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找來了一批記者,現在樓下已經圍滿了人。”
我放下畫筆,眉頭微蹙。
“他們想幹什麼?”
“他們聲稱,您是被奸人蒙蔽,才做出斷絕關系的決定。”
“他們要當面向您懺悔,求您回心轉意。”
“還說……如果您不出現,他們就長跪不起,S在集團門口。”
我冷笑一聲。
“他們以為這樣能博取我的同情,太天真!”
“張律師,報警處理。”
“另外,發布一則集團聲明,就說我的任何私人事務都與集團無關。
”
“如果他們繼續擾亂公共秩序,損害集團聲譽,集團將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明白,董事長。”
我以為,這樣就能讓他們知難而退。
可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無恥程度。
當天下午,一段視頻在網絡上瘋傳。
視頻裡,周明和林莉跪在環球集團總部門口,哭得聲嘶力竭。
周明對著鏡頭,痛心疾首。
“媽!我知道您在看!您為什麼這麼狠心?連見我一面都不肯?”
“我知道錯了,我給您磕頭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地將頭磕在地面上,很快就磕出了血。
林莉則抱著孫子,
哭訴著。
“媽,您看看寶寶,他才三歲,他不能沒有爸爸,更不能沒有奶奶啊!”
“您就真的忍心,看著我們一家三口流落街頭嗎?”
她懷裡的小孫子,被現場的閃光燈和嘈雜聲嚇得哇哇大哭。
很快,網絡上的風向,開始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唉,畢竟是親生兒子,做得是不是有點太絕了?”
“是啊,人都知道錯了,也下跪磕頭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血濃於水,怎麼可能真的斷幹淨呢?”
“孩子是無辜的,看在孫子的份上,也該給他們一個機會。”
看著這些評論,
我隻覺得一陣反胃。
他們永遠不知道,我的心是怎樣被一點點傷透,變得冰冷堅硬的。
他們看到的,隻是周明額頭上的血,林莉臉上的淚。
卻看不到我過去三年裡,流在心裡的血,咽進肚子裡的淚。
淑雪氣得把手機都摔了。
“這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站著說話不腰疼!”
“靜蘭,你可千萬不能心軟!他們這是在演戲給你看,給所有人看!”
我點點頭,眼神冰冷。
“我當然知道。”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演到什麼時候。”
周明和林莉的這場苦情大戲,在環球集團樓下,一演就是三天。
他們吃喝拉撒都在那裡,
靠著一些看熱鬧的人送來的水和面包度日。
媒體記者們二十四小時輪番蹲守,將這場家庭倫理鬧劇的熱度推向了頂峰。
網絡上,關於“千億母親是否應該原諒不孝子”的投票和討論,進行得如火如荼。
支持我的人和同情周明的人,吵得不可開交。
我始終沒有露面,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我的沉默,在一些人看來是冷酷無情。
在另一些人看來,則是默認了周明他們的“懺悔”。
到了第四天,事情發生了新的變化。
林莉在接受記者採訪時,突然“體力不支”,暈倒在地。
周明抱著她,對著鏡頭嘶吼。
“我老婆有低血糖!
她已經三天沒好好吃東西了!”
“媽!您就真的這麼鐵石心腸嗎?您是想逼S我們嗎?!”
救護車呼嘯而來,將林莉拉走。
這場鬧劇,被推向了最高潮。
網絡上同情他們的聲音,瞬間佔據了上風。
“太過分了!人都暈倒了!”
“這老太太心也太狠了,就算兒子有錯,也不至於往S裡逼吧?”
“這已經不是家庭矛盾了,這是在草菅人命!”
甚至有人開始組織起來,要在網上發起對環球集團的抵制。
張律師的電話再次打來,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董事長,情況不太好。”
“集團的股價,
今天下午已經開始出現小幅波動。”
“公關部那邊壓力很大,很多合作方也打來電話詢問情況。”
“如果我們再不做出回應,恐怕會對集團的聲譽和業務,造成實質性的影響。”
我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我知道了,張律師,幫我安排一場新聞發布會。”
“時間,就定在明天上午十點。”
“地點,環球集團總部,一樓大廳。”
“另外,幫我準備幾樣東西。”
我低聲吩咐了幾句。
電話那頭的張律師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圖。
“好的,
董事長,我立刻去辦。”
掛斷電話,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城市。
周明,林莉,你們不是喜歡演戲嗎?
明天我就給你們搭一個最大的舞臺。
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的戲到底能演得多逼真。
也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周靜蘭到底是不是真的“鐵石心腸”。
第二天上午,環球集團總部大廳,人山人海。
幾乎全城所有的媒體記者都到齊了。
無數的直播設備將現場的畫面,實時傳遞到網絡的每一個角落。
上午十點整。
我一出現,現場的閃光燈就亮成了一片白晝。
記者們蜂擁而上,將話筒和錄音筆遞到我面前。
“周董事長!
請問您對您兒子在樓下長跪不起有何看法?”
“周董事長!您真的打算對他們見S不救嗎?”
“您是否會因為輿論壓力,而選擇原諒他們?”
我沒有回答任何問題,隻是徑直走到發言臺後,示意大家安靜。
“各位媒體朋友,大家好。”
“我知道,大家今天來,想問什麼,想聽什麼。”
“在回答大家的問題之前,我想先請各位看幾段視頻。”
我話音剛落,身後巨大的LED屏幕亮起。
屏幕上出現的,是周明家客廳的畫面監控。
我當初為了看護孫子,在家裡安裝的攝像頭錄下的畫面。
這些年,我早已忘了它的存在。
直到昨天,我才讓張律師派人,將裡面的存儲卡取了回來。
第一段視頻是那碗剩飯事件的當天晚上。
畫面裡,周明和林莉在臥室裡密謀。
“……讓她先拿十萬出來……”
“……她住在我們家,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讓她出點血怎麼了?”
“……你要不來,到時候別怪我在我爸媽面前給你上眼藥!”
“……你還真打算給她養老送終啊?我們自己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
哪有闲錢養個老不S的?”
清晰的對話,配上他們當時理所當然的嘴臉,通過直播傳遍了全網。
網絡直播的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原來真相是這樣!】
【好家伙,我直接一個好家伙!前兩天哭著喊著說自己孝順的就這?】
【算計親媽的養老錢?還不打算給老人養老,這還是人嗎?】
【樓上的,這樣的兒子兒媳明明沒有良心!】
【我前兩天還給他們點了外賣……我就是個冤大頭!】
【所以樓下跪了三天,不是懺悔,是逼宮啊!】
【太惡心了!虧我前兩天還同情他們!】
我沒有理會現場的騷動,示意播放第二段視頻。
時間是三年前,我剛搬進他們家不久。
畫面裡,我正在廚房裡忙碌,林莉走進來,臉上帶著嫌惡。
“媽,我跟您說個事。”
“以後您在我們家,最好別上桌吃飯。”
“我那些朋友同事來了,看到您還以為我們家請了個農村保姆呢。”
“您就在廚房吃,或者等我們吃完了再吃。”
畫面裡的我,背對著鏡頭,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默默地點了點頭。
看到這一幕,臺下許多女記者,眼圈都紅了。
直播間裡,更是罵聲一片。
【畜生啊!簡直是畜生!】
【不讓親媽上桌吃飯?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心疼阿姨!這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啊!
這得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這已經不是有沒有良心的問題了,這是有沒有人性的問題!】
【前面說董事長鐵石心腸的出來走兩步?臉疼嗎?腫了嗎?】
【我宣布,林莉女士在我這裡的‘惡人值’已經超越了容嬤嬤!】
【姐妹們,把‘保護我方董事長’打在公屏上!】
我示意繼續播放。
第三段,第四段,第五段……
一段段視頻將周明和林莉那張虛偽的畫皮,一層層地剝了下來。
他們是如何在我背後嘲笑我的土氣。
他們是如何心安理得地使喚我,把我當成免費的保姆。
他們是如何在拿到我給的錢後,轉頭就去給林莉的父母買奢侈品……
一樁樁,
一件件,全都是我這三年來,默默承受的委屈和心酸。
當最後一段視頻播放完畢,整個發布會現場,陷入了S寂。
我看著臺下,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的沙啞。
“各位,現在你們還覺得,我應該原諒他們嗎?”
記者們面面相覷,他們之前那些咄咄逼人的問題,此刻顯得如此可笑和殘忍。
網絡直播間裡,道歉的彈幕刷滿了整個屏幕。
【對不起阿姨!我們錯怪您了!】
【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話!支持您!不能原諒這對狗男女!】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同情那種人渣!】
【這哪裡是不孝,這根本就是N待!】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我今天召開這個發布會,
不是為了博取大家的同情。”
“我隻是想告訴大家一個事實。”
“人心,是會冷的。母愛,是會被耗盡的。”
“我曾經也以為,血濃於水,親情大過天。”
“但三年的經歷告訴我,在有些人眼裡,親情,不過是他們用來索取和綁架的工具。”
“當他們需要你的時候,你是媽,是親人。”
“當他們不需要你,或者你礙了他們的眼時,你就是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
我看向鏡頭,目光堅定。
“所以,我不會原諒他們,永遠不會。”
“對於他們近日來,
在集團樓下拉橫幅、下跪並利用媒體和輿論,嚴重損害我和環球集團聲譽的行為。”
“我的律師團隊,已經完成了所有的證據搜集。”
“我們將以誹謗罪、尋釁滋事罪,正式向他們提起訴訟。”
“我周靜蘭這輩子,吃過很多苦,也受過很多委屈。”
“但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我。”
發布會結束。
之前那些支持周明和林莉的所謂“正義之士”,銷聲匿跡。
取而代之的,是對他們鋪天蓋地的譴責和唾罵。
【支持董事長維權!必須讓他們付出代價!】
【這種人就該坐牢!
讓他們好好反省反省!】
【大快人心!終於看到爽文照進現實了!】
當天下午,警察就以涉嫌尋釁滋事,將還在醫院“休養”的林莉,和守在醫院門口博同情的周明,全部帶走調查。
最終,法院開庭。
周明和林莉,因誹謗罪、尋釁滋-事罪,數罪並罰,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林莉的父母,也因為參與造謠和提供偽證,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他們家的小公司破產,還背上了巨額的債務。
孫子被送回林家,林家破產後自顧不暇,對孫子疏於管教。
最終,這個孩子變得性格孤僻、撒謊,甚至在學校有偷竊行為,成了沒出息的孩子。
我無意間一瞥,看到了廣場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新聞。
新聞裡,
我作為環球集團的新任董事長,將以個人名義,捐贈一百億,成立一個專項慈善基金。
用於關愛和幫助那些,在家庭中受到不公待遇的老人。
基金會的名字,就叫“靜蘭基金”。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自信、從容的自己,恍如隔世。
曾經那個在廚房裡,連上桌吃飯資格都沒有的農村婆婆,活成了自己的光。
車子繼續前行。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而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和事,都將成為我身後微不足道的塵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