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腦子一熱，決定不裝了，攤牌了！
我低下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鼓起勇氣，正要親下去——
突然，樓燼寒猛地一個翻身站起來，把我反壓在了地上！
不對，不是地上。
是冰冷的牆上。
他單手撐在牆上，把我困在他的身體和牆壁之間。
這個姿勢……
是壁咚？！
他……他終於開竅了？！
我心裡一陣狂喜！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妹子……」他開口了，聲音嘶啞得要命。
「嗯？」我故作鎮定，心跳如雷。
他盯著我，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吼了出來：
「司命瑤！你聽好了！」
「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S光了！就算我樓燼寒斷手斷腳！我也絕對不會對自己的親妹妹下手的！」
「你S了這條心吧！」
我：「？？？？」
他吼完，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踉跄著後退兩步，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殿門。
留下我一個人保持著被壁咚的姿勢，貼在牆上，在夜風中，凌亂，石化，碎裂……
誰能告訴我。
這個反派的腦回路，到底是什麼材質做的？！
是鋼筋混凝土嗎？！
5
我和樓燼寒的關系降到了冰點。
他把我當成了洪水猛獸，別說扎馬步了，
現在連我院子一百米範圍內都不敢靠近。
我的攻略進度條，不僅沒動，好像還他媽倒退了。
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難道我真的沒有一點女性魅力嗎？
就在我準備破罐子破摔，直接用麻袋把樓燼寒套走生米煮成熟飯的時候，一個男人的出現打破了僵局。
他叫雲舒，是魔域新來的藥師。
和魔域裡那些長得歪瓜裂棗，兇神惡煞的魔族不同，雲舒長得……很仙。
白衣勝雪，溫潤如玉，笑起來的時候，像三月的春風。
他是被破軍請來給魔宮眾人調理身體的。
第一次見到我，他就愣住了。
他走過來對我溫和一笑：「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好老套的搭訕方式。
我禮貌地搖了搖頭：「沒有。」
他也不尷尬，隻是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我看不懂的懷念和溫柔。
從那天起，雲舒就開始對我展開了追求。
他會給我送來親手制作的，有美容養顏功效的藥丸。
他會撫琴給我聽，曲子悠揚動聽，比樓燼寒逼我聽的那些魔音灌耳好聽一百倍。
他還會在我看著天空發呆的時候，遞給我一杯暖茶，然後安靜地陪在我身邊。
說實話，如果不是有任務在身，我可能真的會心動。
畢竟，誰能拒絕一個長得帥、脾氣好、還溫柔體貼的帥哥呢？
魔宮裡很快就傳開了，說新來的雲藥師在追尊上的「妹妹」。
這消息自然也傳到了樓燼寒的耳朵裡。
那天，我正和雲舒在花園裡下棋。
雲舒的棋藝很好，
我被S得片甲不留。
「姑娘，你輸了。」雲舒笑著落下最後一子。
「願賭服輸。」我耍賴道，「罰我什麼？」
雲舒看著我，眼神溫柔：「罰你……告訴我你的名字。」
他來了這麼久，確實還不知道我叫什麼。
我正要開口，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我們身後傳來。
「她叫司命瑤。我的妹妹。」
我回頭一看，樓燼寒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邁著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從石凳上拉起來，護在身後。
他SS地盯著雲舒，眼裡充滿了敵意。
「雲藥師，我妹子單純，不懂你們這些彎彎繞繞。離她遠點。」
雲舒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回視著他：「尊上，我對瑤……司命姑娘是真心的。
」
「真心？」樓燼寒冷笑一聲，「你的真心值幾個錢？你能為她做什麼？」
雲舒認真地回答：「我願為她尋遍天下靈藥，護她一生安康順遂。」
哇哦。
這告白，有點水平。
我偷偷看了一眼樓燼寒，發現他的臉更黑了。
「安康順遂？」樓燼寒嗤笑，他往前一步，身上屬於魔尊的強大氣場瞬間爆發出來，「在這弱肉強食的魔域，你拿什麼護她？靠你那幾顆破藥丸嗎？」
「我哥能！」我鬼使神差地抱住了樓燼寒的胳膊，一臉崇拜地看著他，「我哥是魔域至尊！他能護我！對不對，哥？」
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是怎麼想的。
也許是扶桑晚說的「危機感」起了作用。
也許是我想刺激一下這個不開竅的木頭。
樓燼寒身體一僵。
他低下頭，看著我抱著他胳膊的手，和我臉上那「虛假」的崇拜表情，眼神閃爍了一下。
然後，他挺直了腰板，把我往他懷裡又攬了攬。
「聽見沒？我妹子，有我護著，用不著你。」他對雲舒冷冷地說。
雲舒看著我們親密的姿態，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還是保持著風度，對我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
花園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我現在整個人幾乎都掛在樓燼寒身上。
我趕緊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那個……哥，謝謝你啊。」
樓燼寒沒說話，隻是低著頭看著我剛才抱過他胳膊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晌，他才抬起頭。
「妹子。」
「嗯？
」
「你……真的覺得那個小白臉好？」
我故意說：「雲藥師人挺好的呀，溫柔，體貼，還會彈琴……」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他有我帥嗎？」
我：「……」
「他有我能打嗎？」
我：「……」
「他有我對你好嗎？」
我看著他那副氣急敗壞，像是在跟人爭搶玩具的小孩子一樣的表情，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我沒回答，隻是反問他：「哥，你這麼激動幹嘛？你不是說，我們是純潔的兄妹情嗎？」
樓燼寒瞬間被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俊臉憋得通紅。
最後，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丟下一句「不知好歹」，然後轉身氣衝衝地走了。
看著他那副同手同腳，走路都順拐了的背影，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木頭……
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救。
6
自從雲舒出現後，樓燼寒就像被按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
他不再躲著我了，開啟了「全天候盯梢」模式。
我和雲舒在花園裡聊天，他就在不遠處的亭子裡擦他的魔刀，刀刃磨得「噌噌」作響，S氣騰騰。
雲舒送我他新煉制的養顏丹，樓燼寒第二天就扔給我一顆萬年魔參，惡狠狠地說：「吃！比他那破丹藥補！」
雲舒約我去聽琴，樓燼寒就把我堵在半路，
非要拉我去他的練武場，美其名曰「指導我修煉，免得被人騙了」。
雲舒表現出了驚人的毅力。
無論樓燼寒怎麼黑臉，怎麼放S氣，他都視若無睹，依舊每天對我噓寒問暖，溫柔體貼。
我夾在他們中間，痛並快樂著。
痛的是，樓燼寒這個木頭疙瘩，還是沒開竅。
快樂的是，看著他天天為我吃醋吃到飛起，卻隻能用「哥哥關心妹妹」的蹩腳理由來掩飾，真的……很爽。
這天，是魔域百年一度的「萬魔節」。
整個魔宮張燈結彩，到處都是狂歡的魔族。
雲舒約我晚上一起去看魔域特有的「血色煙火」。
我答應了。
我故意把這個消息讓貪狼透露給了樓燼寒。
然後我就坐在我的院子裡，
一邊嗑瓜子，一邊等著看好戲。
果然，沒過多久，樓燼寒就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
他還是那副黑著臉的樣子，但眼神裡的焦急和怒火，怎麼都藏不住。
「你要跟他去看煙火？」他開門見山地問。
我慢悠悠地嗑了一顆瓜子：「對啊。雲藥師約我的。」
「不許去！」他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
「為什麼？」我抬起頭，無辜地看著他，「哥，你是我哥，又不是我爹，你管得也太寬了吧？」
「我……」樓燼寒又被我噎住了。
他憋了半天，才找出一個理由：「萬魔節晚上外面亂！不安全！」
「沒關系呀，雲舒會保護我的。」我繼續拱火。
「他？」樓燼寒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藥罐子，
能保護你什麼？別到時候還要你保護他！」
「那哥你陪我一起去？」我順勢邀請。
樓燼寒眼睛一亮，但隨即又警惕起來：「我……我去做什麼？」
「保護我呀。」我笑得像隻小狐狸，「你不是說外面不安全嗎？有你這個魔域至尊在，肯定沒人敢欺負我了。」
樓燼寒陷入了天人交戰。
去，就意味著要眼睜睜看著我和那個小白臉約會。
不去，他又不放心我真的和那個小白臉單獨出去。
最後，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我去！」
於是，晚上。
我和雲舒並肩走在前面，欣賞著萬魔節熱鬧的街景。
樓燼寒一個人像個怨靈一樣，在我們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跟著，
渾身散發著「莫挨老子」的冰冷氣息，嚇得周圍三米內的魔族都不敢靠近。
「瑤姑娘，尊上他……」雲舒有些無奈地看著我。
「別管他。」我小聲說，「他就那樣。」
我們走到一處高臺上，這裡是看血色煙火最好的位置。
巨大的血色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絢爛又詭異。
「真美。」雲舒由衷地贊嘆。
我也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雲舒突然從懷裡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遞到我面前。
「瑤姑娘，送給你的。」
我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支用萬年冰晶雕刻而成的簪子，簪頭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瑤花，在夜色中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這……太貴重了。」
「與你相配。
」雲舒的眼神溫柔又專注。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身後就傳來一聲巨響。
我回頭一看，樓燼寒一拳把旁邊的一根石柱給捶裂了。
「哥？」
他鐵青著臉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簪子，看也不看就扔到了高臺之下。
「不許收！」他惡狠狠地說。
雲舒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尊上，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樓燼寒一把將我拽到身後，「我的意思就是，她是我的！你，離她遠點！」
我愣住了。
雲舒也愣住了。
樓燼寒自己也愣住了。
他好像沒料到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俊美的臉上閃過慌亂。
但他沒有收回。
他抓著我的手腕，用豁出去的姿態重復了一遍：
「司命瑤，
是我的人！」
7
「你……你說什麼？」我感覺我的耳朵出了問題。
「我說，你是我的人。」
「不是妹妹，是我樓燼寒看上的女人。」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比天上那血色煙花還絢爛的煙花。
他……他終於……
開竅了？！
「那你之前還說什麼純潔的兄妹情？！」我回過神來，又氣又想笑。
樓燼寒的臉「唰」地一下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我……我那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那是怕嚇到你！」
他看著我，
眼神裡竟然帶了委屈：「我從小到大，所有對我好的人，最後都背叛了我，想要我的命。隻有你……隻有你不一樣。我怕……我怕我對你存了別的心思，你也會像他們一樣離開我。我覺得，做兄妹，至少……至少能讓你一輩子留在我身邊。」
傻子。
原來他不是不懂，他是太懂了，懂到害怕。
他不是不開竅，他是把那份喜歡，用最笨拙最別扭的方式藏了起來。
我看著他那副又純情又無措的樣子，所有的氣都消了。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對他笑了一下。
「大笨蛋。」
我踮起腳尖，在他錯愕的目光中，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但這一次，
他沒有推開我。
良久，他才笨拙地回應我，動作生澀，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珍視和狂喜。
一吻結束，我們都有些氣喘。
他緊緊地抱著我。
「瑤瑤……」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聲音悶悶的，「我以後……可以不叫你妹子了嗎？」
「你說呢？我的……好哥哥？」我故意逗他。
他的身體又是一僵，在我耳邊近乎咬牙切齒的說：
「不許再叫我哥！」
我終於忍不住，在他懷裡笑得前仰後合。
就在這時，一直被我們當成背景板的雲舒，突然撫掌一笑。
「恭喜二位。」
我和樓燼寒這才想起還有他這麼個人。
樓燼寒立刻把我護得更緊了，
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幹嘛？」
雲舒對我溫和一笑，然後，他的身形開始變得模糊，最後變成了一個穿著職業套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自我介紹一下。」他推了推眼鏡，對我露出了一個標準的職業假笑，「反派拯救 KPI 考核系統,華東大區總負責人，工號 001,雲舒。司命瑤小姐，恭喜你，超額完成本次攻略任務。」
我：「……」
樓燼寒：「……」
我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是系統負責人的男人，又看了看他那張和溫柔藥師雲舒一模一樣的臉,感覺我的世界觀受到了二次衝擊。
「所以……你都是裝的？」
「業務需要。」雲舒笑得像隻老狐狸,「樓魔尊的防御心太重,
常規手段很難奏效。不下一劑猛藥,安排一個完美情敵,恐怕到他滅世，都還把你當好哥們呢。」
樓燼寒的臉已經黑成了碳。
「所以，你一直在耍我？」他的聲音裡帶了S氣。
雲舒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不客⽓。就當是給你們的愛情,送上的⼀份賀禮。」
他打了個響指，一個⾦光閃閃的虛擬屏幕出現在我面前。
上⾯寫著：【任務評定：SSS+！獎勵：雲頂天宮⼤平層一套，終身帶薪假期，額外贈送情比金堅大禮包！】
【司命瑤⼩姐，恭喜退休！祝您生活愉快！】
說完，雲舒的⾝影就消失了。
我看著那閃閃發光的「退休」二字,激動得熱淚盈眶。
我的⼤平層！我來了！
「所以，從頭到尾,都是騙我的？」
樓燼寒幽幽的聲音在我⽿邊響起。
我心裡「咯噔」一下,僵硬地轉過頭，對他擠出⼀個討好的笑：「那個……意外,都是意外。」
他眯起眼睛,危險地看著我。
「任務？攻略？」
他⼀步⼀步地逼近我,把我逼到高臺的欄杆邊,退⽆可退。
「司命瑤,你接近我,就是為了……任務？」
完了完了，這下玩脫了。
我看著他那副⼭雨欲來的表情，腦⼦⻜速運轉。
「開始是！」我豁出去了,大聲說,「但後來不是了！後來,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真的！」
他盯著我,不說話。
「我發誓！」我舉起三根⼿指,「我要是騙你,就讓我那套雲頂天宮的大平層……的廁所，堵⼀輩⼦！」
樓燼寒看著我這副發毒誓的樣⼦,終於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這⼀笑如冰雪消融，星河璀璨。
他把我拉進懷⾥，揉了揉我的頭發，嘆了口氣。
「算了。」
「任務也好,騙局也罷。」
「反正現在,你是我的⼈了。」
他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落下⼀個輕柔的吻。
「這輩⼦,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別想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