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天問我要了聯系方式。


第二天在樓下堵我告白。


 


第三天直接強行綁著我去領了證。


 


我當時害怕極了,覺得他應該是有什麼精神上的疾病,直接坦言告訴他我不是柳宜姝,隻是替柳宜姝來應付相親的。


 


他聽到了卻仿佛沒聽到。


 


毫不在意地把頭埋進我的脖頸,半天才說,“我不在乎。”


 


“和不和柳家聯姻無所謂,反正我霍桑屹努力打拼事業,就是為了爭取自由,隻和自己愛的人相守一生。”


 


我信了,花了半年接受他,也逐漸看到了他冰冷強硬外表下的一顆真心。


 


可就在我最愛他的時候,他卻背叛了我。


 


想到肚子裡的孩子還沒出世就要夭折,我就覺得格外對不起那個小生命。


 


曾經霍桑屹是那麼地期待我們孩子的到來。


 


每次陪我出門逛街時,路過母嬰店,他都會駐足好久舍不得離開。


 


當時他對我說,如果生了女孩就叫霍愛檸。


 


如果生了男孩就叫霍思檸。


 


一男一女最好,多多益善,畢竟我生得越多,牽掛就越多,就越離不開他。


 


我當時覺得他簡直是瘋了,可也欣喜於他對我的濃厚愛意。


 


如今我卻看不明白了。


 


或許他的確愛過我,但這份愛也瞬息萬變。


 


手術的時間格外漫長,我中途昏過去又醒來,有時聽到醫生無奈的嘆息。


 


“傷得實在是太重了,孩子保不住了!”


 


“骨頭碎得有點厲害,萬幸掉到了草叢裡沒有傷到腦袋。”


 


“護士,讓面等候的家屬安靜點,

別大聲吵鬧!等我們手術做完了,自然會把人推出去的!”


 


“血包不太夠了,再去血庫裡取一點……”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終於結束。


 


我被推出了搶救室,卻無縫銜接到了ICU。


 


厚重的隔離罩籠在周圍,一切都安靜得可怕,沒有人能進來和我說話。


 


終於在一個護士來換藥時,我勉強伸出手拉住了她,低聲跟她說,“我不住ICU,費用太貴了……”


 


如果和霍桑屹離婚了,那我就會重新過回和以前一樣節儉貧窮的日子。


 


債務太多,我還不起。


 


護士卻說,“別擔心,有人幫你交了。”


 


5


 


我一怔,

想不出來有誰會替我承擔這天價的費用。


 


我從小無父無母,跟隨奶奶生活。


 


就在前年,連唯一的親人奶奶也去世了。


 


要不是柳宜姝的陪伴,我就是孤苦伶仃一個人。


 


半夜,我感覺有人穿著防護服來看我。


 


可我被止疼藥弄得昏昏沉沉,隻感覺到對方摸著我的頭發,嘆息一聲。


 


“對不起檸檸。”


 


我努力睜開眼,發現是來的人是霍桑屹。


 


他一雙深情的眸子含著悲哀看著我,裡面充滿了愧疚,似乎在後悔又在心疼。


 


看到我醒了,他似乎有些意外,愣了一下,隨即握緊了我的雙手。


 


可我努力地把手拿開,離他遠遠的。


 


吐出一個字,“滾。”


 


霍桑屹仿佛被這個字刺傷了,

他瞳孔一縮,著急道。


 


“檸檸,你怎麼能忍心對我說出這個字?”


 


“我承認我是不小心把你推了下去,這是我的錯,可是要不是你想把宜姝推下天臺,我又怎麼會去救場?”


 


我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心電監護儀上心率飆升,甚至拉起了警報。


 


“檸檸你別動,我這就幫你去叫醫生!你一見我心率就升得這麼快,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等我出去再跟你好好道歉,想要什麼都給你買!”


 


霍桑屹被醫生拉了出去,以會引起病人情緒波動為理由,不允許他再進來探視。


 


我過了幾個周的清淨日子。


 


情況穩定後,被轉到了普通病房。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籤好的離婚協議再打印了一份,

寄到了霍桑屹的公司。


 


他收到這份文件後,上班上到一半就急匆匆趕來醫院找我,紅著眼把協議拍在我面前。


 


“檸檸你這是幹什麼,我說了多少遍,我不會和你離婚,為什麼還要寄這樣的東西給我?”


 


“我從始至終,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就是你,宜姝隻是個意外,我不會讓她威脅到你霍太太的位置!”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何必把出軌說得那麼好聽?”


 


“我不會和一個髒了的男人過一輩子。”


 


“寄離婚協議書給你隻是通知,我隻是想告訴你以後別來騷擾我,上面有我們兩人的籤字,它已經生效了。”


 


霍桑屹咬著牙看著曾經他籤下的名字,

臉上浮現出後悔之意。


 


“早知道你這樣倔,當初我就不該把這個帶有籤名的協議給你!”


 


“難道你是怪我讓你沒了孩子?”


 


“檸檸,要孩子的方式那麼多,不一定要辛苦你自己來生,我們也可以去領養啊,況且你還年輕,萬一還有奇跡出現呢?”


 


我沒有說話,拿起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你再不離開,我就割下去。”


 


霍桑屹色變,畢竟以我這樣倔強的性格,說到就會做到。


 


他慢慢地往後退了幾步,妥協了。


 


可是卻派人守在了病房門口。


 


隻要我出去,走到哪裡,他們就會跟到哪裡。


 


我知道擺脫不掉,

於是幹脆無視。


 


直到快出院時,柳宜姝來看我了。


 


她的肚子大了好多,需要捧著走路才能不費力。


 


卻還是像以前那樣提了一袋子零食,裡面都是我愛吃的東西。


 


她不敢和我對視,看我滿身滿臉的傷痕,隻是偏過頭,對著空氣說。


 


“顏青檸,我本來沒有想害你,隻是沒想到霍桑屹會為了救我直接把你推開,你要怪就怪他吧。”


 


“但是我先告訴你,我絕對不會放棄嫁進霍家,如果你識趣一點,就盡早和他分手,否則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她放狠話時,還是會和以前一樣緊張到手攥成拳。


 


我盯著她的臉,問出了一直以來十分好奇的問題。


 


“柳宜姝,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6


 


“當初如果你開口說一句喜歡霍桑屹,我絕對不會跟你搶,馬上就離他遠遠的。”


 


柳宜姝轉頭看向我,眼神中有幾分驚訝。


 


“但是你為什麼明知他已經成了我的男友,又來勾引他?你有把我當成你的朋友嗎!”


 


柳宜姝抿緊了嘴,“你不懂。”


 


“霍桑屹是我唯一的選擇。”


 


“而且他心裡已經有我了,我家世比你好,他遲早會看清楚娶我的。”


 


“如果你不甘心放棄霍太太的身份,我可以額外給你補償,想要多少,你直說。”


 


我徹底對她失望了。


 


後退兩步,

搖搖頭。


 


“你放心,我很快就會離開。”


 


“霍桑屹我不要了,你想嫁給他就嫁吧,再也沒有人會阻攔你了。”


 


“但是我們的友情,也到此為止。”


 


柳宜姝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看向我。


 


似乎不敢相信我居然就這麼讓步了。


 


她張口想說點什麼,卻欲言又止。


 


我也沒打算聽,直接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辦理了出院手續。


 


霍桑屹派了車親自來接我,他直接張開懷抱,把我擁進懷裡緊緊抱住,嘆息道。


 


“檸檸,我差點以為自己失去你了。”


 


“你能平安出院,我真的很開心。”


 


“作為我做錯事的補償,

我已經給你買了市中心的一套四合院,回去就過戶到你名下。”


 


“你別鬧著離開我了,我們和好好嗎?”


 


我不動聲色地推開他的懷抱,點了點頭。


 


霍桑屹欣喜若狂,轉頭要為我打開車門時。


 


我卻指著不遠處一家冰淇淋店,對他說。


 


“霍桑屹,我想吃冰淇淋,你去給我買。”


 


“我想要薄荷口味的。”


 


霍桑屹一怔,但是立刻答應下來。


 


就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我直接跳上了駕駛座,踩了一腳油門,車呼嘯著開了出去。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霍桑屹追了上來,撕心裂肺地後面喊,“檸檸!回來!”


 


我沒理會他。


 


這輩子我見誰,都不想再見到霍桑屹了。


 


我迅速開回了霍家別墅,繞過所有人,回了房間拿出自己收拾好的行李。


 


裡面有我所有的證件和必備用品。


 


這些年霍桑屹送我的所有的名貴的奢侈品和其他包包首飾,我一件都沒拿。


 


臨走前正要關門,我想了想,把手上的鑽戒也褪了下來,放在了桌子上。


 


然後直接去了機場,搭乘航班離開了這裡。


 


為了避免霍桑屹找到我,我沒有回老家,而是去了另一個誰都找不到我的城市。


 


找了一份工作,安安穩穩上班度日。


 


但是沒幾天,我就發現我還是低估了霍桑屹的不要臉程度。


 


他居然當著全國媒體的面向我道歉,發布了尋人啟事,讓所有人都認識了我的臉。


 


雖然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條新聞,

我也用長長的劉海和帽子盡量遮擋住了面容,可那幾天去公司上班,我總感覺有人在盯著我看。


 


B險起見,我隻能辭職,重新窩回家裡。


 


算著柳宜姝的預產期快到了,霍桑屹肯定陪在她身邊,沒空來找我的蹤跡,我稍微放了心。


 


可就在全副武裝出門買菜時,一輛車猛地剎車停在了我身旁,車上竄出來幾個黑衣人,綁住了我的全身手腳把我塞進了車裡。


 


我正想問他們是誰,就從後視鏡裡看到了駕駛座開車的人的臉。


 


正是霍桑屹。


 


7


 


幾個月不見,他變得異常消瘦,眼裡布滿了紅血絲,滿臉寫著憔悴。


 


但是卻緊緊抿著唇,繃著臉。


 


“檸檸,我總算找到你了。”


 


“跟我回家,

別再耍性子逃出來了!”


 


我不可置信,掙扎著叫喊,“霍桑屹,你是不是有病!我都和你離婚了,你還來騷擾我,你這是在犯罪!”


 


霍桑屹卻說。


 


“如果你能挽回你,我就算去蹲監獄也值。”


 


我隻感覺一陣絕望湧上心頭,可又不甘這麼放棄。


 


我的手掙扎了半天在衣服裡找到了一把小刀,迅速開始割繩子。


 


在束縛完全解開的那一瞬間,我趁所有人不備,直接撲上去搶走了霍桑屹的方向盤。


 


讓車猛地拐進了路邊的綠化帶。


 


霍桑屹一臉不可思議。


 


“檸檸,你瘋了!你這樣做會傷到你自己的!”


 


我咬著牙說。


 


“如果你非要抓我回去,

那就幹脆同歸於盡吧!”


 


在汽車即將翻過的瞬間,我閉上了眼睛。


 


然而卻沒有預想中的疼痛,睜開一看,竟然是霍桑屹護住了我。


 


他SS地護在我身上,不顧自己身上全是傷痕。


 


“檸檸,你才剛出院沒多久,我不能讓你再受傷了!算是彌補我之前推你的過錯!”


 


話音未落,身後一輛大卡車襲來。


 


來不及剎車直接衝霍桑屹的車撞了過來。


 


“砰”地一聲,天旋地轉。


 


幸好我沒有受太大的傷,艱難地從車裡爬出來撥打了急救電話。


 


霍桑屹的脊柱直接被撞斷了,他隻能攤在床上,醫生的話來說情況不是很樂觀,不知道這輩子還能夠重新站起來。


 


可他並沒有怪我。


 


反而叫來律師,把自己財產的一半都贈送給了我。


 


他說,“檸檸,在這段時間裡我想了很多,我確實做錯了,對不起。”


 


“本來離婚協議上寫的是離婚平分家產,你就收下吧,這是你應得的。”


 


“至於柳宜姝……我想讓她打掉那個孩子,可是她不肯,後來我發現了你的蹤跡追了過來,也沒來得及管她,你放心,我一定會處理好,絕對不會讓你為難。”


 


“你要走就走,想留便留,我不會再強迫你。”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被車撞了以後,反而整個人都正常了許多。


 


但我還是沒有選擇留下,而是收下了他贈給我的財產。


 


當晚,我在朋友圈裡看到柳宜姝產子。


 


配文隻有四個字,“母女平安。”


 


然後她給我發來了一條信息,“這個孩子隨我姓,我給她起名叫柳安安,這輩子我隻希望她做個平凡的普通人,平平安安就好。”


 


“對不起檸檸,如果有可能的話,我還想和你做最好的閨蜜。”


 


結果發完這段話的第二天,她就突然產後大出血去世了。


 


我得知消息後,趕去給她獻了血,可還是沒能救回她。


 


彌留之際,她緊緊抓住我的手,“檸檸,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柳家破產了,我是被父母下了藥送到霍桑屹床上去的,後來才發現意外懷孕,他們卻用這個孩子逼迫我上位。


 


“我其實沒有那麼愛霍桑屹,我後悔因為這件事讓你疏遠了我。”


 


“希望我們下輩子還能做朋友。”


 


她說完,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我去送了她最後一程,在她的墓前站了很久。


 


最後放下一束她最愛的白玫瑰。


 


柳宜姝失去了最後的利用價值,柳家父母連看都沒來看她一眼,隻帶走了那個孩子。


 


至此,愛情、友情,我所有的情感都已放下。


 


過去的心結已解,從現在的每一步,都會走向更好的明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