽我解釋！我隻是好奇才來看看，而且我是第一次來，我發誓！」
我滿頭問號：「啊？」
江易鉗制住我的手腕，目光平靜地望著他。
「鍾寧，你發誓，你真的喜歡男生嗎？」
鍾寧怔了怔，舉起手，指著天空：「當然了。我發誓，不喜歡男生，難道我喜歡女的嗎，那也太變態了！我是個非常傳統的男人。」
江易注視著他，語氣充滿了失望。
「你沒有戴訂婚戒指。」
江易傷心離去了。
我和鍾寧留在原還地。
「該S。」鍾寧著急地在全身尋找，發出低聲咒罵，「就這麼個鬼地方，還要戴男生的婚戒！
」
「可是……就算是異性戀自由的時代，也是需要戴婚戒的。」我望著江易消失的方向，「你不去追他嗎？」
「有毛病，我去追他？」鍾寧忽地抬頭，奇怪地盯著我，「你怎麼知道有異性戀自由的時代？」
「沒有啊。」我立即改了口，「怎麼會有？說說而已……男人和女人結婚，咦，惡心！」
「不對，你知道，是不是？」
沒想到，我越否認，他越激動。
「對暗號！」鍾寧步步緊逼，「我問你，彩禮八萬八？」
我瞬間臉色都變了，倒吸一口冷氣，聲音顫抖道：「這不是要我全家的命嗎？」
「真是老鄉啊！」鍾寧大力地抱住我，「終於讓我遇見正常人了！還是個大美女！」
我也激動地抱住他哭。
「你先別著急！我彩禮一個億，全都給我弟，還要有五金，就圖個吉利，房車寫我名，二胎跟我姓，父母不合住，否則會抑鬱……」
「等會兒，等會兒。」鍾寧慢慢推開了我，「好像聽見鄉音了……不是你，能不能別把不良風氣引進新時代啊？」
我淚眼汪汪地看他：「你現在承認這是新時代了？」
鍾寧咳了咳，轉移話題。
「你什麼時候穿過來的？」
「就幾天前，你呢？」
「什麼——」鍾寧發出尖叫，「我都待了十幾年，快過成土著人了！」
難怪，都學會騙婚了。
「你這有點師夷長技以制夷的意思啊。」
鍾寧沉默了。
被江易這麼一鬧，
約會的興致也沒了，鍾寧紳士地開車送我回去。
「你在這裡生活得不夠久，你不知道這個世界堅持同性婚姻，而且極度歧視異性戀。如果小易不肯和我結婚，我連家產都分不到。」
「你這是騙婚。」我頗為不滿，「非常可恥的行為！」
「可恥就可恥吧，現在大環境這樣，我能怎麼辦？難道要當眾宣布，我喜歡異性嗎？」鍾寧打過方向盤，側頭打量我，「我勸你也找個女人嫁了吧。」
我有些疲倦，看向車窗外的光影。
「不了，我是絕望的異性戀。」
6
車子停下了。
「需要幫助的話，可以聯系我。」鍾寧把他的聯絡號碼寫在了我手心。
我注意到，街角的甜品屋還沒有打烊。
「我沒錢買手機。」我抽回了手，「現在就幫助吧，
借我點錢。」
「……」
家裡黑漆漆的。
客廳沙發上坐著個模糊的身影，茶幾上放著喝了半杯的酒。
「江易？」我打開燈，忐忑地走近他，「想著你或許心情不好，就買了個蛋糕。」
他一開始沒動靜，卻在我放下蛋糕時，拉住了我的手腕。
「你是要打我嗎？」我來不及思考，直接就給他跪了，「我真不知道是你老公……」
「這是什麼？」
他說的是鍾寧留下的聯絡號碼。
「我還沒記住啊，我就去洗掉！」我正要起身，卻被他拽回來。
「我來。」
江易面無表情地掰開我的手指，拿過那杯酒澆了下來，用力地擦去手心的痕跡。
我感覺他有點兇，
所以不敢動。
「你們異性戀都這麼隨便嗎？」
「不，當然不是。」我拍著胸口，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是我，我比較隨便。你老公肯定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江易生氣地看了我一眼，用力地甩開了手。
「你很認可他。」
那當然了。我都吃過多少虧了，休想讓我跟你罵你男友……
我隻顧心裡腹誹，起身時沒扶穩茶幾，整個人向前一傾，眼見就要直直磕向地面。
江易迅速伸出長腿。
我的上半身剛剛好枕在了他的腿上。
「嘶……」我疼得吸氣，「謝謝。」
我慢吞吞地爬了起來，卻撞見江易正在出神，視線定格在——
我愣了愣，
低頭自視。
「喂，你往哪看呢？」我一手按住領口。
江易移開了眼：「抱歉，我很少這麼近地接觸女生……我從小都是上男校。」
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腿，恢復乖巧的坐姿。
「從不接觸女生嗎？」我壞心眼地湊近，盯著他的眼睛，「你就一點點都不好奇嗎？」
江易局促地往後躲。
「好奇什麼？」
「當然是……」我掰過他的肩膀，愈發逼近他的臉，「好奇鍾寧為什麼喜歡女生呀？好奇男女怎麼交往的？」
江易被迫和我四目相對，眼睛裡全是我的倒影。
「我不知道，但是……你，你想幹什麼呀？」
我覺得他好好玩，
輕輕探出指尖，去碰他泛紅的耳垂：「我想幹什麼？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很隨便的！」我湊到他耳側，「你說，我想幹什麼？」
江易為難地盯著我，緊緊咬唇：「你……」
「我就想看會兒電視！」
我晃了晃手裡的遙控器，得逞地笑出聲。
「你也太好騙了！快吃蛋糕吧，我就在這裡陪你，看在你今夜失戀的份上。」
江易怔了一會兒。
我打開了投影儀，不斷按著遙控器。
「不是吧，這列表都是些什麼呀？就沒有正常的影片嗎？」
江易淡定地吃著蛋糕。
「這哪裡不正常了？」
我握著遙控器，停頓了半晌，恍然大悟。
「那完蛋了，我想看男女的。」我轉頭看他，也很無奈，
「這回是認真的。」
江易張大了嘴巴：「啊？」
不幸的是，異性戀影片需要去網上找資源；幸運的是，不能過審的題材，尺度都很大。
「沒白來啊，也算是吃上小眾福利了！」
我心情激動。
反觀江易縮在沙發角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我從來不看男女，不會很惡心嗎？」
「看都不敢看，你這也太乖了。」我用遙控器抵住下巴，露出遺憾的表情，「你再不看都要結婚了。」
江易猶豫著開了口：「那我就看一點點。」
他直接搶走遙控器，反復和我強調，他受不了的話會關機。
而且生怕被人聽到動靜，還拿出了耳機，扣到我們頭上。
還蠻可愛的。
客廳裡熄了燈，我們窩在沙發裡，
投影的光束靜靜流淌。
畫面裡，年輕的男女主突破禁錮，深情地接吻，逐漸坦誠相待……
我看得臉紅心跳，轉過頭去看，江易一動不動。我摘下了他的耳機。
「你覺得惡心嗎？」
江易臉紅得不像話，看起來呆愣愣的，望著近在眼前的我，又看了眼電影畫面。
「還行吧……也不是特別……惡心……」
他似乎很奇怪，說話斷斷續續的。
我不理他，繼續看。
不知過去了多久，睜開眼才發現，我枕著他的腿睡著了，身上蓋著層薄薄的毯子。
他的身上好暖。
屏幕的光有些刺眼，「你還沒看完？
」我遮住眼。
江易這才匆匆回神，拿起遙控器，關掉了屏幕。
「看完了。你中間睡著了，我不好吵醒你，又看了一遍。」
室內陷入漆黑。
我披著毯子站起來。
「回去睡覺了。你早點休息，別再為鍾寧傷心了。」
才走出兩步，那人突然開了口。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喜歡鍾寧。」
我接了杯水，回身看他：「那你難過什麼？」
「那是因為我失去了合適的結婚對象。」江易像是陷入了麻煩，「畢竟封凌總是對我動手動腳，鍾寧從來不會那樣……至於溫薩，他雖然長得還行，但他實在是太大了，他的……」
我含著的一口水，全都噴了出來。
「不是，
這有點，交淺言深了。」
「我說他的骨架！我不喜歡比我高大的男人！」江易搶過我的杯子，憤怒地瞪著我，「你們異性戀簡直是變態，你的腦子裡都在想什麼？我從來沒有碰過他們之中的任何人！」
突然陷入一片寂靜。
我和他四目相對，空氣裡漫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終究還是沒忍住，輕聲試探：「那……你是怎麼確定自己喜歡男生的？」
江易神情微頓，隨即恢復如常，轉身背對著我。
「我和男生接過吻。」
我怔在了原地。
下意識想要問是誰，但又覺得不太合適。
「哦，很好，那我去睡了。」
7
誰沒有和男人接過吻啊？
他到底和哪個男人接吻了？
我大抵是過於八卦了，整夜翻來覆去睡不著。
幾天後，溫薩打來電話，邀請江易去參加他的生日會。
「如果我的未婚夫不來的話，我想我會很沒有面子的。」
江易心軟地答應了。
我陪他去取送給溫薩的生日禮物，是價值不菲的手表，過分閃耀的鑽石看得我微微張大了嘴。
「你對他真好。」我豔羨不已。
「因為溫薩喜歡昂貴的禮物。」江易瞥了一眼我，環顧起四周，「這裡有你喜歡的東西嗎？」
「你開什麼玩笑！這裡全是我喜歡的東西！」
我轉了一圈，和他四目相對。
江易垂眸，輕輕彎唇。
我讀懂他的眼神，瞪大了眼睛：「難道，你要送給我嗎？」
他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
「如果你和我去參加宴會的話，可能需要珠寶和禮服。」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他有三個未婚夫了，也終於理解鍾寧為什麼要騙婚他了。
江易的性別轉換為女生的話，簡直是傻白甜與白富美的集大成者。
我換好禮服，戴上項鏈，幕布拉開。
江易正低頭整理著袖扣，聞聲抬眼望來，動作頓住。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靜靜停留了一瞬。
我轉過半圈，裙擺蕩漾。
「怎麼，是不是小有姿色？」
他低頭笑了笑，也不回答，轉身對旁邊人說：「買單。」
我怔了一瞬。
怎麼好像有點曖昧啊，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閉上雙眼，默念三遍。
他是 0，他是 0，他是 0。
默念完畢。
好險，差點又要愛上 0 了。
溫薩的生日宴在莊園舉辦。
據江易說，眼前的整座山都在溫薩名下，而且莊園裡養了各種奇珍異獸，還種了大片的白茶花。
「這麼了解？」我坐在副駕位置，眺望碧色山脈，「你經常來嗎？」
江易錯愕地看向我：「因為是我送他的啊。」
我一時啞然，甚至都忘了我剛才是在幹什麼。
溫薩的生日宴來了不少人。江易一到場，就被溫薩拉走了。
我端著酒杯闲逛，遇到了鍾寧。
「你今天很漂亮。」他低頭和我碰杯。
我用指尖撫上頸間的項鏈，朝他眨了眨眼睛：「好看嗎？你未婚夫給我買的。」
鍾寧露出無語的表情。
「如果這裡是異性戀社會，
你可不敢說這種話。」
「為什麼？」
「會被追回的。」
我頗為不舍地看著我的裙子和珠寶。
「還好不是。」
鍾寧拿起一杯酒，站在了我身側，保持微笑，目視前方，不動聲色地靠近我耳邊。
「上次分別後，我一直在等你電話。」
我很警惕：「等我還錢？」
鍾寧偏過頭盯著我，目光意味深長：「等你約我。」
我和他碰杯，婉拒了他。
「雖然異性戀的處境的確艱難，但暫時還沒有走投無路到給男同當小三的地步。」
鍾寧並不贊成。
「不，你現在的處境是，世界上隻剩下一個男人了，就是我。你告訴我，你會怎麼選？」
我深思熟慮後，給出答案。
「我選女同。
」畢竟這裡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香香軟軟小蛋糕，「也許是時候給命運的齒輪一個轉動的機會了！」
「先別轉了。」鍾寧拉住了我，沉默半晌，「你的道德水平這麼高嗎？」
我喝了一大口酒。
「你不明白，這和道德無關。我無法接受為了和一個男人上床，而受到另一個男人的毆打。」我嘆了口氣，「會被打S的。」
「這樣嗎？我寧可給女同當小三，也不願意當男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