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惡毒女配,專搶嫡姐看上的男人。


 


這次她喜歡上了小將軍謝凜。


 


於是我便設計落水與他有了肌膚之親。


 


洞房夜他掐住我下巴:「如你所願,但別妄想其他。」


 


我低頭溫順笑:「是。」


 


三個月後他出徵歸來,我卻遞上和離書。


 


「趕緊籤字,我姐又看上別的男人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說什麼?」


 


1


 


我算準了時間,在謝凜經過荷花池時,腳下一滑,精準地摔了進去。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我立刻撲騰起來,叫聲悽慘,「救命!」


 


他果然跳了下來。


 


手臂攬住我的腰,將我往岸上帶。


 


初春的池水真冷,我凍得直哆嗦,岸上瞬間圍滿了人。


 


我嫡姐沈清月站在最前面,那張漂亮的臉蛋霎時白了。


 


她今天特意穿了鵝黃色衣裙,人人都誇好看。


 


我順勢偎在謝凜懷裡,湿透的薄衫緊緊貼著身子,曲線畢露。


 


他想推開我,但我抓得S緊。


 


周圍議論聲嗡嗡響起。


 


「這……沈二小姐的名節……」


 


「眾目睽睽,這般肌膚之親……」


 


我爹,沈尚書,鐵青著臉站出來。


 


「謝將軍,你看這……」


 


謝凜低頭看我。


 


我抬起湿漉漉的臉,嘴唇發抖,聲音很輕,但剛好讓所有人都聽見。


 


「求將軍……憐惜。


 


他眼神很沉,掃了一眼周圍,特別是臉色慘白的沈清月。


 


我知道他厭惡這種算計。


 


沉默了會兒,他開口,「如你所願。」


 


我低下頭,藏起嘴角那點得逞的笑。


 


沈清月身子晃了晃,被丫鬟扶住。


 


三日後,一頂花轎從謝府側門抬進了我。


 


沒有十裡紅妝,沒有盛大儀式。


 


我穿著嫁衣,坐在陌生的新房裡。


 


紅蓋頭下,我心情平靜。


 


蓋頭被挑開。


 


2


 


謝凜沒靠近床邊,就站在屋子中央。


 


倒了兩杯合卺酒,端過來。


 


一杯遞到我面前,「喝了。」


 


聽不出喜怒。


 


我接過,指尖不可避免碰到。


 


他的手很穩,

也很涼。


 


他垂著眼,沒看我,隻幹脆地仰頭飲盡。


 


我也跟著喝完。


 


酒有點辣。


 


放下酒杯,他並沒離開。


 


反而俯身,一手撐在我身側的床柱上,將我圈在他和床榻之間。


 


陰影籠罩下來,帶著淡淡的酒氣和壓迫感。


 


「沈妙。」他叫我。


 


我嗯了一聲,抬眼看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溫順無害。


 


「將軍有何吩咐?」


 


他另一隻手抬起,冰涼的指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輕。


 


「話先說在前面。」


 


「這樁婚事怎麼來的,你知我知。」


 


「夫人之位是你的,謝家的庇護也會有。」


 


「但別的,」他頓了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不要妄想。」


 


我下巴被他捏著,

不能點頭。


 


隻好眨了眨眼。


 


「將軍指的是什麼?」我輕聲問,「是您的心,還是您的情?」


 


他似乎沒料到我敢這麼直接問,眼神微動。


 


「所有。」他吐出兩個字。


 


我笑了,並沒有掙扎。


 


「將軍多慮了。」


 


「妾身要的,從一開始就是名分,是安穩。」


 


「風花雪月,兒女情長,」我語氣平緩,「太費神了,妾身不感興趣。」


 


他審視著我,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我任由他看,眼神坦然。


 


片刻,他松開了手。


 


我的下巴上留下了淺淺的紅痕。


 


「記住你的話。」他直起身,拉開了距離。


 


「安分守己,我們相安無事。」


 


他轉身走向房間另一側的軟榻,

和衣躺下。


 


背對著我。


 


意思明確,界限清晰。


 


我抬手,輕輕揉了揉下巴。


 


看著他那挺拔又疏離的背影。


 


紅燭的光暈搖曳,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暖色。


 


「是,將軍。」


 


我對著他的背影,輕輕應道。


 


黑暗中,我無聲地勾了勾唇角。


 


謝凜,我們來日方長。


 


名分我要,安穩我要。


 


至於別的……是你說了不算的。


 


3


 


回門那天,謝凜陪我一起出門。


 


馬車停在沈府門口,他先下車,沒伸手扶我。


 


我自個兒提著裙子下來。


 


我爹我娘站在門口,臉上堆著客套的笑。


 


「女婿來了,

快請進。」


 


謝凜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對我爹娘也是這副冷淡樣子,我心裡反而平衡點。


 


寒暄幾句,場面有點幹。


 


他跟著我爹走了,把我和我娘留在原地。


 


我娘臉上的笑立刻淡了。


 


「你倒是好手段。」她聲音不高。


 


我笑了笑:「娘在說什麼,女兒聽不懂。」


 


正說著,丫鬟來說,大小姐請二小姐去茶樓一聚。


 


我就知道她會找我。


 


茶樓雅間裡,沈清月坐在窗邊。


 


她今天穿了件水藍色的裙子,襯得她楚楚可憐。


 


見我進來,她眼圈立刻紅了。


 


「妹妹。」她聲音帶著哽咽。


 


我在她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姐姐找我有事?


 


她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


 


「你明知我心屬謝將軍,為何還要如此?」


 


「我們姐妹多年,你竟這樣對我?」


 


我吹了吹茶水上的熱氣。


 


「姐姐這話不對。」


 


「落水是意外,將軍救我,是仁義。」


 


「娶我,是負責。」


 


「怎麼到頭來,倒像是我的錯了?」


 


她被我噎了一下,臉色更白。


 


「你……你強詞奪理!」


 


「那天你分明是故意的!」


 


我放下茶杯,抬眼看她。


 


「姐姐有證據嗎?」


 


「沒有證據,這話可不能亂說。」


 


她SS盯著我,帕子絞得緊緊的。


 


「你搶了我的位置。」


 


「謝夫人本該是我。


 


我抬手理了理袖子,露出腕上謝凜送來的玉镯。


 


水頭很好,價值不菲。


 


算是他給的一點實物補償。


 


「姐姐,」我語氣輕松,「下次你再有看上的心上人,記得提前告訴我。」


 


「我好準備準備。」


 


「說不定,還能再幫你試試那人品性如何。」


 


沈清月猛地站起來,胸口起伏。


 


她大概從沒聽過這麼無恥的話。


 


「沈妙!你還要不要臉!」


 


我慢悠悠站起身。


 


「姐姐消消氣。」


 


「今日回門,將軍還在府裡等我。」


 


「我就先告辭了。」


 


我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


 


「對了姐姐,」我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镯,「這镯子好看嗎?」


 


「將軍給的。


 


「你要是喜歡,下次我問問他在哪買的。」


 


我走出雅間,關上門。


 


還能聽見裡面茶杯摔碎的聲音。


 


下樓時,我心情很好。


 


搶男人這種事,果然要搶了才知道有多快樂。


 


走到茶樓門口,卻發現謝凜等在那裡。


 


他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正負手看著街景。


 


見我出來,他目光落在我臉上。


 


「說完了?」他問。


 


「說完了。」我答。


 


他沒問我們說了什麼,隻道:「回府。」


 


我跟著他往馬車走。


 


陽光照在他挺直的背上,我在想,他剛才聽到多少。


 


不過無所謂。


 


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4


 


過了幾天,謝凜要去京郊大營。


 


他出門時,我正坐在院子裡看賬本。


 


他腳步停了一下,「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有點意外,抬頭看他。


 


他表情沒什麼變化,「軍營裡有些賬,看著煩。」


 


我合上賬本,「好。」


 


馬車裡,我們各坐一邊。


 


他閉目養神,我看著窗外。


 


一路無話。


 


到了軍營,他把我帶到主帥營帳。


 


幾個將領正在裡面爭論,桌上堆著賬冊。


 


見謝凜帶我進來,他們都愣了一下。


 


「將軍,這位是?」


 


「我夫人。」謝凜語氣平淡,「來看看。」


 


幾位將領互相看看,眼神復雜。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京城都傳遍了,我是怎麼嫁進謝家的。


 


謝凜沒理會,指指那堆賬冊,「就這些。」


 


我走過去翻了翻。


 


是糧草採買的記錄,賬目做得粗糙。


 


一個姓王的副將開口,語氣有點衝。


 


「夫人,這裡不是後宅,賬本看看就得了。」


 


「軍務大事,女人家還是別摻和。」


 


我沒抬頭,繼續翻賬冊。


 


「上月購糧一千石,報損一百五十石。」


 


「這個損耗,高了。」


 


王副將嗤笑一聲。


 


「運輸倉儲,哪能沒損耗。」


 


「夫人不懂這些,就別指手畫腳了。」


 


我拿起旁邊一本舊賬。


 


「去年同月,購糧八百石,報損八十石。」


 


「今年糧多兩成,損耗卻近翻倍。」


 


「王大人,

這多出來的七十石糧食,」我抬眼看他,「是喂了老鼠,還是養了別的東西?」


 


王副將臉色變了,「你什麼意思!」


 


謝凜一直沒說話,此刻才開口,「說下去。」


 


我把兩本賬冊並排放下。


 


「糧價每石五百文,七十石就是三十五兩銀子。」


 


「這還隻是一個月的數。」


 


「另外,」我指向賬冊另一處,「運輸費也比往年高了三成。路線沒變,車馬沒增,這錢花在哪了?」


 


王副將額頭見汗,「今年雨水多,路不好走……」


 


「是嗎,」我打斷他,「可我來的路上,看見官道平整得很。」


 


「還是說,運糧的車夫特別嬌貴,非要繞遠路走泥坑?」


 


幾個將領都看向王副將,眼神都變了。


 


謝凜走到我身邊,

看了眼賬冊。


 


又看向王副將,「你自己交代,還是我查?」


 


王副將腿一軟,跪了下來,「將軍……是下官糊塗……」


 


謝凜擺擺手,「帶下去,軍法處置。」


 


等人被拖走,他看向我,「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放下賬冊,「數字不會騙人。」


 


「隻要比對,總能找到不對勁的地方。」


 


營帳裡其他將領都不說話了。


 


剛才那種輕視的眼神消失了。


 


謝凜看了我一會兒。


 


「以後營裡的賬,每月送府裡一份。」


 


這話是對將領們說的,眼睛卻還看著我。


 


我微微點頭。


 


回去的馬車上,他還是沒說話。


 


但下車時,

他伸手扶了我一下。


 


雖然很快松開,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碰我。


 


晚上,他沒去軟榻。


 


躺在床的外側,背對著我。


 


但我知道他沒睡。


 


「今天,」他忽然開口,「做得不錯。」


 


我面朝裡躺著,嗯了一聲,「分內事。」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他翻了個身。


 


謝凜,你開始看見我的價值了麼?


 


5


 


宮裡設宴,謝凜帶我同去。


 


他如今出門會客,常會問我去不去。


 


我若說去,他便等我一同出門。


 


宴席上,我們按品級坐下。


 


謝凜不愛應酬,自顧自飲酒。


 


我安靜坐在他身邊,剝著葡萄。


 


幾個貴女聚在一旁說笑,聲音不大不小,

剛好飄過來。


 


「有些人啊,就算穿了綾羅綢緞,也掩不住那股算計味。」


 


「可不是嘛,強求來的姻緣,能有什麼好結果。」


 


「謝將軍真是好脾氣,換我早休妻了。」


 


我繼續剝葡萄,眼皮都沒抬。


 


謝凜放下酒杯,看向那幾個貴女。


 


她們立刻噤聲,低下頭去。


 


這時,一位身著月白錦袍的男子走了過來。


 


是端王溫衡,皇上幼弟,闲散王爺一個,但很得聖心。


 


他搖著折扇,笑眯眯的。


 


「謝將軍,夫人。」


 


他打招呼,很隨和。


 


謝凜點了下頭,算是回禮。


 


我起身行了個禮。


 


溫衡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點好奇。


 


「這位就是沈二小姐?

久仰。」


 


我知道他「久仰」什麼,隻是微笑。


 


他在我們旁邊坐下,很自然地聊起來。


 


「方才聽幾位小姐在議論沈大小姐,」


 


他搖著扇子,狀似無意地說,「說她近來常去大慈恩寺上香。」


 


我捻著葡萄的手停了一下。


 


謝凜也抬眼看去。


 


溫衡笑了笑,壓低聲音。


 


「巧的是,太子殿下近日也為皇後祈福,常去大慈恩寺。」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真是……有緣。」


 


我手裡的葡萄掉在盤子裡。


 


謝凜看向我。


 


溫衡起身,拍拍謝凜的肩。


 


「隨口聊聊,將軍不必在意。」


 


他笑著走開了。


 


我坐在那裡,

心跳有點快。


 


轉頭看謝凜,他正盯著我。


 


「怎麼了?」他問。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都亮了。


 


「王爺剛才說,我姐姐和太子殿下……」


 


謝凜眉頭微蹙。


 


我抓住他的袖子,語氣帶著明顯的興奮。


 


「將軍,你聽明白了嗎?」


 


「太子殿下啊!」


 


「那可是東宮!」


 


謝凜看著我發亮的眼睛,臉色慢慢沉下來。


 


他放下酒杯,聲音有點冷,「所以?」


 


我松開他的袖子,沒說話,開始認真思考。


 


6


 


三個月後,謝凜凱旋。


 


他回府時已是傍晚,風塵僕僕。


 


我算準時間,等在書房。


 


他推門進來,

看到我,腳步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