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孟泫愣怔著問:「你確定將這塊給我?」


我硬著頭皮點頭,心裡卻害怕。


 


完了,他猶豫了,該不會真有毒吧?


 


但沒想到。


 


下一瞬,孟泫湊過來咬住了那塊點心。


 


我松了口氣。


 


正要收回手,指尖卻驀然觸到一圈溫軟湿潤。


 


孟泫含著我的指尖,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被這眼神擾得心尖發顫。


 


還未來得及作什麼反應,指尖又傳來痛感。


 


我忙抽回手。


 


「孟泫!你屬狗的嗎?又咬我!」


 


他慢吞吞地嚼著點心,輕輕「嗯」了一聲。


 


「吃素的狗。」


 


吃素的狗?


 


我想了又想,終於悟了。


 


他這意思是——該見血了!


 


嗚嗚嗚我S期將至!


 


不行不行,等會上街後必須要找個借口溜走。


 


師妹啊你等等師姐!


 


7


 


我終是不情不願地同孟泫一起出了門。


 


同時盤算著各種逃跑大法。


 


最終在走至常擺豬肉攤那條街時,突然彎下腰,裝出一副難受模樣。


 


孟泫停下腳步問我:「怎麼了?」


 


我指了指腹部。


 


「可能是葵水來了,我得去趟茅廁。」


 


每次來葵水,我的腹部都會疼痛難忍。


 


這並未作假。


 


孟泫也曾帶我瞧過大夫。


 


大夫說我是少時受了大寒導致寒氣入體,若想治,隻能慢慢調理。


 


孟泫眉頭微皺,似是盤算著什麼。


 


「按理說,該還有十日才對。


 


我理不直氣也壯地道:


 


「日子不準是常事,我曾有一次遲了半月,你可還記得?」


 


他果然不再辯駁了。


 


隻點頭:「我去給你買碗藥茶,你出來後便在此處等我。」


 


說完便轉頭往藥鋪走了。


 


我突然有些不忍。


 


每每來葵水,孟泫都會為我熬藥茶。


 


還會為我揉捏腹部。


 


倒是妥帖。


 


但很快,我又將這些念頭甩出腦袋。


 


都是假的。


 


他現在要S我呢!


 


於是,我義無反顧地轉身進了一旁的油鋪。


 


從油鋪後門出去再走一段,便是昨日和師妹碰面的巷子。


 


巷子裡,師妹已經等著了。


 


看見我後她大喜。


 


「師姐!

我就知道——」


 


沒等她說完,我就急急拉著她跑了。


 


「快走快走!我好不容易才把孟泫支開!」


 


從小巷另一頭出來時,我還是沒忍住回了頭。


 


便看見不遠處,孟泫提著個食盒等在方才同我說話的地方。


 


心頭莫名湧起點點不舍。


 


但我仍是決然地奔向城門。


 


直至城門漸大,孟泫的身影漸小。


 


8


 


可與城門近在咫尺時。


 


卻發現城門處多了許多士兵,進出查得比以往都嚴。


 


師妹一臉慌張:


 


「這下壞了!我們出不去了!」


 


我忙安慰她:「無事,我方才打聽了一番,是探花郎今早遇刺身亡了才如此的,與我們無關。」


 


我曾聽孟泫說過,

這位探花郎早早便與公主有了私情。


 


鬧出這麼大動靜,當是公主發了怒吧。


 


師妹轉頭看我。


 


「探花郎就是我S的。」


 


「......」


 


哈哈,瞅瞅這事鬧的。


 


「我說……咱師門S人都這麼莽的嗎?不留點後手?」


 


師妹有點難為情。


 


「不瞞師姐,這是我在路上擅自接的活,隻為一位娘子報拋妻負心之仇,因此未曾細心謀劃。本來該晚些下手,S完剛好過來找你的,但我沒掐好時間,S早了。」


 


「……你倒是熱心。」


 


我嘆了口氣。


 


「算了,你也是為了等我。


 


「我知道宰相府裡有一條密道通向城外,你隨我來。」


 


那條密道是曾經我幫張叔去宰相府裡送菜時不經意間看見的。


 


循著密道,最終會從城外荒廢的城隍廟出來。


 


於是,師妹抓著我施展輕功飛進了宰相府。


 


府中白日裡也有侍衛巡邏。


 


我們小心避開,最終找到了密道。


 


我讓師妹先鑽了進去,我緊隨其後。


 


可未曾想,我身子剛進一半。


 


身後就傳來呵斥聲。


 


「誰在那?不許動!」


 


完了,被發現了。


 


我忙推了師妹一把。


 


低聲催促道:「快走!」


 


她往前趔趄幾步,不出聲地回喊:「師姐過幾日我找人來接你!」


 


我重重點頭。


 


而後退出密道,直起身子將洞口SS擋住,不讓那些侍衛瞧見師妹的背影。


 


然後賠笑:


 


「各位大人可認識新科狀元孟——」


 


可他們卻不聽我辯解,

徑直拿刀指向我。


 


「押她去見相爺!」


 


我下意識側身躲過了刀尖,同時手肘猛擊他肋下,右腳勾絆他的下盤。


 


頃刻間,提刀的侍衛已經倒在了地上。


 


動作幹淨利落,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哎?」


 


我望著自己的雙手,不敢置信。


 


正當我愣神時,背後傳來一擊,正中我後腦。


 


「偷襲可——」


 


「恥」字還沒說出口,我就暈了。


 


徹底閉眼前的最後一刻,視線裡闖進道熟悉身影。


 


9


 


我又夢到孟泫了。


 


不過,是三年前的孟泫。


 


他在樹下生火烤著魚,時不時過來問我吃不吃。


 


我半躺在樹枝上,別過臉。


 


「不需要。


 


即便剛說完肚子就叫了一聲。


 


孟泫笑了,似是仔細想了想道: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不然我發發善心給點信物交差?」


 


我仍未轉過臉,冷冷地說。


 


「若真能如此簡單,那削下的那些碎發早便夠了。」


 


孟泫「嘖」了聲,語氣變得可憐和委屈。


 


「是啊,再被削走些我就禿了,不知到時S手娘子會不會心疼?」


 


我難耐地閉了閉眼,又睜開看向他。


 


「我已書信師門,很快就會有武功更加高強的人來S你。」


 


孟泫與我對視,細長眸子裡倒映著澄淨月色。


 


「娘子當真如此狠心?不如棄了這師門,與我雙宿雙飛如何?」


 


追S他這些時日來,我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


 


隻是這次,

他好似格外認真。


 


我收回視線,緊了緊懷中的劍,語氣平淡。


 


「聒噪。」


 


而後便是漫長的沉默。


 


夜裡,我躺在樹枝上和衣而睡。


 


耳邊突然傳來細微動靜。


 


我猛地睜開眼,起身拔劍指向對方。


 


一氣呵成。


 


劍尖那頭,立著孟泫。


 


他驚訝一瞬,又換上那副散漫模樣。


 


「我瞧了許久了,S手娘子每晚都不曾真正入睡,可是差個人陪著?你看我如何?」


 


我深吸口氣,平復心情。


 


隨後又與他打了起來。


 


卻一如既往,難分高下。


 


10


 


夢中情境漸漸遠去。


 


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模糊說話聲。


 


「……我不會放你走的……」


 


言語間,

似是用冰涼的指腹攀上我的臉。


 


劃過眉眼、耳廓、唇角……


 


「若是依然想跑,讓我想想……麻繩太粗糙……鐵鏈又太涼……


 


「綾羅綢緞如何?柔軟又不失韌性,你定會喜歡的。」


 


嗓音如鬼魅,如蛇語。


 


陰暗、冒著寒氣。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以前怎麼沒發現孟泫這麼可怕!


 


屋內又靜了許久,隨後孟泫像是推門出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壯著膽子睜開眼。


 


竟是躺在自己家的床榻上。


 


孟泫是使了什麼辦法?能這麼快將我從宰相府救出?


 


算了。


 


他身上的秘密多了去了。


 


現下我得趕緊想著怎麼逃跑才是。


 


正想著,孟泫又推門進來了,端著飯菜。


 


「醒了?正好趁熱吃。」


 


我點頭,隻好硬著頭皮下床吃飯。


 


怕菜裡有毒,孟泫吃哪道菜我就夾哪道。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我。


 


「三日後成婚。」


 


我被嚇到,一口飯差點沒吞下去。


 


「這麼快?」


 


他揚了揚唇。


 


「怎麼,娘子不樂意?」


 


我幹笑兩聲,繼續埋頭吃飯。


 


「隻是有些驚訝罷了。」


 


不想讓他察覺端倪,我立馬轉了話頭。


 


「對了,你被授了什麼官職?」


 


他把玩著塊溫潤清透的玉佩,漫不經心道:


 


「未曾,當是要等到成婚後。


 


我不解。


 


「為何?不都應當在殿試當天就定下嗎?」


 


他笑笑,將玉佩收進懷裡。


 


「成婚那日再與你說。


 


「這幾日你便好好待著,莫要再想著逃了。」


 


我又是一驚。


 


這才反應過來,自我醒後,他未曾問過我為何要去宰相府密道這件事。


 


眼下,也不像要過問的樣子。


 


既然他不問,那我也不主動提,剛好將師妹的事掩飾過去。


 


隻是。


 


他既想S我,還與我成婚做什麼?


 


我想了又想。


 


終於想通了。


 


我與孟泫有婚約。


 


隻有我S在大婚之日,才能保住他的聲名,令他能在日後名正言順再娶。


 


是了,就是這樣。


 


我暗暗下定決心,

必須要在大婚前逃跑。


 


11


 


但往後三日。


 


我根本沒機會逃跑。


 


孟泫每每赴宴都要帶著我,將我看得極緊。


 


引得眾人紛紛調笑。


 


笑他是個妻管嚴。


 


孟泫也不惱,一一應下。


 


我常疑惑,他究竟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總歸是要S的,還不如直接將我關進大牢好了。


 


如今跑不了,師妹那邊也遲遲未來消息。


 


我隻得做好和孟泫同歸於盡的準備。


 


於是,我努力地試圖從恢復的幾段記憶裡想起點武功招式。


 


希望能派上用場。


 


12


 


成婚當晚。


 


孟泫剛推開洞房的門,我就自己掀開蓋頭,摸向放在枕下的砍刀。


 


鼓起勇氣喊道:


 


「你不是早就忍不住了嗎?

現在來吧!」


 


孟泫剛跨過門檻,腳步陡然停了。


 


片刻後,他狐疑地問:「此話當真?」


 


我點頭。


 


「自然!」


 


早S晚S都是S,不如主動出擊,公平對決。


 


孟泫沉默片刻,關了門走近。


 


隨後端起桌上的兩個葫蘆,將其中一個遞給我。


 


「既如此,先喝了合卺酒吧。」


 


我沒接。


 


萬一下毒了怎麼辦?


 


「別廢話了,速戰速決!」


 


也不知是不是來之前酒喝得太多,大片緋色漸漸從孟泫的脖間攀至他的雙頰和耳根。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床沿。


 


「想不到娘子竟比我還急,那便……如娘子所願。」


 


話落,他俯身吻住我的唇。


 


我則從枕頭下抽出砍刀。


 


......?


 


不是要S我嗎?


 


吻是做什麼?


 


難道他想先咬我?


 


但很快我就發現,這個吻並不像往日那般兇狠無常。


 


而是溫柔地纏綿著,很輕很輕。


 


就仿佛……他是真的在吻自己的心愛之人。


 


我一時忘了動作,默默將刀又推回枕下。


 


再回神時,已經躺了下來。


 


孟泫正在吻我側頸。


 


不對,不對勁。


 


我立馬伸手推開他。


 


「等等。」


 


他不明所以,但還是停了手,半撐著身子看我。


 


嗓音比往常要低了許多。


 


「娘子有什麼吩咐?」


 


「你.

.....」


 


我思來想去,決定問得委婉些。


 


「我明日還能去賣豬肉嗎?」


 


他神情微滯,隨後笑道:


 


「隻要你喜歡,自然可以,無需問我。」


 


所以這意思是我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不行,還是不夠。


 


為了掌握主動權,我翻身將他壓在身下。


 


這樣一來,若有意外,我便可以十分順手地從枕下抽出刀。


 


孟泫悶哼一聲,卻沒反抗,隻是任我動作。


 


他眼尾吊起,眼中波光潋滟,活像一隻狐狸。


 


「娘子想自己來?」


 


13


 


自己來?


 


我不明所以。


 


「來什麼?」


 


孟泫卻答非所問。


 


「那我為娘子解衣。


 


說完,他仰身將我腰間衣帶含在嘴裡,輕輕拉扯。


 


衣袍立馬便散開了。


 


......?


 


S人為何要解衣?


 


思量間,孟泫已經順著散開的衣袍探了進去。


 


我忽地意識到什麼,猛地彈開。


 


原來他說的忍不住是指……


 


我羞得臉色發燙。


 


孟泫怔了怔,支起身子。


 


「怎麼了?」


 


我結結巴巴道:


 


「我、我還沒有準備好,可不可以……改天?」


 


他喉結滾了滾,眸中欲色難消。


 


但最終還是重新躺了下去,啞著嗓子道:


 


「好。」


 


我也沒再說話,靜靜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