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餘光瞥見後視鏡裡。
趙無羈好像一直站在那兒，沒動。
......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趙無羈揣著明白裝糊塗。
該直播直播。
該打遊戲打遊戲。
一天下午，班長在群裡@全體成員。
通知同學聚會的時間和地點。
我本想假裝沒看見。
張銘鋒卻單獨找我。
「蘇棠，這次同學聚會你可必須得來啊！」
「大家不知道吧，我們蘇大美女就是網紅財神廟老板，日進鬥金，有錢得很！」
有人問：
「最近很火的那個靈巖山財神廟嗎？」
張銘鋒：
「可不是嘛！人家不僅有錢了，身邊還跟著個特別帥的小白臉，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蘇棠，咱倆雖然分手了，但還是朋友嘛。」
「把你那小白臉帶來給大家見識見識唄？」
群裡幾個和他玩得好的一唱一和：
「哇！蘇棠你可以啊！」
「人生贏家！求富婆B養！」
我正猶豫從哪兒開始罵。
趙無羈抽走了我的手機。
他幾下看完群裡的聊天記錄。
按下語音鍵：
「好的，我和棠棠一定準時到~」
松開，發送。
把手機拋給我，雙手插回褲兜。
一副「爺幫你擺平了」的拽樣。
群裡已經炸鍋：
「臥槽！剛那是誰？聲音好好聽！」
「這就是那個小白臉？」
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趙、無、羈！
」
「誰讓你替我答應的？！」
他聳聳肩：
「人家都騎到你頭上拉屎了，還不反擊？」
「放心，我一定幫棠棠找回場子。」
......
13
聚會當天，這家伙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輛炫酷的布加迪。
我倒吸一口冷氣。
「哪兒……哪兒來的？」
「你不會是用功德換的吧？！」
「日子還過不過了！」
趙無羈用不爭氣的眼神看我：
「瞧你那點出息，放心，不用你還功德。」
我暈乎乎地上了車。
聚會定在一家高檔酒店。
我和趙無羈到的時候，喧鬧的包間瞬間安靜。
張銘鋒坐在主位，
旁邊珠光寶氣的女生應該就是露露。
露露的目光完全黏在了趙無羈臉上。
班長起身招呼我們入座：
「蘇棠，你們可算來了，就等你們了。」
宴會開始。
張銘鋒果然是全場的主角。
吹捧聲不絕於耳。
「銘鋒現在可是我們班混得最好的了！」
「以後可得多提攜提攜老同學啊！」
「露露姐氣質真好，跟張總真是郎才女貌。」
張銘鋒相當受用，攬著露露的腰。
「主要還是露露旺我，自從和她在一起，我這事業真是順風順水。」
能不旺嗎，她爹是你公司老總。
我埋頭苦吃。
趙無羈盡職盡責地扮演小白臉。
給我剝蝦、剔魚肉、倒飲料、擦手。
張銘鋒顯然沒打算放過我。
「蘇棠，胃口不錯啊，看來最近賺了不少。」
「你這小白臉，倒是挺會照顧人。不過男人，光會照顧人可不行，還是得有自己的事業。」
「不知道這位兄弟在哪裡高就啊？」
趙無羈陰陽怪氣開口：
「高就？談不上哦。」
「我的事業就是照顧好棠棠呀。」
他側頭看我，眼神拉絲。
「我們吃軟飯的，還是要擺正自己的位置。」
趙無羈這副模樣，配上那張臉，S傷力巨大。
幾個女同學已經嗑上了。
張銘鋒臉色難看，幹笑兩聲：
「呵呵，蘇棠倒是好福氣。」
我差點笑出聲。
14
吃完飯，
幾個同學說要去唱歌。
露露卻撅起嘴：
「唱歌多沒意思，我想去看看愛馬仕新到的包包，銘鋒，你陪我去嘛~」
張銘鋒想展示實力，立刻答應。
又 cue 我：
「蘇棠，你們也一起來唄？反正你現在賺到錢了，應該不差這點吧？」
我警鈴大作。
我哪買得起愛馬仕！
正想拒絕，趙無羈搶先答應：
「好呀。」
衝我撒嬌：
「棠棠~正好我看上一款男包，買給我好不好？」
我瘋狂朝他使眼色：
「趙無羈，你瘋了？」
他附在我耳邊，輕聲說：
「看看你的銀行卡餘額。」
我狐疑地點開銀行 APP。
差點沒把我嚇S！
一個 1 後面跟著好多好多好多 0。
這個 0 和 1 的比例，隻在成都見過。
「這上面的餘額，今天隨意消費，不用還功德。」
一行人各懷心思地來到愛馬仕。
露露顯然是常客，直接對 SA 說：
「我之前預約的幾隻包到了嗎？帶我去看看。」
SA 笑著引露露去看包。
張銘鋒得意地瞥了我們一眼。
趙無羈卻拉著我，慢悠悠地逛了起來：
「這個，這個，這個……」
「除了這幾個，其他的全部包起來。」
那個 SA 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正看包的露露和張銘鋒也回頭，像看瘋子一樣看我們。
趙無羈直接從兜裡掏出我的銀行卡：
「聽不懂嗎？
除了我剛才指的那幾個醜的，其他的我們棠棠全要了，刷卡。」
「先生，您確定嗎？」
趙無羈懶洋洋地靠在櫃臺上：
「不確定我跟你在這兒廢什麼話？」
「快點，隔壁香奈兒、迪奧、LV 都還等著我們棠棠呢。」
我心髒狂跳，表面上維持著「基操勿六」的淡定：
「快點嘛，買完這家我們好去下一家~」
店長不再猶豫，指揮店員開始清點打包。
露露拿著一隻 Birkin，放也不是，拿也不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張銘鋒的聲音幹澀：
「蘇……蘇棠……你……你哪來這麼多錢？」
趙無羈摟住我的腰，
親昵地蹭了蹭我的臉頰：
「我們家棠棠寫小說，可是年入百億的頂級大神。」
「這點小錢，毛毛雨啦~」
我差點被口水嗆S。
年入百億？寫小說？
趙無羈你看你吹得離不離譜！
店長拿著 POS 機和小票走過來：
「先生、女士，這是小票，請過目。」
趙無羈看都沒看，直接刷卡籤字。
「安排人送到這個地址。」
走出愛馬仕，趙無羈又拉著我直奔旁邊的香奈兒、迪奧、LV、Gucci、Prada。
一通掃貨。
店員為之瘋狂。
本想看笑話的張銘鋒和露露。
已經從震驚到麻木，最後變成目瞪口呆。jpg。
離開前，趙無羈還對露露說：
「你手上那個包，
是上一季的舊款了。」
「要不要讓我家棠棠送你個新的？反正我們買得多，不差這一個。」
露露哇的一聲捂臉哭著跑開了。
張銘鋒手忙腳亂地追了上去。
爽！
太爽了！
15
回家後，東西已經陸陸續續地送來。
我的興奮和爽感漸漸冷卻。
「這些東西……是不是明天就得還回去？」
「還是你用了什麼障眼法，其實都是假的？」
趙無羈從一堆包裝泡沫裡抬起頭：
「蘇棠你看不起誰呢？買了就是你的，收著吧。」
我心中不安：
「那麼多錢哪兒來的？」
「你動了你的功德？」
趙無羈眼神開始飄忽，
支支吾吾：
「這個嘛……嗯……就是……」
「說實話！」
「哎，也沒什麼，就是把攢了一千年的功德全折現了。」
「喏，都在你卡裡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罵：
「你……你全折現了？就為了今天裝這個逼？」
「你是不是瘋了！不想轉正了？！」
「為了這點面子，你連天庭編制都不要了？！你那一千年是白幹了嗎！」
「走，我們趕緊回去把東西退了。」
趙無羈攔住我：
「蘇棠，我向天庭辭職了。」
「現在已經是凡人了。」
我愣住。
「為什麼？」
趙無羈擺擺手：
「天庭規矩多，同事關系復雜。」
「KPI 壓力大，全年無休。」
「還不能隨便給人實現願望。」
「長生不老也沒啥意思。」
頓了頓。
「還有就是。」
「蘇棠，我也喜歡你。」
「我想陪你一輩子。」
也喜歡我？
我的心驟然失控，撞得胸口生疼：
「你……是因為我那天說的話，才……」
「不是。」
趙無羈打斷我，摸了摸發紅的耳垂。
「害！」
「其實我早就喜歡你了，隻是你不知道。」
「那天……我其實高興得快瘋了。
」
「但你說得對，我繼續當神仙的話，就不配和你在一起。」
「幹脆辭職算了。」
「蘇棠。」
趙無羈把我往他懷裡一帶，緊緊抱住。
「我現在神職沒了，積蓄也全給你了。」
「以後我就靠你養了，你可不能賴賬。」
我的心髒又酸又軟。
「趙無羈，你個傻逼。」
我推開他：
「那你……和別人說，不能和我有太多糾葛……」
趙無羈愣住：
「你聽到了？」
「你那天是因為這個哭的嗎？」
趙無羈抬手抽了自己倆大嘴巴：
「對不起，我當時不知道你在外面。」
「我那是……在仙友面前S要面子，
瞎說的。」
16
確立關系後，趙無羈變得異常粘人。
我寫文，他就搬個凳子挨著我坐。
下巴墊在我肩頭,看我碼字。
「這段不行，感情戲太寡淡了。」
「得親上去,懂嗎？像這樣……」
「唔......」
我做飯，他就從背後環住我的腰。
「棠棠，餓。」
哼哼唧唧,手卻不老實。
「再亂動就隻給你吃清水煮白菜。」
他立刻收手,腦袋埋在我肩窩蹭。
「我錯了。」
我上廁所，他就守在門口聊天。
「蘇棠，你好了嗎？」
「滾啊！！！」
晚上，我熬夜趕稿。
他不安分,手指順著脊椎往下滑。
「趙無羈，我全勤要沒了！」
他嘟囔：
「今晚真的不陪我嗎？」
「哼，我散了修為算了。」
我無語：
「你本來就沒修為了。」
溫熱貼上我的後頸。
敲鍵盤的手一抖，打出一串亂碼。
我扣上筆記本,揪住他衣領。
「非要打擾我工作？」
他眼神亮晶晶地點頭。
「行。」
我把他推倒在床上。
俯身，咬開他睡衣第一顆紐扣。
「看來今天不把財神爺伺候好，這稿子是寫不完了。」
......
17
一個月後，新財神來和趙無羈交接。
我們搬到了市中心的大平層。
帶空中花園和無敵江景。
期間,我還收到了張銘鋒的短信。
「蘇棠，趙無羈也就是圖個新鮮,遲早會膩的。」
「我不一樣，我對你是真心的。」
「我不求名分，你B養我,我做小的,絕對不跟趙無羈爭。」
「隻要你偶爾來看看我就行，我很乖的。」
我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正巧趙無羈湊過來看我手機，臉一黑。
一把搶過手機，打電話把張銘鋒一頓臭罵。
我默默遞了杯水,怕他罵得太投入嗓子幹。
「好了好了,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趙無羈罵完，長長舒了口氣。
臉上隻剩下幸災樂禍：
「我不氣。
我跟個馬上要變成⽼賴的⼈置什麼⽓？」
「⽼賴？」
「辭職前，我給他和他那便宜老丈人算了一卦。」
「他那個女朋友的爹，膽子忒肥,到處借債囤地，資金鏈眼看就要斷了，就快暴雷嘍~」
「好幾個核心項⽬,都有張銘鋒這傻⼦的籤名。」
「到時候那⽼狐狸肯定把鍋全甩他頭上,讓他當替罪⽺。」
我和趙無羈相視⼀笑。
桀桀桀......
18
幾個月後，我寫的小說改編成⽹劇。
作為作者兼編劇,我在⽚場跟片。
趙⽆羈每天都來探班。
⼀來二去的，被導演看上了,問他想不想演戲。
趙⽆羈覺得新鮮,便答應了。
第一部戲，他客串⼀個驚為天⼈的上神,
戲份不多。
幾段路透視頻就在網上⼩⽕了⼀把。
網友們嗷嗷叫著「神仙下凡」「內娛顏值天花板」。
紛紛扒他的來歷。
扒來扒去，就扒出了「靈巖山在逃財神爺」。
以及和我的關系。
我們的 CP 粉應運⽽⽣。
我⼀邊修劇本，⼀邊刷著超話裡的同人圖和段子。
笑得合不攏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