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再也忍不住大聲呵斥。
「顧宇，你在幹什麼？」
外面的動靜終於驚動了屋內的二人。
何玥衣衫不整地從臥室出來，一開口便陰陽怪氣。
「怎麼回事？你大吼大叫的幹什麼呀？真是要被你嚇S了。」
而視線對到廚房的一片狼藉，她明顯心虛地輕咳了一聲。
「不就是打碎了幾個碗麼？這個年紀的孩子哪有不調皮的？」
「再說了，顧家可就我們小宇一個獨苗。」
「你不會真指望著你的肚子能再生一個吧！」
顧然從房中出來以後，便一言不發地靠在牆邊。
他緊皺眉頭，臉上幾乎寫滿了不滿和厭煩。
視線掃過我時卻毫無停留。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我要吃牛排，才不要吃她做的飯呢。」
「好，小宇不愛吃，咱們就去西餐廳吃。」
滿眼的寵溺與嬌慣。
何玥故意裸露出她脖子上的吻痕。
「我們回來之前，希望你已經收拾好了一切。」
臨走之前，顧宇還不忘衝我挑釁地做了一個鬼臉。
「我們一家三口，去吃牛排嘍。」
我坐在沙發上努力地拍打著胸口。
生怕一個不留神。
就氣出個腦梗、心髒病來。
手機嗡嗡作響。
忽然一條信息從我手機裡彈出：
「蘇總，資產全部轉移成功。」
我當即打字回道：
「準備好親子鑑定書。」
「我要在顧老爺子的生日宴上，
」
「直接端碗尿，潑醒顧然。」
6
顧老爺子一向注重家風。
從來都未承認過何玥和顧宇的身份。
可這次生日宴上。
他很意外地邀請了她們母子。
生日宴當日。
顧然和何玥高調出席。
我以身體不舒服為由，獨自落座在角落。
環節有序地進行，我一直等到了宴會結束。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坐不住，即將離席的那刻。
來回滾動播放生日歌的大屏幕忽然一黑。
繼而會場的燈光全部熄滅。
眾人肉眼可見的慌亂。
燈光再次亮起時。
一張顧然和顧宇的親子鑑定赫然醒目地投映在了大屏幕上。
上面清晰明了的幾個大字。
「確認無血緣關系。」
隻要是在場之人不瞎，都知道這幾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會場頓時人聲鼎沸。
我嘴角上揚，下意識地看向顧然。
可我等了很久，卻並沒有看到我所期待的模樣。
沒有想象中憤怒到極點的咬牙切齒。
也沒有想象中崩潰吶喊後。
恨不得當場生吞了何玥的崩塌與難過。
所有人議論的同時，視線不約而同地直勾勾地盯向了我。
「蘇苒，你就那麼愛我？」
「離不開我？」
「竟然想到用這種方法汙蔑玥玥，向我爭寵？」
男人語氣之中並沒有怪罪。
而是履帶玩味的一絲得意。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
兩個女人為他爭風吃醋的感覺。
何玥立馬撲入顧然的懷中，哭得梨花帶雨，嬌羞可憐。
「她都這麼欺負我了？」
「你還笑？」
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一條短信跳出手機界面。
【不好意思姐，我把事情搞砸了。】
【何玥灌醉了我後向我套話。】
【她知道你會在生日宴上準備親子鑑定戳穿她。】
【所以她提前準備好了一份假的。】
【發布在了一個，沒有你的家族群中。】
【她蒙蔽和取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這也是為什麼老爺子今天生日宴能接納她的原因。】
7
「不能生就不能生唄，你說這幹的叫什麼事啊？」
「看著老實巴交的，誰想到這心裡邊竟然這麼髒啊。
」
「這叫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你以為她為什麼生不出孩子？一定是缺德事幹得多了唄。」
輿論一邊倒地偏向何玥。
我百口莫辯的同時。
顧然蔑視地看向我，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嘲笑。
「玥玥畢竟沒名沒份，委屈地跟了我那麼多年。」
「小苒，這次你隻要當著顧家所有人的面，給玥玥磕個頭道個歉，我或許會考慮原諒你。」
我似笑非笑地看向眾人。
被群嘲的感覺並不好。
「顧然，我沒有騙你，這是一份附有權威的報告。」
「你難道就沒有懷疑過？生下顧宇之後，你為什麼不能再生？」
「你信我或是不信，結果都會一樣。可如果你喜歡裝聾作啞當王八，就當我沒說。」
「還有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的團聚，
我們離婚吧，顧然。」
我以為他會痛快地答應，繼而甩掉我這個沒有用的拖油瓶。
可反之他卻是一臉的恍惚，嘴角緊抿，盯著我一言不發。
「顧然你幹什麼？你抓疼我了。」
顧然懷中的何玥可憐兮兮地痛呼出聲。
「蘇苒你想欲擒故縱，那也要分場合。」
我嗤笑一聲。
決絕地起身離去，他卻突然拉住了我。
「你想清楚再做決定，畢竟我們顧家養了你十年，離了我你還能去哪？」
我甩開顧然的同時。
一巴掌卻毫無徵兆地扇向了我的臉頰。
「丟人現眼的東西。」
火辣辣的痛感傳來。
我下意識地捂住了臉。
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媽？
」
「你怎麼來了？」
她趾高氣昂地站在眾人面前。
不顧我的顏面，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破口大罵。
「我要不是為了你哥的工作，找小然幫忙，我還真不知道我苦心教育養大的女兒在外面是給我多麼的丟人現眼。你讓我的臉往哪放？」
「你知不知道，今天她們戳著脊梁骨罵的人不是你，而是我呀。」
「你馬上跪下給玥玥道歉，祈求小然的原諒，不然從今以後你就沒有我這個媽了。」
這五年我多苦多累，多窩囊。
我都獨自消化，故作堅強。
將打碎的牙往肚裡咽。
可情緒崩潰就在一瞬間。
一個成年人被當眾打臉。
而那個人還是口口聲聲說愛你的媽媽。
「所以呢？
為了你的臉面，你就打我？和外人一起欺負我麼？」
眼淚如開閘泄洪般。
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小然怎麼會是外人呢，他前兩天剛剛答應給你哥安排工作。這麼孝順又懂事的女婿，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輕咬著嘴唇，淚水無聲地滑落。
「對，我現在非常不知足，所以我要和顧然離婚……」
一道聲音打斷了我。
「小苒，我們不同意你和然然離婚！」
循著聲音望去，熟悉的聲音傳來。
消失了幾年的顧然父母，突然出現在了會場門口。
何玥瞬間蹲下身，輕聲對顧宇耳語。
「顧宇，快去叫爺爺、奶奶。」」
哪知顧然媽媽看到顧宇後……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當即一臉厭棄道：
「哪裡來的野種，我們顧家可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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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說什麼呢？」
「我說什麼？說你被戴了綠帽子，還傻呵呵地給人養了野種五年！要不是這個女人把我拉進了家族群，我還不知道你能這麼瞎。這麼偽劣的親子鑑定，你竟然也信？」
顧然不可置信地搖著頭，連連後退。
「不可能，你們在騙我。」
「以前我們三個為了照顧你男性的尊嚴瞞著你。現在看來也沒有這個必要了，不能生的那個人不是小苒，而是你！」
「而你面前的這個野種，也根本不是你的兒子。你被你眼前的這個女人徹底耍了。」
顧然一時間根本無法接受。
他下意識地看向何玥，想聽她解釋。
可何玥肉眼可見地慌亂，
和拿起背包就準備跑路的姿態，徹底激怒了顧然。
她的舉動無疑是在打臉一個男人的尊嚴，繼而承認了顧母所訴說的事實。
何玥落跑失敗，她被顧然抓起頭發，巴掌呼得震天響。
哭喊連天的聲音傳來。
顧然的媽媽卻緊緊地握住我的手，語重心長地勸道：
「小苒，這麼多年委屈你了。是顧然的不對，男人難免有糊塗的時候。」
「你放心，以後有我撐腰。他要是再敢欺負你的話，我絕對第一個不答應。」
我默默地抽出了手，釋懷輕笑。
「為了B險起見，明天還是讓顧然親自去做一個體檢和親子鑑定吧。」
「我想一個星期以後，我們都冷靜地坐下來好好談談。」
我起身準備離去。
「你還不去追？
！」
顧母推搡催促著顧然。
顧然卻揮了揮手，語氣之中充滿了不屑。
「追什麼追？離了我她能去哪？這女人就是不能慣著，沒兩天，她氣消了自己就回來了。還用得著我去追？」
我沒說什麼，轉身離去。
我媽一臉尷尬地跟在我身後支支吾吾。
我給她打了個車，讓她自己回家。
「你別跟小然鬧得太僵，畢竟你哥……」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默默地轉過身。
眼眶漸漸泛紅。
抬頭望天，強忍著淚水不讓它落下。
一個星期如約而至。
踏進門的那一刻。
顧然便來回盯著他的手表，不耐煩道。
「蘇苒，
別鬧得太過分。畢竟你哥的工作還指望著我呢。」
「公司臨時有急事，我隻能給你五分鍾的時間。」
「鑰匙在桌上，晚上我可能會回來得晚些，你最好給我準備四菜一湯。」
「這些日子吃不到你的飯菜，我倒是還真是有些懷念。」
我直接無視他，徑直的走向了沙發上。
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後。
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心中揣摩著資料袋中的幾篇文件。
想著到底先給他哪個才好。
親子鑑定書、
破產通知書、
離婚協議書。
還有小三勸退師發給我的視頻。
直到顧然的一通電話。
打破了原有的平靜。
「公司破產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
電話撂下的那一刻，我抬眼望向他。
「五分鍾到了，顧總現在是選擇離去，還是選擇靜下心來好好談談呢？」
9
「原來你就是那個蘇總？」
我笑著將那段律師咨詢。
一清二楚地播放給了顧然。
「我是一個已婚男士,想尋求一個更好的方式，來放棄現有的這個妻子。因為她對我根本就沒有什麼作用。」
錄音完全播放完畢後。
顧然的臉色變了又變。
「苒苒我是愛你的。」
「你忘了我們大學時期的美好了麼？」
我當然沒忘。
曾經的我也是名牌大學畢業。
偏偏傻到為了一個男人放棄了自己。
年輕時的懵懂無知，以為虛情假意的關心和不疼不痒的安慰就是愛情。
他和我哭窮的那些年，我竟然也都真的信以為真。
我不過是他沒有更好選擇的將就罷了。
男人一旦功成名就，就覺得自己的配得感高了。
年輕時愛而不得的遺憾便也可以擁有了。
他貪婪無恥地享受著一妻一妾。
沒有人會S心塌地地愛著一個不忠的男人。
我也一樣。
我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後。
便將所有文件一股腦地全都甩在了他的臉上。
「顧先生請熟讀每篇文件之後，在最後一頁籤字。」
「還有，我不賢惠。」
「但我祝你全家都賢惠。」
所有事情都處理完後。
我坐在車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手機嗡嗡作響,彈出了幾條信息。
「苒苒，你聽媽說，你不能和顧然離婚。」
「離婚以後,你哥可怎麼辦啊？我後半輩子都指望著他了。」
「你嫂子剛懷了孕，他不能沒有工作啊。」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顧然和我媽告了黑狀。
我愛了她二十多年。
到頭來,卻不如一個給她帶來價值的外人。
從小我就被她訓練成了討好型人格。
我不配休息,不配玩樂,不配擁有幸福而又美好的人生。
所以導致我在婚姻之中，卑微討好，丟失了人格。
每次我和她分享著我的幸福快樂時，她異樣的眼神和打壓的語氣總會讓我覺得心理不適。
我說不出哪裡怪,但就是很壓抑。
可後來我才想明白。
她口口聲聲的愛，
不過是索取下的掩飾罷了。
我沒有告訴過她事情的真相,因為在她的嘴裡根本就藏不住秘密。
我無法活成她的樣子。
所以猶豫了許久後。
還是拉黑了她。
10
離婚冷靜期過後。
我準時出現在了民政局的門口。
剛一下車，一個小姑娘就塞到我手中一朵玫瑰。
緊接著是路人,接踵而至的第三朵、第四朵，直到湊齊了九百九十九朵。
一個掃興的聲音傳來。
「苒苒,原諒我吧。」
顧然半跪在地,手持鑽戒。
捧著一大束鮮花。
深情款款的樣子，看得我不勝其煩。
「我知道錯了，回家吧！我不能沒有你……離開你後我才發現，
我的生活一團亂麻,基本的日常起居都沒有辦法維持。」
「是我離不開你。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不要離婚，我不離婚。」
離不開的那個人一直是他，而不是我。
我眉頭緊鎖,眼中帶著些許的厭煩。
「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希望你能認清現實,不要再在此糾纏不清。」
我下意識地看向手機。
「顧先生，你隻有五分鍾的時間準備,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那麼我將向法院起訴。」
離婚一波三折。
拖了幾年才算成功。
事情結束以後，我選擇了出國靜養。
⼈⼀旦有了事業和金錢，自信和⽓質不自覺地就會提高⼀個檔次。
一個美貌自信且有能力的女人，便不會總想著一直依賴父⺟或是男⼈。
親情或是愛情,
不過是隻是⽣活之中的調味劑。
數年之後，我故地重遊。
透過⻋窗本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可一個翻垃圾桶的⼥人卻突然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
她的神情過於像何玥，以至於我看到她後,不自覺地降低⻋窗。
直到⼀個少年的出現。
他背後還拖著一個被打斷腿的男⼈。
他一腳踹翻了垃圾桶後。
便對地上的女⼈拳打腳踢，惡⾔謾罵。
⻋⼦越開越遠。
直到她們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怎麼了,蘇總？」」
我擺了擺手，釋懷⼀笑。
「⽆事。」
⿈粱一夢，噩夢初醒。
餘生我們都要更愛自己才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