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她胸有成竹的樣子,隻覺得搞笑。
希望她接下來,嘴還能這麼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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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眉笑著看我:“媽,是不是拿不出證據了?別鬧了,我原諒你18歲拋棄我的事,咱們重歸於好。”
“你也別作了行嗎?”
我長舒一口氣,看向記者。
“你知道李欣是哪個學校畢業的嗎?”
記者微怔:“知道啊,之前採訪有說因為你拋棄不撫養她,她復讀去了一所職業學院。”
我拿出一份本市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展示在鏡頭前。
上面赫然寫著李欣的名字。
“當年我求爺爺告奶奶的打聽報考專業信息,
讓她低分擦邊進了這個一本,結果她沒去。”
“後面錄取通知書下來,她和黃毛復合了,S活要跟著男的去外地打工。”
“我和她爸恨不得跪在地上求她。”
我轉眼問李欣,還記不記得當時怎麼回答我們的。
李欣眼神躲閃,“這麼久了,誰還記得。”
我拿出文件袋裡的u盤,讓老李在插在電視上。
時隔十年,像素有些模糊,但是聲音還很清晰。
李欣抱著一個男人的胳膊,我和老李站在他們面前不斷懇求。
視頻裡我聲音顫抖著說:“欣欣,去上學吧。你要為了這個男人放棄自己的未來嗎?”
李欣不耐煩地回答我:“媽,
你土不土啊,還用學歷定義一切呢?我就是要和志生哥走,我們要去掙大錢。”
老李這個老實人,被氣得說不出話。
指著李欣說:“你要是今天敢出去,以後就別進這個家門,咱倆斷絕關系!”
“切,誰稀罕你們,我已經成年了。不需要你們,我老公會養我。”
她抱著的那個人摸了摸李欣的頭:“欣欣,別指望這倆老古董能懂我們的愛情。”
說罷二人揚長而去。
留下我和老李兩個人抱頭痛哭。
視頻結束,眾人一陣沉默。
記者問:“那後來發生什麼了?為什麼讀了大專?”
“去了被人騙精光,
人家把他第二次甩了,走投無路又回來了。”
好歹是自己親生的,再氣我們還是選擇給她一個機會。
隻是她心思已經不在學習上了,大專都考不上,我託人問起最後走單招進的大專。
大家聽完一陣唏噓。
突然:“诶,小伙子,你跟視頻裡那個男人長得好像啊。”
一句話,眾人把視線轉到門口的人身上。
見大家都在看他,他突然慌不擇路地跑了。
李欣見男人走了大喊一句:“老公!”
我跟記者說:“那個就是當年的黃毛小子,李欣的老公,叫林志生。”
這句話,就好像一滴水落在滾燙的熱油裡,氣氛瞬間炸了。
“這沒點預謀我才不信呢。
”
“這要是我家孩子,第二次離家出走我就不管他S活了。”
原本扶著李欣的隔壁床大姐瞬間撒手。
“呸,沒心肝的東西,你爸媽對你還不夠好啊!”
記者頻頻點頭表示肯定:“您做的真的很好了,可我有個疑問,她為什麼會說你拋棄她呢?”
李欣猛地抬頭:“你後面就是不管我了!這個你狡辯不了!”
提到這事,我更是恨得牙痒痒。
7
“這個缺心眼的東西,實習的時候,林志生回來她又跟人家和好了。”
“她爸給她找的單位實習工作,轉正就有編制,她不去,非要跟林志生去創業。
”
“還偷走了他爸的工資卡,要不是取款機限額我們及時掛失,他爸半輩子的積蓄都打水漂了!”
最後當然創業失敗了,十萬塊錢沒了,欠了一屁股債,灰溜溜的跑回來,問我們借錢。
“錢我可以給你,你去把網貸還清,前提是你這次必須跟林志生斷了。”
她在我面前開始撒潑:“你為什麼總見不得我好呢?我和志生哥是真愛,他是唯一真心對我的人。”
我心髒瞬間抽痛。
下意識給了她一耳光。
“他對你好?!他對你好不顧你的前途帶你逃課,他對你好讓你連大學都沒上!”
“他對你好,讓你背了一身債!你能不能醒醒啊!
你非要氣S我不可嗎?”
我的勸說在她看來好像放屁一樣。
“你打都打了,該給錢了吧!”
“你不給我錢,討債的上門,大不了我帶著肚子裡你們的外孫一起去S!”
我震驚於她懷孕的消息,帶著她去醫院檢查。
果然已經兩個多月了。
我想都沒想:“不行,這孩子不能要,咱們打掉。你不能這輩子跟林志生那種人綁在一起!”
“周雪琴!你為什麼總是逼我!我不打,這是我的孩子,你沒有權利讓我打掉他!”
“你為什麼總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就這麼看不起林志生!”
她拼命掙扎,
我倆推搡間她把我推倒,額頭撞到了牆角。
血模糊了我的視線,頭暈的站不起身。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跑走。
後來半年多都沒有聯系,再次得到消息時她已經生了孩子。
我拿出當年的產檢記錄遞給記者,又撩起劉海,當年縫了三針,疤痕還在。
證明我所言非虛。
記者看完都不想搭理李欣,一點好臉色都不想給她。
真的是滿嘴謊話。
她連連搖頭:“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當年年齡小,不懂事而已。”
說完抱著老李的腿開始哭泣:“爸爸,你知道的,我當初隻是太衝動而已,我後面不是道過歉了嗎?”
老李見她提起那件事,本來想扶她的手又放下了。
他眼圈微紅看著李欣:“欣欣,
當初你過來認錯,是真的知錯了嗎?”
李欣停頓了一秒:“當然啊!爸爸,不管是當初還是現在,我都知錯了。你們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想你們。”
見她還在嘴硬,老李扯開她的手,走到我的另一邊。
我看著她:“你現在對著鏡頭,對著大家說實話,這次突然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滿臉冷汗,嘴角抽動。
“你們是我的爸爸媽媽,我想闔家團圓,這就是我的目的。”
聞言我閉上雙眼,心裡泛起絲絲疼痛。
撒謊,她還在撒謊。
老李握了握我的手以示鼓勵。
緊接著我開口:“她犯了那麼多的錯,我和老李都是怪自己沒教好她。
”
“那麼多次,哪怕我們再生氣,都一次次原諒她。”
“但是真正讓我們心寒的是三年前。”
李欣見我提到三年前,她開始顫抖,眼淚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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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媽,求你了別說!”
她想上前捂住我的嘴,被老李眼疾手快拉到了一邊。
“自己做過的事要認啊,你上節目引導我和你爸被網暴,沒有想過這一天嗎?”
她瘋狂掙扎,“媽,求你了。我當時真不是故意的。別說出來,不然我這輩子就毀了!”
我無視她的祈求。
拿出一份意外險B險單。
面向記者,
“我的好女兒,聯合她老公林志生想要謀S我和老李,吃絕戶!”
此話一出,病房內外的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沉寂片刻,幾秒鍾後爆發了巨大的討論。
“這女兒真就這麼畜生嗎?”
“是啊,這不是真就把老兩口往S裡逼!”
“周老師啊,這話能亂說嗎?有沒有什麼證據佐證啊?”
記者來勁了,將鏡頭和麥克推近我,希望我說出細節。
“這份保單,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籤訂的,受益人是李欣。”
“不是的,我隻是受林志生的一時蠱惑,我怎麼可能希望自己的爸媽去S啊!”
我看著地上面色絕望的人,
心裡忍不住的怨恨。
當時李欣上門找我,說她的孩子三歲該上幼兒園了。
我和老李名下有個當年單位分的房子正好是一小的學區,它的附屬幼兒園也是全市最好的。
女兒聲淚俱下的給我說她這幾年林志生對她的所作所為,她還在不停地的跟我道歉。
說她小時候不懂事,鬼迷心竅,她知道錯了。
看著她懷裡的幼兒,還有女兒形容枯槁的面容。
我和老李還是心軟了。
把房產證上加上了她的名字,好讓小孩後面上學。
我和老李還說支持女兒離婚,她們母女倆我們養得起。
就在我以為生活會慢慢變好的時候,藏在美好下的骯髒還是顯現了。
我擦擦眼淚,跟記者繼續說道:“孩子順利入學了,李欣跟我說她想做個小買賣維持生計。
我信了。”
“我和老李早年間買了兩個商鋪,沒多想就直接過戶給了她。”
“可當我們過去看時,發現林志生把那裡變成了社會闲散人員的聚集地。”
我指著李欣,“商鋪我們剛給她,她就立馬轉給了林志生。”
李欣看著我心虛,無從辯駁。
再一次的失望,我和老李沒多說什麼,當時直接開車回家。
回家的路上發現不對勁,剎車失靈了。
幸虧車速不是很快,我們給交警聯系後,他們一路電話引導我們開向安全的地方。
最後撞到防撞柱上,我和老李雖然受了點皮外傷,但索性是安全了。
可我們明明沒有聯系李欣,她卻突然出現在醫院裡。
看見我倆完好無損,她明顯愣住了,“爸媽,你們沒事?”
事後B險公司事故判定,是剎車線老化松動。
可是想想當時李欣的反應,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她是怎麼知道我和老李受傷了呢?
果然,後面我去隔壁商戶那裡看了監控。
是林志生趁著我和李欣吵架的時候,去車底下松了剎車。
我腦中轟隆一聲,臉色煞白,一個恐怖的念頭從我腦子中閃過。
9
李欣她知情嗎?如果知情,她真的希望我去S?!
就在我拷貝完那段監控到家以後。
老李的親妹妹來了家裡,她就是做B險的。
“嫂子,你和我哥的B險理賠我給你們處理完了。不過你們為什麼今年多買了一份啊,
還受益人寫的欣欣?”
“那個是身故的百萬賠付險,你們又用不到,我給你們買的那個夠全了。”
她拿出那份B險單的時候,我注意到上面的日期正式過戶商鋪那天。
再想想手裡的監控,我絕望地閉上了眼。
聽我說到這,眾人也都明白了。
不知道誰的蘋果砸向李欣,謾罵聲此起彼伏。
“畜生!純畜生!你爸媽這麼多次原諒你,你還想要他們的命!”
“你還是不是人啊?跟著你爸媽那麼光明的前途你不要,非要把自己當垃圾!”
李欣搖頭,連連否定。
“不是的,這都不是真的。”
她哭喊著說:“你們不是沒S嗎?
為什麼還要提這個事?!”
記者嚴肅道:“李欣,如果這件事經過警方調查屬實,你們這是涉嫌故意S人的!”
“不不不,我沒有,我沒有。”
“她當時匆匆趕來,是提前在我手機裡面放了定位,害怕第一時間的S亡認定她不在場,耽誤了她拿賠償款!”
眾人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默契地把門堵好。
記者問我:“當時您差不多有證據了,為什麼不直接報警呢?”
我和老李對視一眼。
哽咽著說:“是我們做錯了,想著親生骨肉舍不得把她送到監獄。”
那天拿著證據找到他們的時候。
李欣和林志生直接跪倒在地。
他們倆瘋狂扇自己巴掌:“我們不是人,我們鬼迷心竅了。爸媽我們錯了!”
“求你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她不能沒有爸爸媽媽啊!”
然後又拉過小女兒也下跪:“快,給外公外婆跪下道歉!讓他們原諒我們好不好?!”
幼兒不明所以的開始啼哭,女兒女婿的行為嚇壞了那個孩子。
是的,我們又心軟了。
我聯系律師,擬定了一份斷絕親子關系,並把商鋪要了回來。
他們為了不坐牢,再不滿也隻能照做。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
看直播的人漸漸圍聚在我的病房周圍。
本來躲在樓梯間看直播的林志生也被正義人士拉到了病房裡。
大家恨得咬牙切齒,
紛紛說將兩人扭送到警察局。
隨著事情的坦白,我心口堵著的那口氣也消散了不少。
我看著李欣和林志生。
“這次鬧這麼大,是林志生欠的窟窿太大堵不住了,又開始惦記我和你爸的老本了吧?”
“你真以為他找人上門搞破壞,我們不知情?”
他們聽完猛地抬頭。
似乎是沒想到我居然會猜到他們的真實目的。
“你是三年前用商鋪抵押貸的款吧?上個月找到店裡去了,還是老板聯系我去處理的。”
我又看向李欣:“欣欣,媽媽給過你機會的,給你了無數的機會。”
“你倆別想了,我和你爸爸把名下的商鋪還有另外兩個房子都賣了,
錢我們也都捐了。”
“這錢我們給更需要幫助的人了,你們兩個白眼狼人渣不配!”
見徹底沒指望了。
李欣也不再裝作那副可憐模樣。
“周雪琴!我寧願那次你是真的S了!”
“你怎麼不去S啊!有沒有你們這麼狠心的父母!”
“你親生女兒有困難,你不搭把手,把錢全部送給外人!你是不是人啊!”
“都是你們不幫我,我婆婆才說我是沒用的母雞!”
不知道是誰提前報了警。
站在門外的警察此刻走了進來。
“周女士,我們接到了報警,這二人涉嫌故意S人,
您手裡的那些可作為證據。”
協助完警察做完筆錄後,我的病房陷入了徹底的安靜。
記者走前說,她會針對今天的內容做完整的報道。
還我和老李的清白。
他送走眾人後,走到我床邊將我攏在懷裡。
輕輕拍著我:“都過去了,老婆,都過去了啊。”
再也忍不住,我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這麼多年的委屈,親生骨肉給我帶來的痛心,今天發生的種種讓我再也維持不住堅強。
就這樣我們兩個年過半百的人,在互相的依偎中哭的像個孩子。
“我的欣欣啊,她怎麼會變成這樣啊!嗚嗚嗚――”
一周後出院。
直播和最後的新聞稿引發了一些熱度。
但沒幾天又被淹沒在更多更新的新聞當中。
學校在官網默默恢復了我的介紹,老李單位也撤銷了停職。
回到家裡,我把老屋裡屬於李欣的所有東西都收拾出來扔到了垃圾桶裡。
一個月後,法院判決那天,我作為原告出庭。
證據確鑿,故意S人罪未遂。
李欣被判3年,林志生作為主犯判7年。
臨離場前,李欣突然看向我。
“媽,等我出來,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嗎?”
我仔細地看了看她。
在她以為會有所期待時,我開口拒絕。
“不,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李欣,我不要你了。”
她瞬間淚如雨下。
我不知道這是發自內心的後悔,還是鱷魚的眼淚。
我都不在乎了。
老李辦理完退休後,我們把最後一套房子售賣換了另外一套小房子。
徹底斷絕李欣以後找到我們的可能性。
開啟了旅行的退休生活。
遊歷在祖國的大好江河中,我漸漸忘卻了以前的煩惱。
曾經為了拯救深陷泥潭的女兒,我被拉進了一處困境,總是在趕路的過程中,而忽略了腳下的風景。
人生漫漫,自有答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