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說要吃了我嗎。」
「你別亂叫啊，你明明比我大！」
他唇角彎著：「不是姐姐先亂叫的嗎，這話也是你對我說的。」
「都說了別提了！」
「好好好，我不提了。」
眼睛又根本無處可去了。
天花板，暗暗的夜燈，被子，他的背心。
我的眼睛慢悠悠地移到他的腹肌上。
他盯著我，實在沒忍住地笑出聲。
「又想摸？」
「沒有沒有！」
「既然你說沒有，那就算了吧。」
「不是！」
他懶洋洋地掀起眼皮：「怎麼又不是了？」
「你現在這樣，我欺負病人不好吧。」
他聽著我的用詞微微抬眉，終於不再叫什麼周老師了。
「沒關系，
你幫我扶到臥室，我無以回報，隻好給你摸了。」
他說給。
那我就真的摸了。
不摸白不摸啊！
試問哪個女生能接受躺在你面前的病弱 180+帥氣 crush 邀請你摸腹肌呢！
「這可是你自己答應也是你自己引導的，你自己的清白毀了沒事兒，你以後出去別亂說，一定得說是你主動勾引的我。」
周砚又笑，笑起來的時候，我手心還能感受到那塊微動的皮膚。
他太白。
腹部左側的痣尤為明顯。
我手指用力摁了下，他的呼吸變重了些。
然後我聽見他說：「行。」
心滿意足地摸完。
我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19
第二天一早，我睡眼惺忪地提著垃圾走出門時。
碰到了正準備出門跑步的周砚。
我一愣。
不對啊，他以前明明八點就會開門跑步！今天怎麼變十點了！
「你…發燒好了？」
他點點頭。
「多虧你昨天的照顧，我才好得這麼快。」
我昨天哪裡算得上什麼照顧。
「沒事，我也沒幹什麼，你平時注意身體。」
「你丟垃圾嗎，還是一起跑步？」
「倒垃圾。」
「給我吧。」
「不用。」
「沒關系，你的頭發。」
我拿起手機照了下，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太丟人了。
把垃圾往他手裡一塞，我趕緊就跑了回去。
他又在後面輕輕地笑。
「那就謝謝你了啊！
」
我一臉鬱悶地躺回床上，那誰知道能碰上他啊！
20
我媽單位離得近，平時都會回家吃飯。
又是中午，我坐在客廳玩呢，就聽見了我媽在外頭說話的聲音。
「不用跟阿姨客氣，添雙筷子的事！」
「那就謝謝阿姨了。」
打開門，又是周砚。
怎麼又是他？！
我媽看著我：「怡怡，我叫你切的土豆你都切好了吧？」
我呆呆地點了下頭。
「行，那今天中午就把昨天你爸做的魚熱著吃了，我再去炒個土豆絲。」
我媽換了拖鞋，又給他拿了一雙新的：「別在門口站著，進來吧！」
「怡怡，人家是客人，你照顧著點。」
說著，我媽朝我挑了挑眉。
敢情是又給我創造機會呢。
「……」
「那個，我去廚房幫幫忙，你要看電視嗎？」
周砚：「不用，你去吧。」
21
我一進去就問：「媽，你回來吃飯咋還帶個人啊？」
「這不是單位發了一箱獼猴桃嗎，人家小伙子在路上看見了幫著我拿回來的。」
「那你可以找我下樓幫你啊！」
我媽嘁了一聲：「得了吧，你這小胳膊小腿，我到時候怕不僅要抱獼猴桃，還得抱你回來。」
「你別站在這裡礙事兒了，出去出去。」
「……」
我慢吞吞地坐回沙發。
周砚看著我和他之間隔著的距離，無奈地笑了下。
他抬腳走近，漫不經心地站立在我眼前。
我仰起頭看他：「怎麼了嗎？」
視線相撞，周砚微微挑眉。
「怎麼不叫我周老師了。」
「又不是在學校，我為什麼要叫你老師。」
他彎了彎唇角。
「也是，下學期我也不會在你們學校任課了，我們隻是普通的網友關系。」
「什麼網友…喂！明明是你自己發那種照片！」
他的眉眼舒展開，肩膀輕抖著。
我瞪他一眼，苦口婆心：「笑什麼，你沒聽過嗎，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
他輕歪了下腦袋，垂眸看著我。
「我隻給你一個人看過，算是棵好白菜吧。」
「你這人現在說話…」
他笑起來：「跟你學的。」
說著，
他伸出了食指，不輕不重地在我側臉，靠近唇瓣的地方按了一下。
「你這裡也有一顆痣。」
我睫毛微顫，有些不知作何反應。
「怡怡！來把碗筷端出去！」
救星。
「來了！！！」我推開他，快步往廚房走。
身後的人看見我燒紅的耳廓，低低地笑出了聲。
22
仔細想想。
我真的不討厭周砚。
努力過，但討厭不起來。
甚至每次接觸、靠近，我都止不住地心跳加速。
再加上上學期一過。
我和他的關系也不需要再避嫌了。
這麼想著，我自己把自己給哄好了。
23
周砚照常八點晨跑，我有想過也和之前一樣，也早起和他一起跑的。
但是我真的是……起不來啊！
今天可算好不容易起來一趟。
剛走到電梯口，卻看見他穿著的不是那套燒包運動服，再走了幾步，又暈倒了下去。
腦子裡迷迷糊糊的。
最後落入我耳裡的是他急切的、朝我靠近的腳步聲。
再一睜眼，我在周砚的臥室裡，蓋著他的被子。
我像個變態一樣嗅了嗅。
聞到一股好聞的茉莉花沐浴露味。
穿上拖鞋，我想走出去，搭上門把手的那刻。
卻隱約聽到了外面的談話聲。
「周砚，裡面的就是那個小姑娘？」
「嗯。」
「這可不像你啊，認識這麼久了，該拒絕該追求的，你還沒個定論？還是你對她根本就什麼想法都沒有。
」
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沒再動作，靜靜地等待他的回答。
幾秒後，我聽見周砚答道。
「反正無聊。」
失落感像潮水般襲來。
原來，我在他眼裡隻是消遣而已。
虧我左思右想了好久，覺得他對我也有一點意思，還糾結著要不要繼續主動出擊。
我猛地擰開門把手，從臥室裡走出來。
「喲，妹妹你醒啦？」
我冷著臉，朝那個陌生男人點了點頭。
周砚走了過來：「這麼快就醒了，身體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搖搖頭。
「我先回去了，你們聊。」
-
身後，那個人又說：「害羞了？」
周砚：「行了，你把文件給我了就趕緊走。
」
24
夜裡，我越想越氣。
氣得睡不著。
我偷偷摸摸地出門，來到酒吧。
「許怡，你等會喝醉了別吐我身上啊。」
「就是，你酒品最差了！」
我猛灌了一口酒：「周砚！王八蛋！」
「周砚？誰？」
「……你不知道？就她那個追求對象啊，追八輩子了。」
「許怡！你有八卦你不說你光喝酒啊！」
「行了行了你別扒拉她了，人家正難過你看不出來啊，我來跟你細說。」
「快說快說！」
25
我蹲在路旁，意識混沌。
我朋友在一旁拿著我的手機撥電話。
「我們總不能給阿姨叔叔打電話，
她肯定會被罵的，但是許怡的通話記錄裡最近的除了他們就是你了，所以……」
他們胡說的。
最近我根本沒給他打過電話。
肯定是翻聯系人名字故意翻的。
我朋友接著說：「主要我還有事，不然肯定就我送她回去了。」
「好，我知道了，地址。」
我發小蹲在我旁邊，把手機塞回我口袋：「許怡，成了真得感謝我。」
深夜太冷。
我和他們一起蹲在路邊。
不一會兒，身上就多了一件外套。
「哦！你來了我們就先走啦！」
周砚點頭：「好，謝謝你們。」
「小事兒小事兒。」
周砚低頭看我：「許怡，怎麼樣，還能站起來嗎？」
「許怡？
」
錯歸錯。
但這可是周砚啊。
我清醒的時候尚且可以抵抗。
喝醉了，意識不清醒，膽子也大。
反正最後可以把錯誤歸於酒精。
於是我抱著他手就往白襯衫裡面鑽，摸他緊實的腹肌。
反正。
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幹起來也格外順手。
周砚簡直被氣笑了。
「酒品這麼差還在外面喝得一身酒氣。」
他毫不費力地打橫抱起我，走了幾步，把我塞進汽車的副駕駛，又俯身給我系上安全帶。
「我不要和你走。」
周砚關閉車門的動作一頓，又重新拉開門，一手撐在車框，一手撐在座椅。
「嗯？為什麼？」
「我不喜歡你。
」
「那你想要跟誰走？」
我想都沒想地說出了我愛豆的名字。
周砚失笑。
「那怎麼辦，現在隻有我。」
「那也不要你。」
「為什麼，討厭我嗎？」
「……」
想著。
做最後的告別。
我抬眼，與他直勾勾的視線碰上。
「周砚，我可以親你嗎？」
「除了這個，還有其他想做的嗎？」
這是拒絕吧。
也是，我隻是無聊的消遣物。
「我以前想過，想和你一起看初雪，打雪仗，去海邊玩兒。」
他淡淡地笑，摸我唇邊的那顆痣。
接著俯身，輕輕地啄我的唇瓣。
他慢悠悠地引導著：「還有呢，
和我想做的事情。」
酒精像生鏽的刀般遲鈍著反應，我好一會兒才開口：「還想和你一起看一次日出日落，一起去遊樂園。」
「一起看電影，一起看演唱會。」
「好。」
周砚又吻了下來，不同於剛才的輕碰，他掌著我的後腦勺，一直纏繞到我快喘不過氣，空氣都變得稀薄。
他的呼吸也亂了。
26
第二天，我一覺睡醒。
竟然又在周砚臥室裡。
反應了一下，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全都想了起來。
我的天，我都做了些什麼啊！
還不如酒後斷片什麼都想不起來呢！
我躡手躡腳地，想要快速逃離這裡，打開門，電梯裡就走出來一個男人。
眼熟。
「哦！
是你。」
他走近我才看清，是那個周砚的朋友。
我朝他點了下頭。
「我過來取東西，周砚說你在家，你是要出門嗎？」
我沒答：「那你拿吧。」
「對了，周砚昨天還問呢，哪個城市雪景好看，你們是要出去玩？」
我一愣。
「什麼？」
他驚訝地捂嘴：「哎喲我去，不會是驚喜吧，妹妹你當我沒說過你不知道嗷！」
本來覺得昨晚已經給我的暗戀畫上句號了。
聽到這話我實在覺得好笑。
加上剛睡醒的起床氣，我氣不打一處來。
「我隻是他無聊的空闲時間裡的消遣而已，哪能給我驚喜，你想多了。」
他愣了下。
「那不能夠，周砚這人吧，表面上看著挺容易接近的。
」
「其實都是假象。」
「冷冰冰的，其實有些偽善。」
我看過去：「你想說什麼？」
「如果他不感興趣，那他一開始就根本不會給你和他相處的機會，我更沒見過他把哪個女孩子帶到自己家裡的。」
他撓了撓頭，「你原來聽到了，也是我那天說話太那個。」
「他自己心裡都沒有意識到吧,居然還說是什麼因為無聊。」
「你當時不是走了嗎，我就問啊，難道你的工作很闲嗎，隔幾天就一個會，又得抽時間做實驗寫本子。」
「他一下又不說話了，我真不知道在那兒嘴硬什麼呢。」
他把茶幾底下的文件夾拿了出來。
「周砚他絕對不是那個意思，如果還不信你可以當面去問問。」
「我就先走了，拜拜。
」
我拿出手機,這才發現周砚給我發了消息。
【工作臨時有事，桌上有醒酒湯，記得喝,醒了跟我說。】
我剛氣得轉身就走，根本沒注意桌上還有醒酒湯。
我：【醒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周砚：【昨天發生了什麼還記得嗎？】
我：【嗯,記得。】
周砚：【那就好,我晚上回來,到時候見。】
我回了個好。
回到⾃己家⾥，愣愣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好像有什麼在心口，快要破土⽽出。
27
晚上，周砚給我發來消息。
我放下筷子。
「媽,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看著周砚在⼩區門口站著。
手裡的東西實在扎眼。
他也看見了我,朝我走近，把那束花遞給我。
「我看網上都說,⼀段正式的關系需要從⼀束花開始。」
「這束花的名字是仙⼦之吻，你喜歡嗎？」
我低著頭,看著⼀朵朵淺粉色的玫瑰,「很好看，我很喜歡。」
「但是周砚，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
他嗯了聲。
抬起⼿撫走我頭頂上的落葉。
「之前,我隻是覺得你有點煩，工作上的事情本來就很多了，你還給我添那麼多事。」
「後來呢，又覺得你可愛,我平淡無聊的⽣活，就那麼突然地,因為你添上了些顏⾊。」
心髒跳得好快，像在不停地冒泡,直⾄缺氧到紅溫。
「有些時候，就想看見你，光看著你都覺得高興，
你躲著我，連叔叔的修⻋店也不去幫忙了,那我就裝可憐制造機會地⻅你。」
「抱歉，許怡，我這麼久才把⾃己的⼼意理清楚。」
「你還喜歡我嗎？」
見我光是臉紅不說話。
他微微低頭,聲⾳很輕。
「你已經親了我你知道吧。」
我⼀下紅了臉：「什麼！明明是你親的！」
他眼眸彎著。
「嗯，我親的,你負責嗎。」
⼀陣風吹過樹葉。
沙沙作響。
我抬起頭：「周砚，今年，我們一起看初雪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