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妍是我們療養院最重要的VIP客戶,你怎麼能跟她起衝突?”
“你看,現在把媽氣成這樣!”
一句話,輕飄飄的。
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我和我那躺在病床上生S未卜的婆婆身上。
我看著眼前這個顛倒黑白的男人,這個我愛了整整八年的丈夫。
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隻覺得,荒謬。
又可笑。
6
特護醫療室裡,一片S寂。
隻有醫療儀器發出的滴滴聲,盛洺愷還在為喬若妍開脫。
“純純,她年紀小,被我寵壞了,做事沒分寸,你別跟她計較。
”
“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小女孩脾氣。”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他被我看得有些心虛,移開了視線。
“這樣吧,”他清了清嗓子,“等下你去給若妍道個歉,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她畢竟是我們療養院的大客戶,不能得罪,影響了生意就不好了。”
道歉?讓我去給那個差點害S我婆婆的兇手道歉?
我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盛洺愷。”
“在你眼裡,你母親的命,還比不上你的生意,和一個小三的笑臉?”
“小三”這兩個字,
像是踩到了他的痛腳。
他瞬間被激怒,壓低了聲音對我低吼:“陶夢純!你說話注意點!”
“什麼小三,難聽S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我先去安撫一下若妍的情緒,她今天受了很大的驚嚇。”
“媽這邊你先看著,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這個決定,成了壓垮我心中最後一根稻草。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在我婆婆生S未卜時,選擇第一時間去安撫情人的男人。
我突然就笑了。
我挺直了因為屈辱而微微彎曲的脊背,聲音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
“盛洺愷。”
“我們離婚吧。
”
他整個人一愣,隨即更加煩躁地擺了擺手。
“別鬧了,陶夢純!”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沒心情跟你吵。”
“等我回來再跟你談。”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去安撫他那個受了天大驚嚇的寶貝疙瘩。
病房裡,終於隻剩下我和儀器冰冷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病床上的婆婆,眼皮動了動,悠悠轉醒。
她環顧四周,病房裡隻有我一個人。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望。
她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
“純純……”
“洺愷呢?
”
“他……來過了嗎?”
我看著她期盼的眼神,實在不忍心說出那個殘忍的真相。
我隻能低下頭,委婉地說:“他公司有急事,處理完就馬上過來。”
婆婆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她隻是看了我一眼,就什麼都明白了。
她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一聲嘆息裡,充滿了為人母的失望與悲涼。
但僅僅幾秒鍾後,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那一點點脆弱的悲傷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和屬於阮氏集團掌權人的S伐決斷。
“把他叫回來。”
“現在,
立刻,馬上。”
7
我撥通了盛洺愷的電話。
在婆婆的示意下,我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頭傳來的,不是盛洺愷的聲音,而是喬若妍嬌媚又挑釁的笑聲。
“喲,陰魂不散啊?”
“又打電話來查崗了?告訴你,洺愷哥正在補償我呢,沒空理你這個黃臉婆。”
病床上,婆婆的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黑得像鍋底。
隻聽喬若妍在那頭故意拔高了音量,似乎是說給盛洺愷聽的。
“洺愷哥,你那個討人厭的老婆又打電話來了。”
“你說,萬一你媽真的快不行了,要見你最後一面怎麼辦呀?
”
一陣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後。
終於傳來了盛洺愷的聲音。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情欲的喘息,和濃濃的不耐。
“別管她。”
“那個老太婆,S了才好!”
“她要是S了,整個阮氏集團就都是我的了!”
“到時候,我把全世界都買給你!”
“寶貝兒,來,我們繼續……”
接下來,不堪入耳的聲音,通過手機聽筒,清晰地傳遍了整個S寂的病房。
每一聲,都像一把最沉重的巨錘,狠狠地砸在我和婆婆的心上。
我迅速地掛斷了電話。
我怕再聽下去,婆婆會再次被氣到昏厥。
我看向婆婆,卻發現她的臉上,沒有悲傷,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
隻有一片S寂的冰冷。
仿佛剛才聽到的,不是自己親生兒子惡毒的詛咒。
她緩緩地從病床上坐起身。
動作很慢,但脊背挺得筆直。
她拿起自己的私人電話,撥出了兩個號碼。
第一個,打給她的首席律師。
“陳律師,啟動最高權限預案。”
“立刻起草文件,剝奪盛洺愷在我阮氏集團的一切繼承權、股權、以及集團內部的所有職務。”
“另外,準備起訴,告喬若妍故意傷害。”
第二個電話,
打給了她一直秘密培養的親侄子,阮明琛。
“明琛,來中心醫院一趟。”
“你姑媽我,準備退休了。”
8
第二天,盛洺愷才姍姍來遲。
他帶著一臉惺惺作態的疲憊和歉意回到醫院,大概是演了一晚上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可當他推開病房門,卻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病房裡,除了面無表情的母親和神色冷漠的我,還多了一個氣質卓然的年輕男人。
那人西裝革履,氣度沉穩,正站在婆婆床邊,低聲匯報著什麼。
是阮明琛。
盛洺愷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他最忌憚的就是這個比他優秀太多的表弟。
他剛要開口,假惺惺地問一句“媽,
您好點了嗎?”
阮蘭心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冷冷地打斷了他。
“你來做什麼?”
“看我S了沒有?”
話音未落,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表情嚴肅。
他們徑直走到縮在盛洺愷身後的喬若妍面前,出示了逮捕令。
“喬若妍女士,你涉嫌故意傷害罪,證據確鑿,請跟我們走一趟。”
喬若妍當場就嚇傻了,一張臉瞬間慘白如紙。
“不是我!我沒有!”
盛洺愷也大驚失色,立刻衝上去阻攔。
“警察同志,你們搞錯了!這是誤會,
是我們自家的家事!”
警察根本不理會他的叫囂,一左一右架住哭喊掙扎的喬若妍和那兩個保鏢,強行將人帶走。
“洺愷哥救我!救我啊!”喬若妍的尖叫聲在走廊裡回蕩,越來越遠。
盛洺愷氣急敗壞地掏出手機,打給了集團的法務部總監。
“喂!老張嗎?立刻派我們集團最好的律師團隊過來!保釋喬小姐!”
他頤指氣使地發號施令,還習慣性地以為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盛總。
電話那頭的總監,語氣卻異常的公事公辦。
“抱歉,盛先生。”
“根據董事會的最新決議,您已於今天上午九點,被正式解除在阮氏集團的所有職務。”
“您已無權再調用公司的任何資源。
”
“另外,您名下所有由集團配給的資產,包括房產、車輛,都將被收回。”
盛洺愷如遭五雷轟頂。
他舉著手機,愣在原地,仿佛沒聽懂對方在說什麼。
他不敢置信地掛斷電話,又顫抖著手去刷自己的手機銀行。
餘額為零。
所有關聯的信用卡、銀行卡,全部被凍結!
他這才明白,這次是真的鬧大了。
他猛地轉過身,衝到母親的病床前,“撲通”一聲,雙膝一軟,重重地跪了下來。
“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抱著阮蘭心的腿,痛哭流涕。
“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才是你唯一的兒子啊!
媽!”
阮蘭心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她隻是對著我和阮明琛,平靜地說:
“我們回家。”
“這裡的空氣,太汙濁了。”
9
離開醫院後,盛洺愷像瘋了一樣糾纏我。
他在我家樓下,在公司門口,一遍又一遍地堵我。
他痛哭流涕地懺悔,說自己是一時糊塗,是被喬若妍那個狐狸精蒙蔽了雙眼。
他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那個已經被收押的女人身上。
“純純,我愛的人一直是你啊!”
“我們有八年的感情,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企圖用我們那早已腐爛的往日情分,
來挽回他失去的一切。
我隻是冷漠地看著他表演。
直到他哭得聲嘶力竭,我才從包裡拿出兩樣東西,遞到他面前。
一份,是早已籤好我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另一份,是婆婆這次住院所有的醫療費用賬單,數額巨大,足以讓他破產。
“籤了它,然後把錢還了。”
“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盛洺愷看著那張巨額賬單,徹底崩潰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婆婆對他,還算是留了最後一絲仁慈。
她把那家因為醜聞纏身、早已負債累累的療養院,留給了他。
一個被逐出豪門、身無分文的鳳凰男,根本無力經營。
不出三個月,療養院就宣告破產。
盛洺愷被無數的債主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東躲西藏,狼狽不堪。
而喬若妍,因為故意傷害罪證據確鑿,加上阮氏集團法務部的全力施壓,被判了三年。
她的明星生涯,在最頂峰的時候,戛然而止。
幾年後,我從一則社會新聞的視頻裡,再次看到了他們。
潦倒不堪的盛洺愷,在街頭偶遇了提前出獄、同樣落魄憔悴的喬若妍。
兩人一見面,就當街對罵起來,將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歸咎於對方。
“都是你這個賤人害了我!”
“要不是你這個沒用的廢物,我怎麼會坐牢!”
最終,兩人從對罵升級到大打出手,像兩個潑皮無賴一樣在地上撕扯扭打。
雙雙被治安拘留。
淪為了全市人民茶餘飯後的笑柄。
看著視頻裡那兩個醜陋的嘴臉,我隻是平靜地關掉了手機。
心中,再無波瀾。
和盛洺愷離婚後,我並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消沉。
相反,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在婆婆的支持下,我進入了阮氏集團的核心管理層。
輔佐新上任的集團總裁,阮明琛。
過去,為了做一個合格的豪門太太,我收斂了自己所有的鋒芒,將所有的才華都用在了相夫教子、打理家事上。
如今,枷鎖解除。
我與生俱來的商業天賦,被徹底激發。
短短幾年間,我從一個不問世事的家庭主婦,蛻變成了商界人人皆知的美女總裁。
所有人都說,我的身上,有阮蘭心年輕時的影子。
而阮明琛,一直默默地守護在我身邊。
在我因為過去的陰影而夜不能寐時,他會陪我通宵看項目方案。
在我因為高強度工作而胃痛時,他會不動聲色地讓人送來溫熱的養胃粥。
他陪我走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時光,用他的溫柔和尊重,一點點治愈了我內心的創傷。
在一個集團的慶功晚宴上,燈火璀璨。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之中。
阮明琛把我拉到了露臺上。
他看著我,黑色的眼眸裡,映著身後整座城市的璀璨燈火。
“純純。”
他很少這樣叫我。
“過去讓你受苦的人,已經成了過眼雲煙。”
“現在,可以讓我來守護你的未來嗎?
”
10
他沒有拿戒指,也沒有單膝下跪。
他就那樣站著,真誠地看著我,等待我的答案。
我看著他眼中的星光,看著這個在我最狼狽時出現,又在我重獲新生後依舊陪伴的男人。
我終於露出了一個釋懷後,真正燦爛的笑容。
我緩緩地,點了點頭。
被背叛過,不代表就失去了愛與被愛的勇氣。
這一次,我為自己選擇了最好的未來。
回到阮家老宅。
婆婆,哦不,現在應該叫她蘭心姐了。
她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悠闲地品著茶,等著我們回來。
看到我手上並沒有戒指,她一點也不意外。
“明琛那孩子,就是太實誠。”她笑著搖了搖頭。
阮明琛去廚房給我倒水。
客廳裡隻剩下我和阮蘭心。
她放下茶杯,忽然很認真地看著我。
“純純,你真的想好了嗎?”
“明琛是個好孩子,但他太正了,也太仁慈了。”
“跟著他,你會安穩,但未必會站到最高處。”
我笑了。
我走到她身邊坐下,親手為她添上茶水。
“蘭心姐,你以為我點頭,隻是為了找個好男人,安安穩穩地過下半輩子嗎?”
阮蘭心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變成了欣賞。
我端起自己的茶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選擇他,
不是因為我需要他守護。”
“而是因為,他是最合適的盟友。”
“他宅心仁厚,守成有餘,但開拓不足。”
“而我,陶夢純,野心夠大,手段也夠狠。”
“他主內,安撫人心,穩固江山。”
“我主外,開疆拓土,S伐決斷。”
“我們聯手,才能讓阮氏,真正站上這個世界的頂端。”
阮蘭心愣住了。
她看著我,仿佛第一天認識我。
良久,她爆發出了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好!好一個陶夢純!”
“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她拉著我的手,眼中是棋逢對手的興奮與激動。
“我還在想,什麼時候把那些老家伙手裡的權都收回來,現在看來,不用我動手了。”
我看著她,也笑了。
被背叛過,被傷害過,但我從中學到的,不是如何去愛下一個男人。
而是,如何將權力和命運,牢牢地攥在自己手裡。
阮明琛的愛,是錦上添花。
而我真正想要的,是那片最廣闊的事業。
我緩緩抬頭,看向窗外璀璨的夜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