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小孩更過分。
跑到我的臥室裡，把我的化妝品翻出來，在鏡子前塗塗抹抹。
我靠在出租車後座，看著屏幕裡的亂象，冷哼一聲。
一家子烏煙瘴氣的玩意兒。
到了海島酒店，我把行李放好，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監控。
屏幕裡，張翠正在廚房做飯，天然氣開得最大。
抽油煙機嗡嗡響，旁邊的電水壺還燒著水。
她老公躺在沙發上刷手機，空調風對著他直吹。
小孩在客廳裡追跑打鬧，把我的抱枕扔得滿地都是。
我數了數，他們搬來的各種需要充電的設備足足有十幾個。
插座不夠用，還把我臥室裡的插線板也拔了過來。
我沒再管他們，
收拾好自己後去海邊散步、吃晚飯。
晚上回來就坐在酒店的露臺上，一邊喝著椰子水，一邊看監控裡的「鬧劇」。
他們這一天洗了好幾次澡，熱水一直開著，所有燈也是從早亮到晚。
冰箱裡的食材被他們吃得一幹二淨。
我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現在是國內時間 3 點半，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
我點開智能家居 APP，找到「一鍵斷電」的按鈕。
深吸一口氣，輕輕按了下去。
06
屏幕裡的客廳瞬間暗了下來，空調的嗡嗡聲突然停止。
十分鍾後，張翠的老公最先驚醒。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來，伸手去按空調遙控器。
按了半天沒反應，又去摸牆上的開關，燈還是不亮。
「怎麼回事？
停電了？」
他的聲音帶著睡意，還有點不耐煩。
張翠也醒了，拿著手機打開手電筒，照了照四周。
「是不是跳閘了？你去看看電閘啊！」
她老公罵罵咧咧地站起來，在客廳裡轉了好幾圈，根本找不到電閘。
我看著他們亂翻亂找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早就讓裝修公司把電閘藏在了衣櫃最裡面的隔板後面，不拆開根本找不到。
她兒子被吵醒了，因為熱開始哭鬧。
「媽，好熱啊！空調怎麼不轉了？」
老太太也坐起來，不停地扇著扇子。
「這天怎麼突然這麼熱？是不是外面停電了？」
張翠拿著手機走到窗邊，想看看對面樓的情況，結果發現對面一片漆黑。
凌晨三點半，哪還有人醒著。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我的電話。
我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我看著屏幕上「張翠」的名字，等它快要自動掛斷時才接起。
「喂？姐，怎麼了？」
我故意裝出剛睡醒的聲音，帶著點迷糊。
「林喬！你家是不是停電了？」
張翠的聲音很急躁，背景裡還能聽到孩子的哭聲。
「我們家也停電了，這大半夜的，熱S了！是不是整棟樓都停了？」
「停電？」
我頓了頓，對著電話那邊喊。
「喂？姐，你說什麼？信號不太好啊，我這邊在海邊，風太大了……」
我把手機越拉越遠，「姐，我聽不清你說什麼，要不你晚點再打過來？我這邊信號太差了……」
沒等她說話，
我就掛了電話。
然後直接把國內的電話卡拔了出來，扔進了包裡。
處理好一切，我繼續盯著監控。
張翠拿著手機愣了半天，又打了幾次我的電話，都提示「無法接通」。
她氣得把手機摔在了沙發上，「什麼破信號！關鍵時候掉鏈子！」
她老公提議，「要不我們先回家吧？等天亮了再看看怎麼回事。」
張翠點點頭，一家人跌跌撞撞地走到門口。
來了還想走？
我抿了口椰子水，慢悠悠地按下「一鍵反鎖」。
她老公擰了擰門把手，沒反應。
又用力拽了拽，門還是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門怎麼打不開了？」
張翠的老公開始慌了，使勁踹了門兩腳，門還是沒開。
「要不從窗戶出去？
」
張翠指著陽臺的窗戶，她老公趕緊跑過去，伸手去推，窗戶紋絲不動。
一鍵反鎖的可不止門，而是這個屋子裡所有的「出口」。
「你倒是使勁啊！」
張翠急得直跺腳，她老公找來一把椅子，朝著窗戶砸了過去。
「哐當」一聲巨響，椅子腿都斷了，窗戶上卻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他又試了好幾次，最後累得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這窗戶……怎麼這麼結實？」
我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們一頓忙活。
這可是我專門定制的超厚防彈隔音玻璃。
當時銷售拍著胸脯向我保證說就算是普通炸藥來了也炸不開。
老太太坐在地上，開始哭哭啼啼。
「這可怎麼辦啊？
門也打不開，窗戶也出不去，我們不會被困在這裡吧？」
她兒子也嚇得哭了起來。
客廳裡一片混亂。
幾人開始試圖拍窗戶求救，但是很顯然從裡面發不出一點聲音。
玻璃是單向的，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
別說大半夜了，就算是白天也看不見。
張翠突然想起什麼，趕緊拿起手機。
「對了，報警！我們報警！」
可她點開手機，卻發現信號格是空的。
不管是移動數據還是電話，都用不了。
「沒信號……手機沒信號！」
張翠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老公也拿出手機，結果一樣，連緊急電話都打不出去。
我滿意地笑了。
我可是按照監獄的標準改造的，
沒有信號屏蔽器怎麼行呢？
他們就這樣在客廳裡亂轉。
一會兒試試門，一會兒摸摸窗戶，一會兒又擺弄手機。
最後都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屋裡的溫度越來越高，沒有空調，連風扇都用不了。
他們一個個汗流浃背，衣服都湿透了。
張翠突然想起衛生間還有水，趕緊拉著孩子往衛生間跑。
「快，去衝涼！能涼快一點！」
可衛生間就那麼大，孩子先衝，然後是張翠。
她老公想進去，張翠不讓。
「我還沒洗完呢！你等會兒！」
她老公急了，「我都快熱S了！你快點！」
兩個人在衛生間門口吵了起來，老太太在旁邊勸架。
結果越勸越亂，最後張翠的老公差點把衛生間的門撞壞。
接下來的幾天，我徹底放下了手機。
白天去浮潛、看海豚，晚上在沙灘上聽海浪聲。
偶爾想起他們，就打開監控看一眼。
他們白天就在客廳裡躺著，渴了餓了也隻能喝自來水。
晚上就擠在衛生間門口，借著水龍頭的涼水降溫。
我看著監控裡他們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沒切斷水源是怕他們在我家裡隨地大小便，我可不想弄髒我的房子。
直到第五天，我收拾好行李準備返程，才最後看了一眼監控。
他們已經沒力氣吵架了，一個個有氣無力地躺在地上，臉上寫著絕望。
我打開生命檢測儀的 APP，屏幕上顯示五個人的生命體徵都很正常。
隻是心率有點快。
畢竟天太熱了。
還活著就好，最後一場好戲要等我回去才能開唱呢。
07
從海島返程的飛機落地時，我才將電話卡重新插上。
打車回家的路上，我先給物業打了個電話，一副焦急的模樣。
「王經理，我是 18 樓的林喬，剛從外地旅遊回來。」
「路上突然想起出門前好像沒關空調，你能不能幫忙派個人去我家看看？要是沒關的話，麻煩幫我關一下，這幾天電費不得浪費不少啊。」
王經理在電話那頭很爽快地答應了。
「沒問題林女士，我這就叫巡邏的保安過去看看，有情況給你回電話。」
掛了電話，我點開監控 APP。
屏幕裡，張翠一家還癱在客廳的地板上。
這五天他們就吃了一頓飯，早就沒了當初闖進來的囂張勁兒。
大概十五分鍾後，手機響了。
是王經理打來的。
他聲音裡帶著點慌亂。
「林女士！不好了！你家客廳裡躺著好幾個人，看著都快不行了，我們已經打了 120，你趕緊回來吧！」
「什麼？！」我故意拔高聲音，裝作震驚的樣子。
「怎麼會有人在我家？是不是進小偷了？我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我讓司機開快點。
透過監控，我看著保安用我給的密碼開了門。
可當他進去看到張翠一家的樣子，趕緊掏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沒一會兒 120 的救護車就到了，醫護人員把他們一個個抬上擔架。
我到小區門口時，救護車剛走。
王經理在樓下等我，一臉緊張地跟我講情況。
「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進去的，門是鎖著的，窗戶也好好的。你快回家看看，丟沒丟東西？」
我急急忙忙地打開門，假裝檢查了一圈，然後皺著眉說:「貴重東西倒沒丟，就是家裡被翻得亂七八糟，空調也沒關，電費肯定不少。」
「對了王經理，剛才抬走的人你認識嗎？」
「好像是你對門的張翠一家吧，看著像。」
王經理撓了撓頭:「等他們醒了，這事得好好問問清楚，怎麼能隨便進別人家呢。」
我心裡冷笑，面上卻裝作不知情。
「原來是對門的啊，怎麼會進我家呢？真是奇怪。」
08
從家裡出來，我直接去了醫院。
問了護士臺，很快找到了張翠他們所在的病房。
我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張翠的聲音。
「肯定是林喬那個小賤人搞的鬼！故意把我們鎖在裡面，斷水斷電，想害S我們！」
我推開門走進去，她看見我，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掙扎著要從病床上坐起來，被護士按住了。
「林喬！你還有臉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想害S我們全家是不是？」
我走到病床邊，雙手抱臂，冷冷地看著她。
「張姐，你這話就奇怪了，我剛從外地回來，怎麼會害你們？」
「倒是我想問問你，你們怎麼會在我家？我出門前明明鎖了門，你們是怎麼進去的？」
她被我問得一愣，張了張嘴想辯解，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旁邊的老太太急了，開口道，「是你家窗戶沒關，我們進去躲躲太陽，誰知道進去就出不來了！」
「我家窗戶沒關？
」
我笑了笑，從手機裡調出裝修公司給的窗戶驗收報告。
「我半個月前剛換的防彈玻璃，出門前特意檢查過，所有窗戶都鎖得好好的。」
「再說了，就算窗戶沒關，你們也不能隨便進別人家吧？這叫私闖民宅，你知道嗎？」
正說著，警察走了進來。
是王經理剛才報警了，說有人非法闖入民宅。
張翠一見警察，立馬哭嚎起來。
「警察同志，她故意害我們！把我們關在裡面斷水斷電，想逼S我們！」
警察沒理會她的哭鬧，接過我遞過去的監控平板。
看著他們翻窗進家、揮霍水電、砸窗無果的畫面，警察的臉色越來越沉。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你們未經允許進入他人住宅，已構成私闖民宅，且造成他人財物損失，
處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行政拘留，並處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罰款。」
「要是林女士追究，你們還可能涉嫌非法侵佔。」
張翠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她老公在旁邊也慌了，趕緊說:「警察同志,我們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時糊塗，我們賠償林女士的損失行不行？」
「賠償是肯定要的,」
我看著他們,語氣堅定:「我家的水電費、房屋清潔費，還有我這幾天因為這事耽誤的工作，都得算。而且私闖民宅的責任,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不會讓步。」
09
最後,因為證據確鑿，張翠和她老公被行政拘留了十天。
出來那天,張翠就接到了學校的辭退通知。
她之前在私立小學當語文老師，學校得知她被拘留的原因後,怕影響招生，直接把她的名字從教師名單裡劃掉了,
連當月工資都沒給。
更糟的是，她老公的公司聽說了這事，覺得他「人品有問題」,也把他辭退了。
一家子沒了收入,還得還房貸,很快就撐不住了。
他們想把房子低價賣掉，可小區裡早就傳開了他們私闖民宅的事,沒人願意買。
最後隻能以低於市場價三十萬的價格賣給了中介。
搬家那天，我在陽臺看著他們拖著幾個⾏李箱⾛出單元⻔。
⽼太太拄著拐杖，走⼀步咳三聲。
孩子哭著要吃冰淇淋,被張翠一巴掌扇在臉上，哭得更兇了。
她⽼公低著頭，連頭都不敢抬,⽣怕被人認出來。
聽說他們最後租了個城郊的⼩平房,⽉租八百塊，夏天漏雨冬天漏風。
後來我去物業交最後⼀筆物業費,王經理跟我嘆著氣說……
「張翠一家現在慘得很,
她⽼公找不到工作，隻能去工地打零工，前幾天從腳⼿架上摔下來，斷了兩根肋骨，醫藥費都付不起。」
「⽼太太也隻能躺在床上,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孩⼦在學校被同學笑話,說他爸媽是⼩偷,天天哭著不肯上學。」
我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出物業辦公室，陽光灑在⾝上,暖融融的。
我從來沒想過要趕盡S絕。
可他們⼀次次突破底線，把別人的善良當軟弱，把別人的包容當縱容。
最後落得這樣的下場，不過是⾃作自受。
後來我還是把房子賣了,在另一個小區買了套新的。
搬家那天,對⻔的鄰居送了我⼀盆多肉，笑著說「以後互相照應」。
我看著嶄新的房⼦,還有鄰居溫和的笑臉，終於松了口⽓。
這⼀次，
終於能過上安穩日子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