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術成功，謝謝你。」
緊接著，又來了一條。
「好想抱抱你。」
但幾秒後，第二句就被他撤回了。
我趕緊回話：「我看到咯，想抱就抱嘛，害羞什麼！[壞笑。jpg]」
「對不起，一時衝動……」
「我才不介意！我喜歡你抱我，如果你抱我，我也要緊緊抱住你，絕對不松手。」
可就在今晚，我松手了。
我不止松手了，我還掙脫了，我把他推開了。
我分明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詫異和受傷。
10
第二天一早，我心裡還在演練著待會兒見到謝予安該用什麼表情，結果我躡手躡腳地晃到客房門口，卻發現房門大開著，裡面的床鋪整理得一絲不苟，行李箱早就不見了。
「媽，謝予安呢？」
「昨天你裴阿姨謝叔叔已經把家裡都打掃好了，家具也都送到了，他們就回去住了。」
我松了口氣，卻又有點莫名的失落。
到了周日，喬洋一大早來接我去吃早餐。
我沒什麼胃口，隨意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到了爬山的地方，烏泱泱來了十幾個同學，大家嘻嘻哈哈地打了招呼，就開始往上爬。
爬到一半，一個男同學突然扯著嗓子喊：「哎，等簡熙和喬洋結婚的時候，咱們是不是可以來個全班大聚會啊？！」
我腳下一個踉跄，差點滾下山。
「你搞錯了吧？我不是喬洋女朋友，別亂開玩笑。」
另一個男同學接話：「哎呀簡熙，你裝什麼傻。喬洋就是為了約你爬山，才把大家伙兒都聚起來的，他都跟我們說了！
」
一個女同學也趕緊過來捅了捅我的胳膊：「簡熙，喬洋條件多好啊，名牌大學畢業，本來在上海發展，現在都為你回來了，你如果還沒點表示，就太不近人情了吧？」
喬洋分明是在上海的工作不順利，也找不到好的新工作才回來的，為什麼變成為我而回鄉？
我忍著火氣，看向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喬洋。
「喬洋，你不解釋一下嗎？」
喬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但隨即清了清嗓子：
「簡熙，大家都是好意，開個玩笑嘛。我知道你比較矜持，但是我都做到這份上了，你也該……答應我了吧？」
「答應你什麼？」
我一頭霧水。
其他同學一看這架勢，非常默契地往前走了。
我決定把話說明白。
「喬洋，我想你真的誤會了。我是因為你剛從上海回來，對這邊環境不熟悉我才幫你的。」
喬洋臉色一暗：「簡熙，大家都是成年人。我約你那麼多次，你別說你不懂什麼意思。你次次都答應了，現在又擺出一副毫無關系的態度，怎麼，是另有新歡了？」
他哼笑一聲：「上次健身房那個小白臉？」
「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從始至終隻把你當同學，如果我的態度讓你誤會了，那我向你道歉，但對你從來沒有別的意思。」
喬洋惱羞成怒：「你就是看上了那個小白臉想把我一腳蹬了！你以為那個小白臉能對你有真心？一看就是個玩咖，玩你兩天就膩了，你有多少錢可以B養那種小奶狗？小心等你人老色衰了被吃幹抹淨了再被甩。」
「喬洋，你這句話不止侮辱了他，也侮辱了你自己，齷齪又低劣。
」
「你敢罵我？」
喬洋徹底生氣了，臉瞬間漲得通紅，他竟然一步上前，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衣服。
我嚇得往後一退，忽的一道黑影從旁邊的臺階上猛地蹿了上來。
「砰！」
一道凌厲的側踢，精準地踹在了喬洋伸過來的手腕和胸口上。
喬洋慘叫一聲，整個人被踹得往後連退了好幾步。
我驚魂未定地抬頭。
隻見謝予安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裝，額角全是汗，顯然是一路跑上來的。
他擋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哀嚎的喬洋。
「你再敢碰她一下，我把你手擰斷。」
說完，沒再看喬洋一眼，反手抓住我的手腕，拉著我就往山上走。
11
山道上的風吹過，氣氛又安靜了下來。
他看了看山頂的方向，又看了看我：「還要爬嗎？」
「來都來了，爬完吧。」
「好。」
我剛要邁步，隻見謝予安抬手，摘下了他頭上的帽子，戴在了我頭上。
「山上風大。」
隻感覺到一隻溫熱的大手在我頭頂上揉了揉，然後仔仔細細地幫我把帽檐壓低。
一路上，謝予安依舊安靜，不怎麼說話。
我一安靜就尷尬的老毛病又犯了，開始隨意找話題。
「你怎麼這麼巧也來爬山？鍛煉嗎？」
「嗯。」
突然前方有兩個看起來十幾歲年紀的少男少女。
「喂，你走這麼慢是不是沒力了，沒力的話你就求求我，我可以……」
男生一臉嫌棄地問道。
「不累不累，說了好多遍了，你快走，不要老是回頭。」
女生不耐煩地回答。
「你腳都站不直了還說不累！」
「不要你管！」
看著兩個人的別扭模樣，我忍不住笑出聲。
「你笑什麼？」
謝予安回頭問我。
「我笑那個男生啊，喜歡人家又不直說，誰知道他什麼心思，我看他再追幾年也追不到。」
謝予安聽完，忽地停住了腳步看著我，眼裡似有深意流動。
「你跟我來。」
他突然拉著我到了一個四周無人的小亭子裡。
「你帶我來是……」
「簡熙，我剛才騙你了。」
他轉過身，表情嚴肅道。
「啊？
騙我什麼了？」
「我是故意跟著你的，我想見你，又怕你不想見我，更怕你被拐跑了，所以偷偷跟著你，抱歉。」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一本正經怔住了，一時不知該回答什麼。
謝予安見我不說話，似乎更緊張了，手指微微攥緊道：
「我以前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可是那段時間，你天天找我聊天，我不自覺開始期待你每天的信息。」
「你開始說你要抱我、親我，我……我便忍不住，每晚幻想那些場景。」
「是我拜託我爸媽回國的，我想留下來，留在你身邊。」
他頓了一頓，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你誤會我是女生，才對我說那些話的。」
「可我已經泥足深陷，喜歡上你了。」
「且到了……無可救藥、不能自拔、不可理喻、覆水難收、喪心病狂的程度。
」
看著謝予安近在咫尺的臉，聽著他這番深情的告白，我感覺全身血液上湧。
我不敢再與他對視，隻能努力移開視線。
謝予安卻伸手將我側過去的頭移了回來，強迫我承接他滾燙的眼神。
「簡熙，」他盯著我的眼睛，「所以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
「可以有、有試用期。」
他的聲音小心翼翼。
我努力壓下快要蹦出來的心髒問道：「試用期過了還可以退貨？」
「可以……」謝予安垂下頭，眼神暗了下去，聲音委委屈屈，「但是貨會很傷心，會撕心裂肺、毀天滅地、天崩地裂。」
我噗嗤一聲，徹底被他逗笑了。
「謝予安，你的成語到底誰教的？」
「自學。」
「不行，
貨可以不退，但是成語你得跟我好好學，免得你又用錯詞嚇到別人。」
謝予安猛地抬起頭，眼裡瞬間燃起了兩簇小火苗，亮得驚人。
能學成語他竟然開心成這樣？
他突然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又執拗：「你說的，這次你必須說到做到，再也不能反悔。」
「當然啦。」
不就是教個成語嘛，這有什麼可反悔的。
「不能退貨，一輩子、一萬年、千秋萬載，都不能退貨。」
我才反應過來，剛想解釋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一個冰冷的唇就貼了過來。
像蜻蜓點水般拂過，帶著明顯的青澀和一點點不敢確定。
輕輕點了三四下後，看我沒有反抗，最後一下微微加重了力道，用舌尖掃過唇線。
我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謝予安則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姐姐，什麼時候讓我像你小時候對我那樣，把你親個遍？」
這人怎麼搶我臺詞。
「這……不好吧。」
「哦？」
謝予安挑了挑眉，那笑容更惡劣了。
「這有什麼不好？」
他慢悠悠地把我當初調戲他的詞還了回來：
「我不管，以後每天都要親。晚上睡前親個遍，早上還要把你吻醒。」
12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我和謝予安在雙方父母的眼皮子底下玩起了地下戀情。
兩家聚餐時，我倆聊的都是「最近工作如何」「你買什麼理財產品」這樣一本正經的內容。
但桌子底下，他卻用腳尖蹭了蹭我的小腿。
「咳咳咳！」
「簡熙，
怎麼了？」
「沒事，沒事……」
我漲紅了臉，惡狠狠地瞪了對面一眼。
謝予安放下筷子，遞過來一杯水，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姐姐，喝點水。怎麼這麼不小心？」
某天爸媽和叔叔阿姨出門旅遊,我洗完澡出來,伸手去夠我掛在門口的那件可愛的小鴨子睡衣。
……咦？
摸了半天。
空的。
「奇怪？」
我探出頭,隻見掛鉤上空空如也,而浴室門口的凳子上,卻整整齊齊地疊放著那件,黑色的,蕾絲的,睡裙。
「謝、予、安、！」
我扯著嗓子喊：「把我睡衣拿回來！」
我喊了半天,外面一片寂靜，
沒人理我。
……我總不能光著出去。
隻好先把這條不堪入目的裙子穿上,再用浴巾把自己從上到下裹得嚴嚴實實。
剛走出廁所，背後就貼上來一個滾燙的、結實的胸膛。
一雙有力的手臂從後面環抱住了我的腰，灼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後。
「姐姐，」他低沉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你在找我嗎？」
「謝予安！你把我睡衣拿哪裡去了！」
他把下巴擱在我肩膀上，蹭了蹭，「丟掉了。」
「什麼？」
「太醜了。」他理直氣壯,「你衣櫃裡那些小鴨子、小草莓……都丟掉了。」
「隻有這件了。」
他環在我腰上的手,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不然……姐姐隻能不穿了。」
我：……
這半年,他是越來越大膽,已經從小奶狗進化成了大灰狼。
「簡熙，」他突然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絲委屈,「自從你上次把鏈接發給我之後……我已經夢了半年了。」
我的臉轟地燒了起來。
「就給我看嘛。」
他開始耍賴。
「你……你放開！」
我想推開他,卻被他一個巧勁，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輕輕地放到了床上。
下⼀秒,他就傾身壓了下來,低頭吻住了我。
他吻得⼜深又狠，手掌從我的後背緩緩收緊,
將我牢牢地按向他。
滾燙的唇畔輾轉著,探尋著我的每一寸肌膚，從⽿後,到脖頸，再到鎖⻣……
我頓時軟得沒有⼀絲力⽓掙扎。
謝予安趁我不注意,用嘴咬住了浴巾的結，輕輕⼀扯便將浴巾散開散開。
然後精準判斷了我伸手想擋的動作,將我的雙⼿抵在了枕頭的兩側。
他的胸膛在劇烈地上下起伏,用⽕熱的眼神⼀寸⼀寸地審視著我。
「你好美，比夢⾥還美。」
我感覺自己的⼩腹被⼀個滾燙的東西抵住了。
他湊到我⽿邊，沙啞地開口：
「我最近新學了幾個成語。」
「嗯？」
我抖著聲音回應。
「倒鳳顛鸞。」
「幹柴烈⽕。」
「魚水之歡。
」
他看著我漲紅的臉,滿意地勾起了嘴⻆，最後在我耳垂上輕輕咬了⼀下：「現在,實踐⼀下？」
然後,他成了最虔誠的學習者，把那些新學的成語,⼀筆⼀劃，仔仔細細地，刻進了我的腦海與身體裡。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