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湊近一步，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我肩上。
「上次說的設計方案，我覺得，還可以再……深入一下。」
說著，他的另一隻手直接搭上我的腰側，開始向下滑。
「Alex，你要做什麼！」
「我很欣賞你，部門的副經理位置最近剛好有空缺，隻要你想……」
「請自重！」
我拼命想要掙脫他，他開始更加肆無忌憚地靠近我，呼吸越來越近……
突然，一個拳頭直接砸在 Alex 的臉上，他的眼鏡一下子飛了出去。
「憑你也配碰她？」
是紀嶼白。
「我特麼現在想弄S你！
」
他揪住 Alex 的領子，近乎失控地暴戾。
另一隻拳頭又要舉起來，眼看著就要再次落下。
「夠了！會出人命的！」我帶著哭腔喊著。
「滾！」紀嶼白眼睛赤紅。
Alex 連滾帶爬地掙扎起來，捂著流血的鼻子倉皇逃走。
離開時，嘴裡還念著：
「何菲菲這個女人果然不能信，說什麼丁梨最好搞定，呸！」
19
手機亮起，是何菲菲的電話。
「嶼白，Alex 都告訴我了，你別聽他亂說，我和他沒關系。」
電話裡的何菲菲帶著哭腔。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大學的時候，學校總傳我們才是金童玉女，你以為我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嗎！」
「一直念在我們兩家是世交的面子上，
忍讓你。說好的，我們隻是工作伙伴，不幹涉彼此其他事，你現在居然讓 Alex 對丁梨下手！」
「我向丁梨道歉還不行嗎？求求你，嶼白！別離開我！」
電話另一頭，何菲菲早已泣不成聲。
「你、也、滾！」
說完，紀嶼白直接掛斷了電話，隨手將何菲菲的電話拉黑。
他轉頭看向我，眼中的赤紅還未完全褪去。
「作為你的甲方，今天，你的時間，我買了。」
20
紀嶼白載著我，一路把車開到了西山。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甚至還有些微微發抖。
「為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之前明明問過你，公司是不是有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如果我今天沒有跟著你上去……」
「丁梨，
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過要依賴我……」
他的眼睛盯著我，像一隻瀕臨失控的困獸。
「不是這樣的！我隻是想更努力地靠近你而已。」
「大學時，你母親讓我離開你，這是你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是，我想奔向你時，卻聽見你對趙燃說，我的條件差了點，何菲菲更合適你。」
我低著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紀嶼白一臉錯愕地看著我，突然就笑出聲了。
「你還說自己不在意何菲菲？」
「這段話你隻聽了一半，後面我告訴趙燃，可就算這樣，我還是隻喜歡丁梨一個人。」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答案衝擊得失去了所有反應。
紀嶼白一把將我緊緊攬入懷裡。
「所以，不是沒意思了？
」
「我以為你真的隻是玩玩我，得到了就不要了。」
我正想解釋，他就吻上我的額頭。
「不過，就算這樣也沒關系，丁梨。」
「你能重新回到我身邊，就好。」
21
紀嶼白最後把車停在山上一家叫「梨苑」的餐廳前。
是家網紅店。
餐廳裡是暖色調的裝修。
侍者似乎認識紀嶼白，將我們引到一個靠窗僻靜的位置。
「這是本日的定制菜單，請二位過目。」
翻開菜單的第一眼，我就徹底怔住了。
這些插畫是我閉著眼都能描摹出來的細節。
全是我大學時，在那本丟失的手賬裡畫的！
原來是被紀嶼白撿到了。
我顫抖著手一頁頁翻下去。
有一些菜隻是我當時隨手塗鴉的構想，也被完美地復刻出來。
「這些畫……是我的……」
紀嶼白抬頭，目光深邃地看向我，沒有否認。
「這家餐廳是我開的，主廚是我的朋友。」
挖來一個主廚，隻是為了還原我手賬裡的菜？
「為什麼？」
「因為我想開一家餐廳，裡面全是你愛吃的菜，而菜單，就用你以前畫的手賬樣式。」
隔著餐桌上的燭光，我哽咽了。
「紀嶼白，那本手賬你看了多少遍。」
他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迎上我的目光。
「足夠到……」
「把每一頁，都背下來。
」
22
深秋的夜晚，月亮顯得格外清冷。
我和紀嶼白坐在車裡賞月。
「其實我一直想努力可以追趕上你的腳步……」
「因為我媽那些話嗎？」他看向我。
「其實她去世前有提到過你。」
我愣住。
「她說希望我以後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她很後悔做出讓你離開我的決定，但……花錢送自己的兒媳婦出國深造，好像也不虧。」
「紀嶼白！」
他輕笑一聲，氣息拂過我的耳廓。
「月亮好看嗎？」他的聲音有一點啞。
「……好看。」我幾乎是屏著呼吸回答。
「不及你。」
三個字落下的時候，
他輕柔的吻落在了我的唇角。
起初隻是帶著試探的小心翼翼。
而後溫熱的手掌捧住了我的臉頰。
這個吻開始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車廂內的溫度急劇升高，車窗上漸漸蒙起一層白霧，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他的吻一路灼燒到耳垂、頸側，留下湿漉漉的痕跡和細密的刺痛感。
手隔著我薄薄的毛衣，握住了我腰側的曲線，力道大得仿佛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紀嶼白……」我忍不住叫著他的名字。
他悶哼一聲，將我摟進他懷裡，「感覺如何……我的車技。」
「……一般，不……」
沒等我回答，
他重新吻上我的唇，帶著一種激烈的掠奪意味。
我們之間最後那點距離徹底消失，他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身體上。
這一晚，一切都失控了。
22
後來何菲菲出國了，真的再也沒有出現在紀嶼白面前。
聽說她出國後自暴自棄，形象一落千丈。
Alex 被公司辭退，並且紀嶼白直接在業內封S了他。
沈奕和我還是好朋友。
最初他還會打趣地說，「如果紀嶼白做出什麼讓你傷心的事，回頭，我在。」
但漸漸地，他也放下了。
找到了喜歡的對象，並且對她一臉寵溺。
他會笑著對我說，「你可別在我女神面前揭我短。」
至於紀嶼白，他現在一找不到我就急。
生怕我哪天又對他沒意思，
轉頭就消失了。
我每晚就像紀嶼白的人形抱枕，他抱著我不肯撒手。
有時候夢裡還會叫著我的名字。
「丁梨......」
我會回應他一個吻。
他總是立馬把我抱得更緊。
然後閉著眼睛，一頓亂吻。
一年後，西山那片地的開發也已經完工。
紀嶼白保留了我全部的設計。
說來也神奇，原本蕭條的地皮經過一頓改造，加上梨苑網紅餐廳的人氣帶動，一下活了起來。
紀嶼白對我笑笑，「誰說咱倆不合適的，你這眼光和設計，和我湊一對剛好。」
23
又一年深冬，大學百年校慶。
我和紀嶼白並肩走在熟悉的林蔭道上。
我的手塞在他溫暖的大衣口袋裡。
「去老琴房看看？」
他推開門。
這麼多年，老琴房的樣子一點都沒變。
紀嶼白松開我的手，走到鋼琴前。
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方輕輕落下。
第一個音符流淌出來的瞬間，我的眼眶就湿了。
是當年第一次見到他時，我躲在門外聽的曲子。
每一個音符都帶著時光的重量，精準地敲擊在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這一次，他琴鍵上飛出的曲子，是他的出口。
曲畢，他轉過身，走向我。
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沙啞。
「那個躲在門外聽琴的女孩，我現在想請她走到我的身邊來。」
「丁梨，嫁給我，好嗎？
」
「往後餘生，我想參與你所有的未來。」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一步步走向紀嶼白，就像走過我們錯失的歲月。
終於站定在他面前，帶著淚，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好。」
窗外飄起細雪。
這一次，我們不會再分開。
這熱烈永不消逝。
紀嶼白番外。
1
記憶中，我好像沒有真正的童年。
父母總是喜歡圍繞著成績、排名這樣的話題。
我必須足夠優秀，才能成為他們拿得出手的孩子。
從前，我極少關注什麼人。
遇到丁梨之後,我開始有了關注。
她總以為我們第一次相遇是在老琴房。
但其實早在新生報道時,
我就注意到了她。
那天她穿著一身白裙子,拖著重重的行李，卻不忘給學校長椅旁的流浪貓喂食。
「快吃呀,小可愛,沒人跟你搶。」
她的眼睛彎成月牙，整個人像一株迎著太陽的向日葵。
我站在原地,直到上課鈴響,才驚覺自己盯著一個陌生女孩喂貓，看了整整五分鍾。
再一次見到丁梨是在傍晚操場跑步時。
她正在教班上的女生打排球。
她明明不是體育生,動作也稱不上標準,但教得極其投入和耐心。
「手腕用力，對，就是這樣。」
她的鼓勵響亮而真誠。
女生屢屢失敗。
她卻跑前跑後地撿球。
「失敗也沒有關系,放輕松嘛。」
看著她在夕陽下跳躍、大笑，
那種幾乎有點傻氣的熱情。
我感到自己內心深處某個被嚴格束縛的地方,被輕輕撬動了一下。
2
後來,我發現她總喜歡去學校的老琴房畫手賬。
我想試試看能不能和她假裝偶遇。
終於，有一天,我發現她偷偷在門框外聽我彈琴。
我告訴自己要好好表現。
結果一緊張彈錯了音節，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雙手忍不住狠狠砸在了琴鍵上。
沒想到丁梨徑直走了進來，安慰我,還遞給我糖。
這樣的女生，怎麼不值得我織一張網，讓她走到我身邊呢？
後來,我邀請她共享琴房這個秘密基地；
會在她常去的地方出現,制造偶遇；
會在她遇到難題時,假裝不經意幫她解決；
終於，在一個晚上，我向她告白了。
天知道在她答應的那一刻我有多⾼興,⼀整個晚上我都沒睡著。
3
我對丁梨好不容易織起來的⽹，終於還是被我媽摧毀了。
⼜是所謂⻔當戶對這套⾔論，我真的受夠他們的管控了。
那天我答辯得了第⼀名,第一個想告訴的人就是丁梨。
結果話還沒說出口，她就提出了分⼿。
也是,在她這樣陽光明媚的⼥⽣面前，我確實顯得有點⽆趣。
她覺得沒意思了也正常。
可我沒想到有⼀天她會在我的世界徹底消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就像一滴⽔,憑空蒸發在了那個陽光燦爛的午後。
憤怒、擔憂、被拋棄的刺痛。
各種復雜的情緒像海嘯⼀般瞬間將我吞沒。
我瘋了一樣找了她很久，卻⼀無所獲。
唯獨隻看到她落在琴房的⼿帳本。
兩年後,⺟親去世了。
她突然驚覺這一輩子似乎隻顧著讓我卷，卻做了太多讓我不快樂的決定。
父親因為⺟親的離世也豁達了很多。
我好想告訴丁梨，⽗母對她的認可。
可她卻不在我身邊了。
直到⼜過了兩年,我突然接到了她找代駕的電話。
4
電話裡傳來她的聲音時，我恍惚到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回來了。
我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她瘦了,成熟了不少，但還是笨拙得可愛。
笨到以為我會相信她和沈奕在一起了。
她每次一說謊耳朵就紅。
我開始再⼀次慢慢地靠近她。
公司慶功派對那天，她真的好美。
以⾄於我想將這樣的她私藏。
可她終究還是被 Alex 這樣的⼈渣騷擾了。
我徹底失控了。
我告訴⾃己不能再徐徐圖之了,今天我就要和丁梨在一起。
在一起後，我開始買很多情侶服、情侶掛件。
想要彌補那四年的時光。
我們早晚都會老去,但這熱烈永不消逝。
很多年以後，我告訴丁梨：
「別再覺得我們不合適。」
「因為，是我先愛上的你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