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洗淨手,看見系統上的信息。
面如土色。
【課程名稱:《葡萄酒鑑賞與文化》,授課教師:周砚】
佳佳勾上我肩膀:「咋樣,姐牛吧!我都問過了,我們班上就我和你搶到了周教授的課!」
「這課一聽就比什麼創新創業啊、數學文化啥的有意思!更別提老師還這麼帥了!」
「哇塞,佳佳……你真是……」
世界以痛吻我。
我報之以我草啊整S我算了。
「你真是這個棒啊!!!」
不然我還能說什麼!
人家辛辛苦苦幫我搶課,搶到一門最難搶的,我還能罵人家了?!
那我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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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
我戴好鴨舌帽,在第五排的中間坐下。
本來想往後坐的,但佳佳說她想坐前面一點,隻能折中。
每一排座位上都擺著一個高腳杯。
佳佳興奮地看著講臺上的周砚和葡萄酒:「我說什麼來著!我就說這課有意思!」
「嗯嗯有意思,有意思……」
我一邊附和著,隻希望教室裡這麼多人,周砚發現不了我。
但話又說回來了。
雖然我打定了主意想躲他。
但是真又這麼一見。
我真沒辦法把自己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周砚站在講臺上,穿著最普通的純白襯衫,袖子上撩,露出的肌肉線條給我一種 hot nerd 的感覺。
再配上他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像高中裡幹淨又淡漠的學霸。
唉。
難怪啊,當時看一眼就喜歡了。
現在再看多少眼都會喜歡啊!
我正這麼想著,他突然掀起眼皮,目光往這邊移過來,嚇得我趕緊低頭避免對視。
啊這個桌子可太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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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鈴打響,周砚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後就開始上課了。
他一邊挨個座位地給我們倒酒,一邊開始說話。
「首先呢,我們可以觀察葡萄酒的顏色,杯子裡已經有酒的同學現在就可以看看,自己的酒杯裡紅葡萄酒是粉紅色、紫紅色,還是其他的顏色。」
周砚沉穩的講課聲慢慢靠近。
坐在我旁邊的佳佳也興奮不已。
周砚靠近的時候,我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聽見佳佳說了句「謝謝老師」,我趕緊把自己的高腳杯滑了過去。
葡萄酒的香氣鑽進鼻子裡。
我小聲地開口:「謝謝周老師。」
「嗯,不客氣。」
沒什麼特別的接觸。
從頭到尾緊張的就隻有我一個人。
佳佳認真地看著酒杯裡的顏色,和 PPT 上的色卡對照:「許怡,我現在懷疑自己是個色盲,我看著咋又像紅寶石色又像紅石榴色呢?」
我收回思緒,也端起來歪著頭看。
「我也不太看得出來。」
幾分鍾後,周砚重新站回講臺。
「應該都倒好了,沒有的同學舉手。」
他又囑託了注意事項,什麼過敏啊,還有小心拿放的事情。
「接下來,大家輕輕搖晃杯子,觀察酒的粘稠度。」
這種課,就像小學的戶外科學課一樣,一點不乏味還特新鮮,
不一會兒,教室裡就嘰嘰喳喳地討論了起來。
「嗯……今天品鑑的是紅葡萄酒,那我就請戴紅帽子的同學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吧。」
說著,周砚朝我這邊抬了抬下巴:「第五排中間的那位女生。」
我愣了下,咬著後槽牙站起來。
說他不是以權謀私我都不信!
「對,是你。」
我緩緩站起。
「這位同學,你來告訴我你觀察的結果,粘稠度是高還是低?」
「不怎麼掛壁,應該是低,酒精和殘糖含量都不高。」
周砚微微牽了下唇,揮手示意我坐下。
「很好。」
「等會課間休息過來找我報學號加分。」
不知怎的。
明明之前都是我逗他,
我看他臉紅。
如今他站在講臺上,我從臉到耳朵再到脖子,那紅得才叫個徹底。
我隻會窩裡橫,我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前橫啊!
從小到大,我對老師無非就是兩種情感:一是敬仰,二是害怕。
面對周砚,卻讓我有點屈辱的感覺。
他繼續講著專業知識。
下課前五分鍾,好多同學杯子裡的葡萄酒都見底了,有好幾個男生還拿著高腳杯上去找周砚續杯。
「對了,在座的有學委嗎?」
佳佳一下站了起來:「老師我是我是!」
周砚朝這邊抬了下眉:「能做課代表嗎?」
「那太可以了!」
周砚笑了下,讓她過去,加了聯系方式,「上課前的面對面建群你檢查一下還有沒有同學沒進來,今天作業要求我發給你了,
每次的作業你收齊打包後在下節課的前一天發給我,辛苦。」
「好的老師!保證完成任務!」
其實,認真地想。
比起剛開始選到這門課的焦慮,一節大課結束,我更多的感受是,課很有意思,周砚……也很有人格魅力。
無論是他的說話風格,還是課堂內容,耐心又低沉的嗓音牽引著,每一個環節都讓大家忍不住地沉迷,不知不覺地學到很多。
很煩啊,要是之前沒有做過那些事情我就能心無旁騖地聽課了。
明明想討厭他的。
此刻,回寢室路上,佳佳挽著我的胳膊,開心得都要飛起來了。
「許怡,我真覺得這門課選得太值了!課有意思,老師講得也有意思,老師長得就更有意思了!關鍵還有免費的酒喝!」
我跟著笑了起來:「看來以後上這個課不用帶筆了,
帶包花生米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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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並沒有我想象中那樣針對我。
好像上次他點戴紅帽子的我起來回答問題隻是一個意外。
隨著校園牆上他這門課口碑的提升,幾乎每節課教室裡都擠滿了人,全是沒搶到課來旁聽的,甚至連教室走廊和最後面都快站滿了。
這種情況,周砚是很難在人群裡發現我了。
再加上我已經把他刪除拉黑了,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什麼交集了。
隻是今天是周六,我一整天都沒有課。
我就起了個大早,背著書包準備去圖書館學習。
走到半路,眼前突然有些發黑,我還以為是剛蹲下系了個鞋帶起猛了,抬著腳又強撐著走了兩三步。
可胸口有些發悶,腦袋也像被攪亂了般,意識模糊起來。
下一秒,
天徹底黑了,耳鳴聲針尖般刺著耳膜。
水泥地板瞬間朝我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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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意識的時候,最先感受到的是嘴裡糖果的甜味。
其次就是手臂處傳來的疼痛感。
我動了動,發現摔倒時擦破的地方都被簡單地處理過了。
再抬頭,看見的是周砚。
他怎麼會在這裡?
「周砚、周老師?」
他嗯了聲,左手還握著我的輸液管,用掌心把葡萄糖捂暖些。
「醫生說你是低血糖,我包裡有面包,你緩過來了就拿了吃。」
我舔了舔幹澀的唇,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謝謝周老師。」
他看我一眼,直接從包裡拿出那個紅豆面包,撕開遞到我面前。
「吃吧。」
我接過,
又道謝,咬了一小口,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周老師,你送我來醫務室的嗎?」
他似乎是被我一口一個的周老師氣笑了,盯著我好幾秒才慢悠悠開口回答。
「嗯,碰巧看見。」
「謝謝周老師了。」
「不客氣,不能見S不救。」
我安安靜靜地吃完面包,他理所應當地接過垃圾,扔到了垃圾桶裡。
靜了幾秒。
我覺得不自在。
如果不是在學校醫務室,如果不是這種關系,我早開口說一大堆胡言亂語地去勾引他了。
他卻先開口。
「不準備把我微信拉回來?」
「…嗯。」
「你就這麼謝謝我的?」
「我怕我忍不住。」
「嗯?
」
「你是我老師。」
「不是就可以?」
呼吸都頓了一下,我不自然地偏頭。
這讓我還怎麼討厭他啊。
「不是了再說。」
他輕輕地笑了,「行。」
他答應著,伸手給我掖被子。
「好好休息,躺下再睡一會兒,應該還有一個多小時才能滴完。」
我點點頭,沒過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再一睜眼,就看見佳佳在擔心地盯著我。
「許怡你醒啦!你沒事吧!」
我撐著想坐起來,她趕緊把我摁下去:「你快躺著吧,點滴還沒打完呢,我問過了,至少還得半小時。」
我點點頭:「不過佳佳,你怎麼在這兒?」
「害,還不是周砚老師,他發信息跟我說你暈倒了正好被他路過送到醫務室來了嘛,
再說就算他不說讓我過來照顧你我都得過來啊。」
「你說你也真是的,走路都能暈倒,看來我以後得多給你投喂了!」
我笑笑:「麻煩你了。」
「都是室友,別這麼客氣!互相幫助應該的啦。」
15
第二天,我被一個電話吵醒。
熟悉的電話號碼,接通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的瞌睡蟲全爬走了,立馬發消息:【媽,你怎麼讓周砚給我拿東西啊???】
我媽:【這不你說你之前對他感興趣,就隨便打聽了一下,給你倆創造機會嗎。】
我媽:【還有一個就是省郵費,你不知道吧,那點東西寄過去要五十多呢!】
我看這才是實話吧。
我:【那也得提前跟我說一下啊!】
我媽:【行行行,
還生氣了喲。】
離家屬區門口還有十幾米距離時,我看見了在樹下站著的周砚。
又是白襯衫。
他好像很喜歡穿白襯衫。
紐扣一絲不苟地從第一顆嚴嚴實實地扣到最後一顆,偏偏因為提著東西,袖口卷到小臂,肌肉把袖子撐得微微發緊。
簡單的襯衫都被他穿得利落又性感。
我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給我吧,謝謝你了。」
「沒事,我上次回家正好碰見阿姨了,順手就拿來了。」
「謝謝。」
「沒事。」
「阿姨讓我多照顧你。」
他低眸盯著我:「在學校遇到什麼事情和問題可以來找我,知道嗎。」
「好,謝謝周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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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幫忙什麼的,
我當作他隨口的客套話。
我的生活也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食堂圖書館教室三點一線。
好不容易捱到期末周結束,好幾個小時的舟車勞頓,終於回到家裡可以好好休息了。
躺在床上刷了好一會兒視頻,一會兒是貓貓狗狗,一會兒是低脂抽象。
再一滑,我刷到了同城擦邊男的圖文視頻。
鏡頭懟在腰腹,低腰褲往下墜了點,露著半截腰線和隱約的腹肌線條。
「我去!」
嘖嘖嘖!
有點太超過了!
居然沒有點贊!
我反手就是一個點贊關注加收藏再加私信。
【主播主播,關注你好久啦,可以給一個綠泡泡嘛!你放心我絕對不是對你的腹肌感興趣,我就是純粹地需要和你交個朋友!順便支持你!
】
對面輸入了一會兒。
【好。】
「這麼容易?!」
我開心壞了,在床上滾了三四圈。
加上後,對面先發來一條消息。
【你的品味還挺固定的。】
???不對。
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我:【主播,你什麼意思呀?】
對面:【視頻僅你可見,許怡。】
【就這麼喜歡我?】
我就說啊,這種質量的視頻,講道理不應該隻有一個點贊的!
我這個色迷心竅啊…!
我:【周砚!你幹嘛!特意拿個小號來釣魚執法啊!】
周砚:【願者上鉤。】
我:【你別誤會,我就是純粹地愛看肌肉而已。】
周砚:【我知道,
不僅愛看還愛上手。】
我沒敢回了。
周砚也接著發:【別拉黑了。】
我:【知道了。】
看在他出賣了色相的份上。
幾分鍾後,我本還想欣賞一下,沒想到他已經把作品刪掉了,手是真的快啊。
-
周砚:【你不晨跑了?】
第二天睡到大中午才醒,就看見了周砚早上八點給我發來的消息。
我回復:【起不來。】
周砚:【以前怎麼就起得來?】
我:【以前為了要你微信啊!】
周砚:【得到了就不當事兒。】
我:……
哪跟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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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我媽把一袋澳洲橘放到我的床頭櫃上:「怡怡,
你等會兒給對門送過去。」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
「送給對門???你說周砚?」
我媽點頭。
「有什麼問題?」
「好端端的,送他水果幹嘛?」
「你這個不著家的,人家都工作了那放假周末還回呢,上個月咱家裡水管突然爆了,還是人家來幫我們弄好的!」
我頓時有些心虛。
「周砚他晨跑回來了?」
「早回來了啊,我早上出門還跟他打招呼了呢。」
我媽催促道:「快點兒的,人家天天跑步運動,你倒好一回來就躺著!等會兒就去別拖著!」
我煩躁地翻了個身,起來洗漱:「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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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真。
我本來想把橘子放他手裡就走的。
可是他一直虛弱地撐著門框,還不停地咳嗽。
「你怎麼啦?」
「沒什麼,你找我什麼事?」
「哦就是,我不知道你還幫我們修了一次水管,我媽讓我把這個給你。」
他接過,放在一旁。
「謝謝阿姨了。」
我又看了他幾眼。
「是我們該謝謝你,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
「咳咳…好。」
「咳咳咳——」
我於心不忍:「那個,我要不扶你進去吧。」
「那就麻煩你了。」
把他扶到臥室躺下,我用手背摸了下他的額頭。
「你發燒了?」
「量過,低燒,已經吃過藥了。」
「那你還跑步?
」
「以為不嚴重,能堅持。」
說完,他又咳。
「我給你倒杯水潤潤嗓子吧,你等著。」
周砚突然拉住我手腕,「頭暈,不想喝水。」
「都生病了你還在鬧什麼脾氣呢。」
他認真地望向我。
「沒有鬧,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剛才吃藥的時候已經喝過好多水了。」
我半信半疑著,坐到床邊。
「真的?」
他嗯了聲。
我相信了,沒有再強求。
「那有需要我做什麼嗎?」
「幫我脫下衣服,可以嗎。」
我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不帶這麼得寸進尺的吧。
「什、什麼?」
「太熱了,幫幫忙。
」
「累,咳咳咳……手都抬不起來了。」
看著他額頭冒出的汗。
我抿了抿唇,靠近。
先是一件襯衫外套。
脫完,我有點手足無措。
裡面還有一件背心。
「要不你撐起來一下?」
「嗯?」
他尾音拉長,像魚鉤一樣將我牽扯住。
「不繼續……嗎?」
他低低地笑。
「這件不用。」
我一下紅了臉,那我算什麼,算變態嗎。
剛起身想走,又被牽住手腕,一下坐了回去。
「許怡,你怎麼總是想逃呢。」
他想起什麼。
又笑。
像狗尾巴草一樣,掃得我心口痒痒的。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