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動作帶著刻意的、模仿前世的嬌怯,輕輕喚了一聲:“大哥……”


 


顧以琛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他俊朗的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厭惡,眉頭皺得更緊:


 


“別叫我大哥,我隻有以檸一個親妹妹,你算個什麼東西?離我遠點。”


 


兩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顧以檸眼中所有的希冀。


 


她怔怔地看著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


 


前世那個對她言聽計從、為了她不惜將高燒不退的江餘鎖進地下室的男人,怎麼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她不甘心,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的蠱惑:


 


“大哥,爸媽認不出我來沒關系,

你不能認不出我呀!我是以檸啊!我是你的檸檸啊!你看著我,你仔細看看我……”


 


“夠了!”顧以琛厲聲打斷她,眼神冷得像冰,“你再胡言亂語,我就讓人把你送去療養院!”


 


他對眼前這個滿口瘋話的女人,隻覺得滿心的惡心。


 


顧以檸被他的眼神刺得渾身一顫,終於不敢再說話。


 


卻SS地盯著他,眼底翻湧著怨毒的浪潮。


 


我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唇角的笑意冰冷而玩味。


 


顧以琛啊顧以琛,你以為你對顧以檸的心思藏得很好?


 


前世你為了她,親手將我推入地獄。


 


這一世,我便讓你嘗嘗,什麼叫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兩個月後,

夜色漸深。


 


我的生日宴照常舉行,名流雲集,衣香鬢影。


 


我穿著量身定制的高定禮服,挽著顧以琛的手臂,穿梭在賓客之間,笑得得體而優雅,活脫脫一副備受寵愛的顧家大小姐模樣。


 


顧以琛今晚似乎格外高興,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紅酒,俊朗的臉上泛起醉人的紅暈。


 


沒人知道,他杯中的酒,早已被我動了手腳。


 


那是一種無色無味的烈性迷藥,能讓人在短時間內失去理智,被最原始的欲望操控。


 


我算準了時間,在顧以琛眼神開始渙散的時候,借口去洗手間,悄悄溜出了宴會廳。


 


而另一邊,顧以檸早已被我安排的人引到了頂樓的**套房。


 


她還以為是顧以琛終於回心轉意,滿心歡喜地換上了我為她準備的、暴露又廉價的裙子,對著鏡子反復描摹著拙劣的妝容。


 


我站在套房門外,聽著裡面傳來的、帶著急切和期待的腳步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拿出手機,按下了早已準備好的遙控快門。


 


然後,轉身離去,將接下來的一切交給時間。


 


凌晨時分,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一則爆炸性新聞如同驚雷,在全網炸開。


 


#首富顧家大少爺顧以琛與“真千金”酒店纏綿,高清照片流出#


 


#顧以琛江餘天下有情人終成兄妹#


 


……


 


每個熱搜詞條後面,跟著一個鮮紅的“爆”字。


 


照片的角度刁鑽又清晰,將顧以琛的失態和顧以檸的狼狽,拍得一覽無餘。


 


照片裡,顧以琛衣衫不整,眼神迷離。


 


而顧以檸穿著廉價的裙子,臉上的妝容花得像調色盤,兩人的姿態親昵又不堪。


 


一夜之間,輿論哗然。


 


“這瓜也太炸裂了吧!”


 


“顧家這是怎麼了?先是偷換人生,又是兄妹醜聞,簡直離譜!”


 


“顧以琛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竟是這種人!”


 


謾罵和嘲諷鋪天蓋地,像潮水般將顧以琛淹沒。


 


他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走在街上會被路人指指點點,出席會議會被記者圍追堵截。


 


就連昔日的合作伙伴,也紛紛避之唯恐不及。


 


社會性S亡,不過如此。


 


而這場醜聞帶來的連鎖反應,遠比想象中更猛烈。


 


顧氏集團的股價,

如同雪崩一般,斷崖式下跌。


 


開盤即跌停,連續數日,綠得刺眼。


 


股民們恐慌性拋售,市值蒸發數百億。


 


那些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更是趁虛而入。


 


瘋狂收購顧氏的散股,蠶食著顧家辛苦打下的江山。


 


顧家別墅,已是一片愁雲慘霧。


 


顧父在股東大會上,被幾位元老和投資者指著鼻子怒斥。


 


質問他家風不正,如何執掌如此龐大的商業帝國。


 


他氣血上湧,剛想拍案而起,卻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腦溢血。


 


雖然搶救及時保住了性命,卻落下了嚴重的後遺症――偏癱,口齒不清,餘生隻能坐在輪椅上,眼睜睜看著自己一生的心血分崩離析。


 


顧母本就因早年陪顧父打江山,過度操勞,腎髒一直不好。


 


前世她發病是在兩年後,我毫不猶豫地捐出了自己的腎髒。


 


可這一世,接二連三的打擊――真假千金的醜聞、兒子身敗名裂、丈夫中風倒下、家族企業風雨飄搖――像一座座大山壓垮了她。


 


她的腎病提前爆發,且來勢洶洶,迅速惡化為腎衰竭。


 


病床上,她臉色蠟黃,呼吸艱難。


 


顧以琛自身難保,整日酗酒,精神恍惚。


 


顧以檸倒是在醫院伺候。


 


可顧母看著她那張臉,就想起那些不堪的新聞和兒子被毀掉的前程。


 


心中隻有厭惡,連水都不肯喝她倒的。


 


醫生明確告知,需要盡快進行腎髒移植。


 


可合適的腎源哪裡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顧母的血型特殊,親屬配型是最快的方式。


 


前世,

我的腎髒與她完美匹配。


 


這一世,顧以檸頂著我身體的腎髒……居然也意外地匹配。


 


當配型結果出來時,顧以檸眼中閃過一抹算計。


 


她跪在顧母的病床前,和她討價還價:“媽,我的腎可以給你。”


 


“但你要公開承認,我才是顧家唯一的大小姐。”


 


她手指著一旁的我,厲聲道:“你把這個賤人趕走,把她擁有的一切都還給我!”


 


顧母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渾濁的眼睛SS盯著她。


 


這個她從未疼惜過一天的“親生女兒”,此刻正用她的命,向她勒索。


 


她嘴唇哆嗦著,想罵,卻發不出像樣的聲音。


 


最終,

她別開了臉。


 


她到S,都不願意向這個她視為恥辱和災星的“女兒”低頭。


 


沒有合適的腎源,沒有及時的移植手術。


 


顧母在病痛的折磨和絕望中,硬生生耗幹了最後一點生命。


 


S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親人。


 


顧以琛在酒吧買醉,顧以檸不知去向。


 


而我,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陰影裡,聽著儀器發出尖銳的長鳴,心中一片荒蕪的平靜。


 


顧父和顧母下場慘嗎?


 


他們一個明知女兒被調換,卻為了所謂的體面和另一個“完美”的養女,對親生骨肉不聞不問。


 


一個享受著我的腎髒帶來的生命,卻縱容養女將我推向S亡。


 


他們不配為人父母。


 


顧氏集團在內外交困中搖搖欲墜。


 


顧父中風,顧母病逝,顧以琛徹底廢了。


 


董事會亂成一團,股價跌至谷底,銀行催債,合作伙伴解約。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顧氏這艘巨輪即將沉沒時,我站了出來。


 


以顧家大小姐“顧以檸”的身份。


 


我用過去一年暗中積累的資金和人脈,聯合幾位早就對顧父保守策略不滿的少壯派股東。


 


在股東大會上,以絕對優勢拿到了臨時管理權。


 


我沒有絲毫留戀,以市場最高價,從華爾街請來最頂尖的職業經理人團隊。


 


將公司的日常經營權全部交出。


 


“我要的,是顧氏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 我對那位以鐵腕和眼光著稱的CEO說,“利潤和規模,你比我懂。我隻要結果。


 


而我自已,重新拿起了書本。


 


申請了國外頂尖商學院的管理學課程,同時也研修藝術史。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任何東西,定義或限制我。


 


知識,**,財富,我全都要。


 


我要站在他們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冷漠地俯視他們曾經給予我的地獄。


 


幾年後,我以全A的成績從商學院畢業,同時拿到了顧氏集團正式董事長的任命書。


 


當我踩著高跟鞋,在保鏢簇擁下走進顧氏大樓時,正好看見顧以琛。


 


他胡子拉碴,眼神渙散,正被保安架著往外拖。


 


他看到我,猛地掙扎起來,嘶啞地喊:


 


“以檸!檸檸!我錯了!我想起來了!地下室……是我鎖的門……”


 


我腳步未停,

看來他恢復了前世的記憶。


 


可惜,遲來的懺悔,比草賤。


 


療養院裡,癱在輪椅上的顧父看到財經新聞裡我的專訪,忽然老淚縱橫,嗚嗚地發出含糊的音節。


 


護工不耐煩地擦掉他的口水:“哭什麼哭!你女兒有出息,你不高興?”


 


他渾濁的眼裡滿是刻骨的痛苦和恐懼。


 


他也想起來了。


 


想起了前世,那個被他刻意忽視、最終S在地下室的親生女兒。可一切都太遲了。


 


至於顧以檸,她在精神病院裡度過了餘生。


 


當護士偶爾念到關於“顧氏女掌門”的新聞時,她會瘋狂地用頭撞牆,尖叫著:


 


“那是我的!都是我的!我才是顧以檸!”


 


然後,

她又會蜷縮起來,神經質地摳著胳膊上陳舊的傷疤,那是江偉強留下的印記,反復喃喃:


 


“不……我是江餘……我好髒……好疼……”


 


她的靈魂,早已在兩種身份、兩段記憶的撕裂和反噬中,徹底瘋癲、破碎,永墮無間。


 


我站在顧氏頂樓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燈火。


 


前世的債,已一一清算。


 


這一世的路,才剛剛開始。


 


風很大,但我站得很穩。


 


從今往後,我的命運,隻由我自已書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