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概要多少？」
「設備加上安裝調試費，總共大概 1500 元。」
其實，我隻是打算進路由器後臺。
把他的手機 MAC 地址設置成最高網絡優先級而已。
他批準了這筆費用。
我重啟了一下公司的路由器。
後臺操作了幾下，然後告訴他：
「王總，硬件已經部署完畢，您現在感受一下。」
他打開手機刷了幾個短視頻。
感覺確實比以前流暢了。
一時間龍顏大悅。
「不錯！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就在我幫王總解決這個「高科技難題」的時候。
李薇又幽靈般地出現在了我的工位旁。
「徐然姐，這個我好像會一點，
要不要我來幫你？」
她滿臉堆笑，眼神卻試圖掃過我的屏幕。
上次的失敗讓她更加謹慎。
就是賊心不S想搞懂我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微笑著回頭。
指了指角落裡堆積如山的發票和憑證。
「好啊，既然你這麼熱心，那正好幫個忙。」
我把一個真正棘手、但又毫無技術含量的活兒丟給了她。
「你先把王總這五年來所有的出差報銷發票，全部掃描成 PDF。」
「然後按照項目和時間進行分類。」
「再把裡面的所有數據錄入到這個新的財務系統裡。」
「王總催得很急，今天下班前就要。」
6
李薇看著那幾大箱蒙著灰塵的發票。
和那個界面復雜、字段繁多的新財務系統。
臉上的笑容徹底垮了。
她大概以為我要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項目。
沒想到是這種純體力的髒累活。
她支吾了半天，想找借口開溜。
但我用王總的名義壓著她。
她不敢不從。
那天下午，我在工位上悠闲地喝著咖啡。
聽著不遠處掃描儀嗡嗡作響和李薇發出的煩躁嘆息。
心情格外舒暢。
等她手忙腳亂地忙活了一整天。
連一半都沒弄完的時候。
再也不敢輕易跑到我面前說「我來幫你」了。
然而，我低估了枕邊風的威力。
王總的老婆，在一次偶然的機會。
聽他吹噓自己公司裡有個「萬能下屬」。
能解決各種 IT 問題。
就是收費不菲時，他老婆隨口說了一句：
「什麼轉格式、解壓縮還要錢？」
「在網上隨便下個軟件都是免費的，建國你是不是被人當冤大頭坑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
扎進了王總的心裡。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
就會瘋狂發芽。
他開始旁敲側擊地試探我，裝作不經意地問。
「我們公司採購的這些服務，我聽說市面上好像也有免費的？」
「開的價會不會太貴了點？」
我心裡一緊，但臉上波瀾不驚。
對於這一天，我早有預料。
一個靠信息差建立的商業模式。
最怕的就是客戶突然開竅。
不過，我既然敢做。
就早已準備好了全套的應對方案。
7
我花了一個晚上。
虛構了一個公司，做了一套詳盡的資料。
包括一個看起來煞有介事的官方網站截圖。
一份詳細的服務價目表。
以及幾個 P 上去的、令人信服的客戶案例。
拿著一份打印精美的「服務合同」。
走進了王總的辦公室。
「王總，關於您昨天提到的費用問題，我覺得有必要跟您正式說明一下。」
我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將「合同」放在他桌上。
指著上面的條款一條條地對他解釋。
王總看著那份滿是專業術語、蓋著鮮紅「蘿卜章」的合同。
聽著我的解釋。
又看了看價目表上遠高於我報價的「市場價」。
眼神裡的疑慮煙消雲散。
他非但沒有覺得我坑他，反而覺得我深謀遠慮。
處處為公司著想，甚至還幫公司省了一大筆錢。
「原來是這樣。」
他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還是你想得周到！」
我成功地將一場信任危機化險為夷。
而這一幕，被門外經過的李薇盡收眼底。
她雖然聽不清我們具體在聊什麼。
但她看到了王總那副深信不疑、連連點頭的樣子。
看到了我手裡那份看起來無比正式的「合同」。
她更加確定，我一定是在用某種她不知道的手段。
搞著天大的名堂。
在她看來，這不再是簡單的爭風吃醋。
這可能涉及到欺詐。
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在她心中浮現。
隻要能抓住我的把柄，一舉揭發我。
她不僅能除掉我這個眼中釘。
還能在領導面前立下天大的功勞。
證明自己的正直和忠誠。
她眼中的嫉妒。
逐漸變為伺機而動。
而我開始期待王總下一次的奇葩需求。
因為更大的挑戰和更大的「商機」。
馬上就要來了。
8
公司下發通知。
集團大領導下周要來視察工作。
王總作為部門負責人。
需要準備一份詳盡的匯報 PPT。
這個任務毫無意外地落到了我的頭上。
王總把我叫到辦公室，表情凝重。
「小徐，
這次的 PPT 至關重要。」
「關系到我們部門甚至我個人的未來。」
「所以你一定要拿出最高水平。」
「好的，王總，您有什麼具體要求？」
「要求嘛，很簡單。」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比劃。
「整個 PPT 要動起來，但又不能太花哨。」
「要那種……嗯……低調的奢華，你懂嗎？」
「要讓大領導一看，就覺得我們部門沉穩、大氣，又有活力。」
我靜靜地聽著，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有點想笑。
低調的奢華？
我微微一笑。
從容地打開了我的備忘錄。
「王總，您提的這個要求普通的 PPT 已經無法滿足了。
」
然後，我話鋒一轉：
「不過，要實現您說的這些效果需要動用一些非常規的技術手段。」
我一邊說。
一邊觀察著他的表情，他聽得雲裡霧裡。
「所以呢？」
他問道。
「所以，王總，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 PPT 制作了。」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要達到您期望的效果，整個項目的總包價可能得五位數了。」
「五位數？！」
王總的眼睛瞪大了。
「項目緊急，這些外部技術支持都需要加急處理，所以費用會高一些。」
我補充道。
王總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但匯報迫在眉睫。
大領導馬上要來。
他不敢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他咬了咬牙：
「好！就這麼辦！」
「錢不是問題，效果一定要保證！」
「您放心。」
我露出了職業的微笑。
就在我收起手機，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辦公室的門縫裡。
一個手機的攝像頭也悄悄挪開了。
9
李薇假裝抱著文件路過。
趁著門沒關嚴。
偷偷錄下了我們剛才的對話。
錄音裡，我一本正經地解釋著那些虛構的費用。
而王總則在連聲附和：
「對對對，專業的事就要專業的來。」
這段錄音，清晰地記錄了我「欺詐」的全過程。
李薇拿到錄音後。
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
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她覺得，這一次，我S定了。
然而，她並不滿足於隻有一段錄音。
她知道，孤證不立。
要想一擊致命，必須要有物證。
她開始像一個真正的間諜一樣等待機會。
機會很快就來了。
午休時間，大部分同事都去吃飯了。
我因為要「趕制」那個價值一萬的 PPT。
留在座位上。
後來接了個電話便離開工位去了茶水間。
李薇迅速起身。
裝作去復印文件的樣子繞到了我的電腦旁。
她飛快地晃動鼠標。
點亮了我的屏幕。
趁著鎖屏時間沒到。
開始瘋狂地翻找。
看到我之前為了應付王總而制作的那些虛假報價單、假合同的模板文件。
她欣喜若狂。
立刻從包裡掏出一個 U 盤。
將這些模板文件全部拷貝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還不滿足。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電腦微信上。
聊天界面還停留在我跟王總的對話。
翻了翻。
找到了我發給王總的收款碼以及王總轉賬成功的截圖頁面。
用手機將那些轉賬記錄的頁面清晰地拍攝了下來。
人證物證構成了一個完美閉環的證據鏈。
李薇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她仿佛已經看到升職加薪指日可待。
將 U 盤和手機揣好。
心髒砰砰直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10
我從茶水間回來時。
一切都被恢復成了原樣。
我隻是花了一個下午。
從付費模板網站上。
下載了一個看起來確實「低調奢華」的 PPT 模板。
把王總給的資料填進去。
很快，集團大領導視察的匯報會議如期舉行。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氣氛嚴肅。
大領導面無表情地坐在正中央。
王總緊張地坐在匯報席上，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氣。
打開了我為他準備的 PPT。
正準備開口。
「等一下！」
一個清脆而響亮的女聲劃破了會議室的寧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是李薇。
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臉上帶著一種大義凜然的表情。
「各位領導，在王總監開始匯報之前。」
「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情況，必須向大家匯報！」
大領導眉頭一皺。
但還是示意她繼續。
李薇走到了會議室的中央。
她先是向大領導鞠了一躬，然後目光如劍，直刺坐在角落裡的我。
「我要舉報！揭發我們部門的助理徐然。」
「利用職務之便，長期偽造項目開銷，欺詐公司財產！」
「並且，王總監對此似乎也並非完全不知情！」
此言一出，全場哗然。
同事們目瞪口呆。
王總的臉瞬間從緊張的紅色。
變成了驚恐的白色。
11
李薇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她拿出一個錄音筆。
按下了播放鍵。
「……整個項目的總包價，可能得五位數了。」
這是我的聲音。
「好！就這麼辦！錢不是問題，效果一定要保證！」
這是王總的聲音。
清晰的錄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回響。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眾人心上。
播放完錄音。
李薇又將她的 U 盤接上投影儀。
「各位領導請看，這是我從徐然電腦裡找到的。」
「她用來偽造報價單和合同的模板文件！」
屏幕上，那些我隨手做的粗糙 PS 模板。
被清晰地展示出來。」
「還有這個！」
李薇切換了圖片。
「這是徐然和王總監的聊天記錄，上面有清晰的轉賬記錄！」
「從幾百到上千，名目繁多！」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整個會議室仿佛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