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五歲那年,我輕薄了探花郎。
十六歲那年,我輕薄了少將軍。
十七歲那年,我輕薄了皇兄的暗衛。
十八歲那年,我戒酒了。
因為皇兄說我再敢亂親,他就送我去和親。
01
我有一種病,喝多了就會拽住俊美的郎君啃上去。
這個病要從我十四歲那年說起。
十四歲之前,我長在邊陲小城,是個很不起眼的宗室女。
我與哥哥自小父母雙亡。聖上無子,哥哥作為宗室子自小養在皇城,而我便被寄養在叔父家。
十四歲時,我的嫡親哥哥被立為太子,我的地位瞬間水漲傳高。
同年,聖上病重,哥哥派人來接我進京。
我知道此去京都大概率是回不來了,
所以出發前,我鼓足勇氣敲開了隔壁鄰居的門。
住在隔壁的是個年長我兩歲的少年郎,名叫宋辰安。
宋辰安自小隻有僕人看顧,似乎和我一樣無父無母。
五歲那年堂兄搶了我的風箏,宋辰安幫我搶了回來,自那時起我們便成了朋友。
宋辰安長了一副好皮囊,鼻梁高挺,眉目硬朗,隻要我沒瞎,定然是要動心的。
但宋辰安對我一直態度平平,似乎隻當我是鄰家妹妹。
不過他喜不喜歡我不要緊,我長在邊陲,不是什麼扭捏的姑娘,我隻想給我的青春少艾畫上一份圓滿。
一見到宋辰安,我的注意力就被他那張薄唇吸引。
「宋辰安,我要去京都了。」
宋辰安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說了許多話,可我根本沒心思聽他說什麼,滿腦子都是接下來要做的事。
終於,兩片薄唇合了起來,我直接上前一步,準備嘗嘗那唇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我想象中沉香夾雜著松柏的味道。
結果我剛剛湊近,宋辰安就一把按住了我,將我牢牢按在原地。
「我剛剛說的話你可答應?」
答應什麼?我剛才根本沒聽呀。
我眨了眨眼,剛想開口解釋,宋辰安就伸手捂住了我的嘴,「罷了,我不想聽你的回答了,你要走便走吧。」
宋辰安說完扭頭就走了,徒留我那顆少女懷春的心碎了一地。
02
皇兄登基以後,封我為慶平公主,一時之間我成了都城炙手可熱的人物。
我十五歲生日那天,皇兄為我舉辦了盛大的生日宴,京都中的青年才俊、閨秀貴女全都來參加了。觥籌交錯與推杯換盞之間,我喝醉了。
不知為何,
我醉了以後滿腦子都是宋辰安那張臉。
侍女想要扶我去後殿休息,我拒絕了。
我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往後花園走去,一邊走還一邊罵。
「切,不讓親就不讓親唄。多大點事呀。」
「真是不識抬舉!如今我是公主了,他想親也親不到了。」
「……」
「不是,憑什麼不讓我親呀,我長得不好看嘛?明明是他佔便宜了!」
我越罵越上頭,結果一抬眼就看見一個少年郎正靠在前邊的樹上醒酒。
我雙目迷離地走了過去,少年起身行禮,我卻好巧不巧雙膝一軟,直接跌進了他懷中。
少年漲紅了一張臉,雙唇開開合合個不停,不知道在聒噪什麼。
面前的紅唇和一年前的薄唇逐漸重合,我直接拉住眼前人的衣襟湊了上去。
唔,終於親到了,還挺軟的。
我抿唇咬了一口,環住我的那雙手驟然用力,面前的人也悶哼了一聲。
我挪開了一點,冷風吹過讓我的靈臺清醒了片刻。
我意識到剛剛自己好像輕薄了一個陌生郎君。
我心虛地咽了下口水,掙開了郎君的懷抱,「那個……你是誰呀?」
郎君紅著臉答話,「臣是今年的新科進士,一甲第二名,裴應知。」
探花郎呀,怪不得這麼俊俏。
我牢牢記下這個名字。
以後設宴絕對不能請他了!
03
輕薄了裴應知,我還是心虛了幾日的。
不過幾日以後,我想開了。
我是公主,聖上的親妹妹,隻要我不想見裴應知,
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了,我慌什麼?
雖然此舉頗有幾分始亂終棄,但我是公主呀,背靠皇權這就是我的資本呀。
後來,在我的刻意回避下,裴應知這個名字漸漸淡出了我的視線。
但很快我就意識到那次意外僅僅是個開始。
第二年初春時節,英國公幼子霍小將軍得勝歸來,皇兄舉辦了盛大的接風宴。
而我聽說裴應知要來參加,一早就躲進了後殿喝酒。
也不是本公主怕他,主要是他現在是戶部侍郎了,我總得給皇兄幾分面子。
酒過三巡,我眼前突然多了個人影,這人長得很是結實,好似一堵牆一般。
他的嘴唇長得很好看,嘴唇開合之間,我又想起來宋辰安不給我親這事,然後我二話不說就將眼前人按在了桌子上。
等我回神以後,接風宴的主角正被壓我壓在身下,
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紅霞。
「公主,您……」
「閉嘴!」我本能地呵斥出聲。
霍小將軍不說話了,我輕咳一聲掩蓋住心虛,「咳,本宮喝多了,那個……」
我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殿門口傳來腳步聲。
做了虧心事的我扭頭就跑,推開側門直奔御花園。
我跑得急,沒有看見我的手帕掉在了地上。
一隻膚色健康的手剛將帕子揣到懷中,殿門就被打開了。
霍小將軍主動打招呼,「裴侍郎怎麼來後殿了?」
裴應知往前走了幾步,似乎聞到了空氣中那股熟悉的甜膩馨香,他臉上的表情冷了幾分,「霍小將軍可曾見過什麼人?」
霍小將軍漲紅了一張臉,回答得很是果斷,
「沒有!」
裴應知臉色更冷了,「霍將軍臉紅了。」
「天冷,我熱。」
「……」
04
溜回寢殿的我心有餘悸,好險好險,這要是讓人發現了,我怕不是就得嫁人了。
許是自小便看著叔母為了家事抑鬱不安,我對嫁人這事屬實是沒什麼好感。
每日隻能對著一個男人噓寒問暖,喜怒哀樂都維系在一人身上,真是沒勁透了。
我被皇兄接到京都以後,他曾問我想要什麼。
那時我便說過,「我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種不拘世俗,隨心所欲的生活。
皇兄當時笑著答應我,「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君無戲言,想來我不嫁人這事應該不難。
冷靜下來以後,
我發覺出了不對勁,我喝了酒就失態這事已經發生兩次了,人都道再一再二不再三,若是下一回我讓人發現了可如何是好?
我思索片刻,去拜見了皇兄。
一見到皇兄,我就說明了來意。
「皇兄,你能不能借我點人手?」
皇兄正坐在案幾前看書,聞言頭都沒抬,「你要造反?」
我有些無語,「皇兄,我沒跟你開玩笑。」
皇兄聞言放下書卷,「你的封邑已經是我朝公主有史以來最高的,宮女僕從更是不計其數,你不想造反,還想要什麼人?」
我果斷回道,「我要那種關鍵時刻能控制住我……那個控制住刺客的!」
皇兄了然地看我一眼,「還挺有憂患意識的。影二,從今日起你便跟著公主。」
一道黑影悄然落在我眼前,
嚇了我一跳。
皇兄竟然將他的暗衛給了我一個。
這種頂級高手,控制住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公主,屬實是大材小用了。不過我還是謝恩領走了影二。
影二成了我的侍衛。
「影二這名字不好聽,以後你就叫遠風吧。」
「遠風多謝公主賜名。」
「既然有了名字,就不必遮著臉了。」
我伸手摘下遠風的面罩,他不自覺地攥緊手指,卻沒有躲。
面具之下,是個略顯稚嫩的俊俏面龐。
我有些驚訝,「你今年幾歲了?」
「剛滿十六。」
「呀,你比我還小呢!我快要十七歲了,你該叫我姐姐!」
遠風紅著臉沒說話。
05
十七歲的生日悄然而至,皇兄給我安排了盛大的生辰宴席。
「你年歲不小了,朕這次遍邀青年才俊,你仔細挑挑,有沒有看得上眼的?」
我有些為難,這意味著我會在宴席上遇上裴應知和霍英。
「皇兄,我不想嫁人。」
「沒說讓你嫁人,隻是再不為你選驸馬,外人會非議你我兄妹不和。你就隨便看看,萬一有喜歡的呢?」
「那萬一……我要是喜歡好幾個呢?」
皇兄沉默了一瞬,「那你發展得隱蔽些,別叫其他幾個知道了。」
「……」
皇兄這副心胸,坐江山是應該的。
宴席開始之前,我交代遠風一定要看住我。
「若你瞧見我喝醉了,就想辦法給我弄回後殿。一定得看住我,千萬不要讓我和其他人單獨相處!
」
遠風答應了。
我開始安心喝酒。
小半個時辰以後,我的意識好像飛到了天際。
我看著遠風十分費力地將我哄回了後殿,他似乎想去找解酒湯,我卻拉著他不撒手。
「為什麼不給我親啊?我長得不好看?」
遠風被我按在了牆上,整個人都紅透了,「殿下好看,殿下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女子。殿下別鬧了好不好?」
我的意識看著屋中的我繼續發瘋,「好看那就親一口!」
遠風似乎想要拒絕,卻被我用嘴堵住了。
別說,年紀小就是軟綿綿的,很像牛乳糕……
「你們在做什麼?」
一聲怒喝,將我的意識嚇了回來。
我轉頭看向門口,便見一道明黃身影立在那。
皇兄臉上帶著怒氣,我的酒醒了大半,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又犯病了。
我松開了遠風,遠風直接跪倒在地,「臣輕薄公主,請陛下責罰。」
06
我急忙開口求情,「皇兄,是我主動的,跟遠風沒有關系。」
皇兄捏了捏眉心,坐在了桌旁。
我也終於看到了皇兄身後跟著的兩人,正是裴應知和霍英,兩人的臉色都臭極了。
看見另兩個苦主,我更虛了,直接低頭化身鹌鹑。
皇兄嘆了口氣,「慶平,你將事情攬在自己身上,是想選他做驸馬麼?」
當然不是!我隻是犯病了!
我抬頭對上皇兄的視線,明白了他的意思。
為了我的清譽,隻能責罰遠風,若我不想嫁人,那就不要多嘴。
可遠風明明是無辜的!
我想了又想,還是決定一人做事一人當,可我剛剛張嘴,裴應知就跪在了地上。
「陛下,若是與公主有過親密之舉便可以被選作驸馬,那臣應該才是最佳人選。」
「兩年前公主千秋,公主曾在御花園將臣按在樹上……」
裴應知說得點到為止,我卻心虛地閉上了眼。
皇兄看著我的表情就知道裴應知說得是真的,「既如此,那驸馬人選……」
皇兄還沒說完,霍英又跪在了地上,「陛下,臣與公主也曾有舊。初春宴席,臣與公主曾於後殿相會,當時殿下還遺落了一方手帕。」
看著霍英從懷中掏出的手帕,我知道我完了。
他們兩個根本不是想娶我。
是想我S!
要不怎麼會扎堆告狀!
!!
07
「放肆!身為皇家公主,竟然這般不檢點,你現在就滾去奉先殿罰跪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出來。」
裴應知和霍英急忙開口求情,卻被皇兄開口制止,「兩位愛卿見笑了,朕就這一個妹妹,平日嬌慣了些,她行事不妥帖的地方兩位愛卿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