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準備再忍耐一下，等到下課向老師申請換一個新座位。
教室後排「砰」一聲。
所有人的視線聚焦在陸長念身上。
他站起，大咧咧拿起書包，走到我的位置。
「起來，我要坐這裡。」
5
老師扶了扶鏡框，皺起眉頭。
「陸長念，你幹什麼？」
陸長念把我拉起來，一屁股坐在我的椅子上。
他誇張地用手指撐大眼睛。
「老師，我看不清黑板。」
「我要陸安言和我換位置。」
沒等我反應過來，陸長念已經把我的書包提起。
用手拍拍上面的灰塵，抬手拋向最後一排。
我的書包穩穩落在桌面。
老師臉色不好看，
但考慮到陸長念的視力問題，允許我們換座位。
老師轉過身繼續板書。
齊煥找準時機，一隻腳踹上陸長念的書包。
這次他沒有順利收回腳。
陸長念一把脫掉他的鞋子，朝三樓窗戶扔出去。
咕咚——
鞋子落進明月湖裡。
齊煥大聲尖叫，起身直奔窗臺吶喊。
「我的鞋！」
老師忍無可忍，拿起戒尺敲講臺。
「陸長念、齊煥，你們兩個給我站起來，到教室最後一排罰站。」
陸長念站到我身後，透過銀色水杯反光。
我看見他嘴角掛笑，心聲傳來。
【罰站有什麼，我能站起來松松筋骨。】
【這個角度還能趁機看一下陸安言聰不聰明，
爸媽別領養回來一個傻子。】
【等會兒她有不懂的我指出來告訴她，她一定會佩服地喊我哥哥。】
老師講完例題，發下來一張測試卷。
我在福利院時沒人和我玩耍，經常自己一個人在樹下寫題。
這些知識在開學時，我已經自習學會了。
不到五分鍾，我做完一張卷子。
耳邊響起嘀嘀咕咕的心聲。
【這是啥？不管了，火車三米，爸爸媽媽和我加起來一共十五歲，小明一頓飯吃了四百個面包……】
我越聽越奇怪，忍不住回頭。
陸長念察覺我在看他，立馬鼓起眼睛瞪我。
「陸安言，你看什麼？是不是想抄我的作業？」
他立馬捂住卷面，小心翼翼露出一點指縫。
填寫上面的空。
寫完故作輕松地把鋼筆蓋上，發出一聲脆響。
炫耀自己是第一個寫完的人。
老師走過來，拿起他的卷子查看。
越看臉越紅溫。
最後狠狠將卷子拍在桌面。
「陸長念，你聽過課沒？」
陸長念想要反駁，看見滿卷的斜槓。
灰溜溜低下頭：「聽了。」
【偶爾。】
我聽見他的心聲，噗嗤笑出聲。
老師轉過頭來：「陸安言，不能嘲笑同學。」
她拿起我的試卷，紅筆刷刷滑過。
看著全對的卷面，露出欣慰的笑容。
「最後一道題我們還沒學，你竟然做對了。」
「事先自己預習過吧？老師獎勵你一朵小紅花，下課後來辦公室找我領酸奶。
」
說完，她把全錯的試卷拍在陸長念身上。
「學著點，這是你的榜樣。」
老師走上講臺，開始講試卷。
我在銀色水杯反光上，看見陸長念垂著頭。
他應該很低落吧。
下課鈴一響，我拿出一個棒棒糖。
想給他吃讓他開心點。
戳戳他時，卻發現他站著睡著了。
陸長念一下驚醒，差點摔倒。
我連忙扶穩他。
陸長念不滿地眯著眼睛：「下次叫我能不能說話？嚇S我了。」
我收回手，不安地看著他。
他不耐煩地搓搓臉，看向課表。
「下節課體育課。」
一把拉起我的手：「是不是找不到操場？跟我走。」
他拿走我手裡的棒棒糖，
用牙咬開糖紙，叼住朝操場跑。
在入口處，看見滿操場的人，立馬松開我的手。
「待會兒離我遠點，要裝作不認識我。」
6
我明白陸長念不想和我沾上關系，乖巧地點頭。
他看我一臉老實，伸手來捏我的臉。
「現在這麼老實，做題時怎麼那麼精？」
他癟癟嘴，冒出心聲。
【把我襯得像個傻子，在同學面前丟了個大臉。】
【我從今晚開始偷偷學習，成績超過你，讓你心服口服喊我哥哥！】
快要響鈴，他跑進操場。
老師來清點人數時，發現班上少了兩個人。
張望操場周圍。
「陸長念、齊煥，人呢？」
小胖舉手：「報告老師，他們兩人去足球場打架了。
」
體育老師滿頭問號，無奈發出氣笑。
「來兩個人幫我找陸長念和齊煥，其他人原地活動。」
老師隨手點了我和小胖。
走在路上，小胖偷偷給我塞一個肉松餅。
她揚起笑容。
「我叫湯緣，我媽媽是個美食家，這是她做的肉松餅，給你吃。」
我接過肉松餅，給她一個棒棒糖。
湯緣朝我甜甜一笑，又掏出 QQ 糖、巧克力、豬肉脯。
全部塞進我的衣兜裡。
「我們做朋友吧。」
我點點頭，湯緣是我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心裡暖暖的，像喝了甜粥一樣。
到達足球場，陸長念和齊煥滿身泥漿。
手裡拿著摔炮，互相炸對方。
身前的泥堆是他們的安全堡壘。
兩人彼此甩了幾十次，頭發都炸成卷毛。
施工隊的人把他們抓出來。
體育老師趕忙跑過去：「這兩個小孩是我班上的學生，我這就把他們帶回去好好教育。」
我走到陸長念身前，遞給他一張紙巾。
他冷漠轉過頭，擺手驅趕我。
內心尖囂。
【快走，別讓齊煥看出我們的關系。】
【今天這場架打完，明天他三年級的哥哥還要來揍我。】
【要打我的人已經排到了下個月三號。】
【我一個人能跑掉，但不一定能完全護住你。】
我忽然明白，陸長念不是討厭我。
他是不想我受牽連。
我拉起陸長念的手。
我不走。
7
陸長念猛地轉過頭來，
震驚看著我。
「你幹什麼？」
我朝他露出一個笑。
他炸起毛，兇了半天發現我根本不會被嚇走。
喪氣地收起兇惡的表情，無奈嘆一口氣。
「陸安言是我的妹妹，你們誰都不準欺負她。」
體育老師不嫌髒地把他和齊煥拉起。
「沒有人會欺負她，但你，呵，自求多福。」
老師把他倆帶回操場，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讓他們站在一起。
「陸長念、齊煥，你們來，抱一個。」
兩人一齊開口：「我不！」
老師拿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面打開電話通訊錄。
「上次叫你們爸媽來學校還是三天前，我這電話記錄還留著呢。」
「你們不抱一個和好，我立馬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領你們回家。
」
齊煥皺巴著臉，閉眼走向陸長念。
陸長念咬牙切齒，僵硬得像根木頭。
最終在極限距離下，兩人衣角沾到。
立馬以火箭發射的速度分開。
當天下午兩人互相躲著對方。
平靜來到放學時間，陸長念和我一起在校門口上車。
他這次沒有距離我三尺遠，別扭地拿出一本課外書。
「給你看。」
我接過《格列佛遊記》。
這本書一直是福利院裡的搶手書，一般隻有和孩子王玩得好的人才能看。
而我從不在這個隊伍之列。
翻開書籍。
我很快沉迷在文字中。
直到快到莊園門口，才聽到陸長念的呼喚聲。
他眉毛彎成毛毛蟲。
「你能不能把你的書借給我看一下？
」
我疑惑，我的書包裡隻有課本和作業。
沒有能借給陸長念看的課外書。
他探頭探腦將手伸向我的書包。
一道心聲響起：
【半本練習冊沒有寫，今晚被媽媽發現沒寫作業。】
【她一定會用剛買的拍馬鞭抽S我。】
【我這麼笨，被打S下輩子會投胎變成豬吧。】
看著陸長念急切的眼神，我忽然明白。
他想看的是我的作業。
可是抄作業是不對的。
我捏緊作業本。
他雙手合十，向我保證。
「我知道你的意思，等我抄完，以後一定會再學一遍。」
看他著急的樣子，似乎的確很需要這份答案。
我把作業本給他。
汽車行駛二十分鍾，
陸長念手下的紙筆擦出火星子。
爸爸媽媽早早等在家門口等待。
見我下車，他們展開雙臂。
「言言，歡迎回家。」
陸長念半個身子藏在我身後，在爸爸媽媽看到他時。
藏好作業本，傲嬌地別過頭。
「我是個大孩子，才不要你們的擁抱。」
媽媽一把把他摟進懷裡。
「長念，今天是你第一次超過三天沒有在學校裡闖禍，媽媽叫廚房做了大餐，好好獎勵你。」
陸長念眼神閃爍低下頭，鬼鬼祟祟跑進屋子。
震耳的心聲鑽進我耳朵。
【S手，快寫啊。】
【要是被媽媽發現我不僅闖了禍，還沒寫作業，我活不到明天。】
【如果陸安言是個好人，就幫我拖住媽媽十分鍾。
】
【求求她了，我求求了。】
媽媽看著我，幫我理理頭發。
「言言，還沒帶你參觀家裡呢，就帶你從哥哥的房間參觀起走吧。」
媽媽溫暖的大手拉起我，她來到陸長念的房門前。
扭了扭門把手，發現門反鎖了。
皺起眉頭：「陸長念，你又在偷偷摸摸搞什麼？」
「我告訴你，不準拆家裡的B險櫃。」
「昨晚你偷剪你爸和我的結婚證，我們差點變成非法婚姻了。」
陸長念聲音急切：「我什麼都沒幹，你快走吧。」
門後安安靜靜。
可越是安靜，媽媽越狐疑。
命佣人拿來門鎖鑰匙，打開臥室門的瞬間。
陸長念嚇得尖叫一聲，SS捂住作業本。
媽媽急匆匆去扒他的手，
他憋得臉龐通紅。
差點整個身子趴在書桌上。
「好啊，我明白了。」
「陸長念，你是不是沒寫這半學期的作業？」
「我說老師怎麼最近沒聯系我，看來是等下周的家長會，讓我當著全班同學家長的面挨批評。」
「你就不能給我省省心嗎？」
媽媽立馬要揪陸長念的耳朵。
我手裡的玻璃杯突然掉落。
劇烈的聲響嚇到所有人，媽媽看向我。
連忙扯出兩張抽紙，幫我擦拭身上的果汁。
「言言，沒傷著吧？」
「這玻璃碎片不要碰，一會兒讓佣人來打掃，我帶你去洗手。」
被媽媽牽著往洗手間走，我回頭看陸長念一眼。
他手裡還拽著作業本，呆呆看著我。
見我回頭看他，
立馬撅起嘴。
氣鼓鼓轉過身。
【陸安言怎麼回事？她在幫我嗎？】
【她是有點聰明，有點可愛。】
【可她連一聲哥哥都不叫我，等我吃完飯就把她……】
我緊張起來，用力握緊媽媽的手。
媽媽疑惑低頭：「言言，是被玻璃扎到了嗎？」
我屏住呼吸，等陸長念的下文。
【算了，不把她丟掉。】
【我要等她心服口服喊我哥哥那一天。】
我忽然松一口氣，抬起頭看媽媽。
搖搖頭。
媽媽刮刮我的鼻梁。
「洗了手就可以吃飯了。」
「言言，你是家裡的幸運星，帶著哥哥一起進步。」
「我沒看錯，長念剛才手裡拿的是作業本，
不管他在幹什麼，能碰作業本就是進步了。」
媽媽心情轉好，看起來很開心。
我乖乖跟她走進衛生間。
清潔了手，換上一身新衣服下樓。
坐到餐桌上，陸長念推來一盤剝好的蝦。
「我不喜歡吃這個，給你。」
我以為這個長著殼子的東西很難吃。
叉起時，卻聽到陸長念的心聲。
【這個蝦很好吃，但殼不好剝。】
【等安言自己剝，蝦肉都涼了。】
【我全部給她剝好，她一定會覺得我很厲害，說不定會喊我一聲哥哥。】
我將蝦肉放進嘴裡，蝦肉鮮甜 Q 彈。
我再一次被美味震驚住。
那天晚上，陸長念沒有吃一口蝦肉。
身前的餐盤裡卻全是蝦殼。
他這樣給我剝蝦剝了八年。
八年後，我和陸長念上了同一所高中。
開學第一天。
一個一頭狼尾挑染，耳戴閃亮耳釘的人走到我面前。
他單手插兜，拿起一封情書，伸手遞給我。
「小啞巴，做我的女朋友。」
陸長念滿臉警惕，一把將我拉到身後。
「言言，別聽他的。」
「他在開玩笑。」
8
齊煥單眼挑眉，微微側首。
「陸長念，我沒有開玩笑。」
「難道你不想讓陸安言開口說話嗎？」
他壓低聲音：「我知道她不能說話的秘密，讓我待在她身邊，我能讓她不再被人叫小啞巴。」
陸長念愣住，拽住齊煥的手微微松開。
齊煥抽走自己的手臂，
夾起情書塞進我的筆記本裡。
「陸安言。」
「為了你，我可是和家裡大鬧一場，不去留學的。」
「等你開口說話那天，一定要第一個喊我的名字。」
他勾起一抹不羈的笑走進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