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純色的那年,我藏好自己富二代的身份去勾搭金主。


 


後來金主破產了,卻仍在我面前假裝很有錢。


 


他說對我膩味了,讓我帶著房子車子票子趕緊離開。


 


我垂眸看向他緊縛在我腰間的手冷笑:


 


「說得好聽,那你倒是撒開啊。」


 


江行樾冷若冰霜:「呵,手滑。」


 


那你倒是滑得挺標準,比我腰帶圈得都緊。


 


1


 


江行樾破產了。


 


他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早已看破。


 


因為他常穿的拉夫勞倫現在換成了拉夫砍勞倫。


 


我看著江行樾胸口小人騎馬舉砍刀的商標,一言難盡。


 


他偏說是找大師做的私人定制款。


 


結果我轉頭在劇組服裝師的衣架上看到同款。


 


地攤批發,

三十塊錢五件,穿一件扔一件都不心疼。


 


但江行樾依舊對我很大方。


 


每天轉賬、鮮花、美食一樣不少,甚至照舊付著我五個助理的工資。


 


飛機轉汽車回到家時已經很晚。


 


別墅沒開燈,江行樾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根煙,側影孤單寂寥。


 


聽到開門聲,他轉頭看向我。


 


窗外月光灑下的角度很好,襯託得江行樾狼狽又俊美。


 


我覺得我對江行樾應該是生理性喜歡,因為我一見到他就恨不得親S他。


 


「季知棠,過來。」


 


我從善如流地走過去,坐上他大腿埋頭就是親。


 


「正事,嚴肅點。」


 


等我親完,江行樾紅著眼,氣喘籲籲地輕斥。


 


接著他拿出銀行卡、房產證、商鋪合同……


 


「我們在一起三年,

你對我來說已經沒什麼新鮮感了,從今天開始就分開吧,這些算是我給你的補償。」


 


我沒動。


 


江行樾偏頭藏住泛紅的眼,又道:「怎麼還不走?沒車是吧,我送你也行。」


 


我扯起一抹假笑,伸手復上他束在我腰間的手臂:「分手還摟這麼緊,是想勒S我嗎?」


 


江行樾觸電般飛速松開,耳尖通紅:「呵,自作多情。」


 


我沒有自作多情,離開時我不僅薅光了江行樾兜裡唯一的一百塊錢,還去車庫開走了他僅剩的豪車。


 


破產了,留給他輛電瓶車就夠了,闲的時候還能送送外賣。


 


經過紅綠燈時,我點開微信小號:


 


【想你哥,你破產提分手,女朋友同意了吧,我早就說了,她就是個自私虛榮的拜金女。】


 


下一秒昵稱「午夜想你」的賬號下彈出消息:


 


【你懂什麼,

她離開時腳步慢了三秒,一定是對我餘情未了,表面的偽裝不過是強顏歡笑。】


 


好,不愧是你,京市第一深情。


 


2


 


在成為江行樾金絲雀前,我剛剛籤約經紀公司,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一星期。


 


吃過最大的苦,就是和導演拉關系時,沒領到每周九塊九的券,原價買了杯咖啡。


 


江行樾是自己摔到我面前來的。


 


他的演技很拙劣,摔倒的動作也浮誇做作。


 


我一摸自己沒帶錢包,立刻伸手去扶。


 


誰料剛碰到一點衣角,他就起身誇我有愛心。


 


開始我以為他是某個眼光毒辣的對家,派來毀了我這個娛樂圈新星的間諜。


 


虛與委蛇了一段時間,才發現江行樾不是歹徒,隻是純冤大頭。


 


【看你微博上又發了減脂餐,

長期吃沙拉對身體不好,我給你訂份營養餐吧。】


 


【別多想,我隻是恰好有張餐廳優惠券。】


 


餐送到了,看標籤是那家御廚傳人,操刀從不打折的私房菜館。


 


後來我又在微博上分享了張古裝劇照。


 


他說:【辛苦了,看你照片好像瘦了不少,我在路邊撿到幾隻澳龍送你補補。】


 


天S的,什麼時候澳洲龍蝦登陸內地的,怎麼也沒個人通知我。


 


江行樾常說我辛苦,我捧著奶茶想說,自己其實沒吃啥苦。


 


但他總是讓我嘗點甜頭,嘗著嘗著我就上癮了。


 


我問江行樾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聊天框上對方「正在輸入中」來來回回晃了一個小時,憋出十三個字。


 


【沒什麼,就是單純喜歡助人為樂。】


 


我笑了:【助人為樂好呀,

正好有件事我想找你幫忙。】


 


他問我什麼事,我說娛樂圈流行找金主,別人都有我沒有,我怕被人瞧不起。


 


江行樾反手撤回自己助人為樂的好習慣,慢吞吞告訴我找金主不好。


 


【不是不同意你找,我隻是覺得金主這事應該緩找、慢找、高質量地找。】


 


我也是服了。


 


擰巴人愛開腦內小劇場,就是一點腦補不到點上。


 


我直言想和他發展不正當關系。


 


下一秒,江行樾直接給我轉賬一千萬,還備注自願贈予。


 


他說不小心誤觸按鍵轉錯了,我假意退還,他又說懶得收回去,讓我花著玩。


 


可惜我這人善,從小不喜歡讓別人吃虧,拿了錢就要辦事。


 


江行樾這個金主合格得過分,給錢給房還不睡人。


 


三年B養下來,

我依舊清清白白,最葷的一次,還是我借節約用水為由,闖進浴室和他一塊洗澡。


 


全程也就用腹肌搓了個背,因為江行樾說在浴室親密運動容易窒息。


 


古往今來金絲雀當到這個份上的也隻有我了。


 


「小姐,江先生拍賣的別墅已經買下來了,您隨時可以入住。」


 


特助 Lucy 的電話打過來。


 


我輕嗯一聲,開著汽車駛進京市最大的私人莊園。


 


忘了說,京市首富是我爹,我是個平平無奇、逐夢娛樂圈的富二代。


 


3


 


江行樾送外賣送到我新籤的劇組了。


 


別誤會,他不是外賣員,他隻是在平臺上注冊成騎手,專門給我送餐。


 


我點的炸雞套餐自動升級成蟲草枸杞烏雞湯。


 


江行樾淡淡說:「炸雞店老板卷款帶小姨子跑路,

老板娘大甩賣送了份烏雞湯。」


 


好家伙,哪個大傻子會拿散養走地烏雞煲湯送人,還附贈頂級蟲草和黑枸杞。


 


要知道我點的超大份炸雞,用完膨脹券才花了十塊。


 


可我的人設是笨蛋美人金絲雀。


 


所以我不光沒看出他破產,還鼓著掌表揚:


 


「好高興,今天的幸運是你帶來的,你真是我的天使心肝小寶貝。」


 


江行樾輕咳一聲,拿出自帶的小風扇,幫我把雞湯吹到四十五度。


 


「別這麼說,不合適,太親密。」


 


他真的很裝。


 


別以為我沒看到,他正竭力壓下想給我喂湯的手。


 


我是裝傻,江行樾卻以為我真傻。


 


晚上回家我情感幫扶師的小號再次收到江行樾消息:


 


【A 老師,她真的好愛我,

今天還說我是她的天使心肝小寶貝。】


 


我面無表情,貼出蟲草枸杞烏雞湯的報價單。


 


江行樾執迷不悟:【棠棠很單純,根本不認識這些東西,她隻是喝了一碗湯而已,有什麼錯。】


 


【錯的是我,明知自己已無可救藥,卻還是忍不住靠近。】


 


我讓他立刻卸載茄子小說,江行樾說他為我做的第一道菜就是風味茄子。


 


氣笑了,正常人和戀愛腦真的有壁。


 


哪怕現在讓他上頭的人是我。


 


小號切下線,大號上我和江行樾的聊天界面依舊寂寞如雪。


 


隻有朋友圈裡的點贊不停冒泡。


 


我抬手把情侶頭像換掉,挑挑揀揀,最後選了張氛圍感劇照。


 


劇裡我是專修無情道的大女主,一步S一人,差點把身邊有頭有臉的男人S絕種。


 


三秒後江行樾的頭像變成微笑柴犬,

網友在劇外給我眾投出來的 cp。


 


【別誤會,就是最近比較喜歡小動物。】


 


江行樾主動發聲解釋。


 


我說全都懂,我生性冷漠,最討厭開心小狗。


 


下一秒江行樾的頭像又換了,換成一柄劍,看樣子還是從我劇照裡單截的,像素一片模糊。


 


懶得問了,問也是嘴硬,戀愛腦沒救了。


 


隔天再登小號,99+的消息差點將我淹沒。


 


【A 老師你說她為什麼不繼續問我頭像的事,完了,棠棠是不是看出我的企圖,覺得我煩了?】


 


【都說舔狗不得耗S,她這麼久沒理我一定是手機卡了,A 老師你說我給她買個手機怎麼樣?】


 


【等我東山再起她已嫁為人妻,人生無常,心S無傷……】


 


呵,

他這無處發揮的力氣,但凡用到我身上一點,我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好女孩。


 


4


 


我和江行樾是高中同學,那時候他還姓周,母親也沒改嫁。


 


大概是我的笨蛋人設太深入人心了,以致於重逢後,江行樾從來沒考慮過我不是個臉盲的問題,默認我不記得他。


 


天知道,我隻是有富二代的裝逼通病,不是真的智障。


 


江行樾摔到我面前時,我滿腦袋都是純愛哥你又來了。


 


沒想到過了八年,江行樾竟然還暗戀我。


 


別問我怎麼發現的,我不傻,暗戀這種事嘴上不說,眼裡也藏不住。


 


就像高中每天收拾幹淨的桌子,和那道特意繞遠路,從我身邊經過的背影。


 


我這麼優秀有人喜歡很正常。


 


但我也是正常人,高中的江行樾還不具備讓我完全喜歡上的優點。


 


盡管他成績優秀,但整個人瘦削內向,像隻在陰暗角落長大的小蘑菇。


 


江行樾從沒想過告白,所以直到高考結束,這段我心知肚明的暗戀花都沒開就凋了。


 


畢業典禮上,我在江行樾偷偷用手機拍照時,主動側身給他留下一張正臉當紀念。


 


隻是我萬萬沒有想到,八年後細瘦豆芽菜爆改 188 禁欲俊美S裝男,完全踩著我的性癖跳舞。


 


我毫不猶豫就上了,吃不吃虧的先吃了再說。


 


江行樾擰巴得緊,親個嘴都要做心理建設,生怕我把他當成隻圖色的流氓。


 


現在更好,破產了,嘴都親不上一個,他還傻白甜地隔著網線勾引我。


 


手指不受控制地保存下江行樾朋友圈新發的制服照。


 


狗登西,西裝穿得這麼澀情也真是夠了。


 


忽然旁邊響起一聲驚呼:


 


「知棠姐你看什麼呢,

我聽說包你的金主破產了,你現在還好吧?」


 


話落她慌張捂住嘴,目光閃爍:「不好意思知棠姐,我不是故意說出來讓大家知道的,你能原諒我嗎?」


 


周遭工作人員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孟妍洋洋得意以為眾人在站隊她,殊不知大家隻是嘲笑她太煞筆。


 


在劇組開工那天我的名字就赫然寫在投資商一列。


 


就她上蹿下跳說我和投資商同名肯定會被針對,還當自己是個大聰明,主動站出來替投資商出氣。


 


我一直沒開除她,主要是孟妍此人雖蠢但有用。


 


就像現在,我找好角度拍完照,發了張僅江行樾可見的朋友圈。


 


【被人針對是我的命運我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