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訂婚現場,未婚夫顧冥夜接到養妹的來電。


 


剛傳出哭聲就被掛斷的通話徹底擾亂他的心神。


 


他眼神抱歉卻語氣堅定:


 


【昭昭,十年前你走丟的痛苦我再也不想承受第二次了,你會體諒我的對嗎?】


 


剛剛重逢的爸媽也毅然拋下我:


 


【你妹妹絕不能出事,你也不希望她和你遭一樣的罪吧?】


 


十年豬狗般的過往浮現腦海,我祈求他們留一個人陪我,卻被斷然推開:


 


【你妹妹說的果然沒錯,這十年你早就心理扭曲成為變態,巴不得她去S!】


 


我拖著殘缺的身體,目送他們離去。


 


多麼熟悉的畫面,我又一次被拋棄了……


 


1:


 


京海太子爺寧願違抗家族也要娶走失十年的林家殘廢大小姐。


 


再一次淪為整個港城的笑話。


 


明明十年前我和顧冥夜是京海和港城兩個頂級世家強強聯合的金童玉女。


 


現如今卻被所有人說高攀。


 


甚至訂婚宴,男方都沒有一個來賓。


 


眼前視線開始模糊。


 


我想起半年前被顧冥夜找到時的震驚與喜悅。


 


他明明說過,就算與全世界為敵也要娶我,因為我就是他的全世界。


 


可現在林霜雪隻是一通電話就喊走了他。


 


連帶著尋找了我十年的爸媽也跟著離去。


 


現場賓客見主家全都走光,隻留了我一個剛回家的無權殘廢,紛紛找借口告辭。


 


我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臺上,視線落在剛剛顧冥夜還沒來得及給我戴上就扔下的鑽戒上。


 


被打斷後錯位生長的右腿並不靈活,

可我依舊費力蹲下,伸手拿起戒指。


 


自欺欺人的把戒指戴在手上。


 


我閉上眼在腦中幻想著夢中的婚禮。


 


就像很久以前我和顧冥夜約好的那樣。


 


他會給我一場盛大的婚禮,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


 


虔誠低頭,輕吻我戴著鑽戒的手背。


 


可我剛伸出手,下一秒,明顯大**的鑽戒瞬間脫離手指。


 


掉在地上,滾入不知名的某個角落。


 


一如十年前的我,赴約參加顧冥夜為我準備的告白儀式。


 


卻在山頂被人敲暈,綁到不知名的某個深山中………


 


喉嚨仿佛被掐住般無法呼吸,林霜雪雀躍的聲音傳入耳中:


 


“姐姐你怎麼還站在這裡?你不是說腿腳不方便嗎?


 


久站麻痺的雙腿開始隱隱作痛,有些寸步難行。


 


林霜雪卻天真的笑嘻嘻道:“我明白了,姐姐肯定是故意說的那麼嚴重,想讓冥夜和爸媽心疼你對不對?”


 


對這個走失後被顧冥夜帶到我家被收養的林霜雪,我實在提不起一絲笑臉。


 


“你也可以把腿打斷,讓爸媽多心疼你一點。”


 


林霜雪雙眸瞬間泛紅,像隻受了委屈的兔子。


 


顧冥夜不滿皺眉:“雪兒隻是開句玩笑,你有必要這麼夾槍帶棒的嗎,別太刻薄了。”


 


我看著滿手提著購物袋的顧冥夜和爸媽,忍不住嗤笑:


 


“林霜雪毀了我的訂婚宴,我隻是說了她一句,怎麼就刻薄了?”


 


媽媽看不下去了,

直接打斷我:“你要是沒回來,嫁給冥夜的人就是雪兒,為了照顧你的情緒,她才會傷心之下刷爆卡被扣在商場。”


 


爸爸也語氣嚴肅:“雪兒刷爆卡被扣在現場,小姑娘自尊心重受不住,路上我們哄了好久,你也別說什麼了。”


 


看著對面幸福的一家四口,我忽然覺得胸口那股氣在此刻如奶油般化開。


 


我平靜的點頭:“嗯,好。”


 


他們全都詫異的看著我。


 


沒想到我這次居然不哭不鬧。


 


媽媽語氣有些後怕:


 


“昭昭,你可別是又想出什麼壞招吧?”


 


“我們也是太擔心雪兒有危險才會拋下你,你現在都已經得救了,也回來養尊處優的過著,

別再不滿了,好嗎?”


 


剛回家時,我因為遭受了巨大的折磨,情緒十分不穩定。


 


可林霜雪卻總帶一些狐朋狗友回家,甚至縱容他們言語調戲,上手冒犯我。


 


十年慘痛經歷讓我害怕男人,當即嚇得大喊大叫,臉面全失。


 


我和爸媽述說委屈,卻被林霜雪倒打一耙。


 


她紅著眼在爸媽面前跪下:


 


“爸爸媽媽,我可是你們養育教導了十年的女兒,我是什麼性子難道你們不知道嗎?我怎麼可能故意讓人欺負姐姐?”


 


“我隻是怕姐姐太孤單,才會帶朋友讓姐姐一起加入娛樂,誰知道姐姐居然會這麼說。”


 


林霜雪帶來的全是外表衣冠楚楚,謙和有禮的敗類,當即一副受了委屈的姿態:


 


“我們全是品行兼優的好學生,

聽霜雪說她姐姐十年前很愛學習,要不是發生意外隻怕早成了高材生,本著惜才交流的想法來拜訪,沒想到剛上門就被汙蔑成流氓!”


 


一向好面子的爸爸當時逼著我給這些流氓道歉,還拿我最喜愛的撫慰犬小八送給林霜雪:


 


“反正是撫慰犬,你妹妹被你冤枉也受了委屈,就借她玩一個星期.”


 


我紅著眼抱住小八,卻還是硬生生被分開。


 


半夜一聲巨響,林霜雪抱著血淋淋的小八來到我的房前:


 


“姐姐,小八剛剛發瘋咬了我就跑出去了,我也沒想到會發生車禍。”


 


小八受過專業訓練,說它咬人,還不如直接說地球爆炸。


 


我瘋狂撕扯林霜雪,讓她給小八償命。


 


爸媽和顧冥夜趕到時,

剛好看見林霜雪被我壓在身下猛扇巴掌。


 


其實當時我剛回家,身體虛弱還殘了一條腿。


 


根本打不過練了十年跆拳道的林霜雪。


 


事後許久,我終於才反應過來。


 


林霜雪在故意演。


 


可那時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瘋女人,任憑我說什麼都不信。


 


想起我這半年來的瘋癲,爸爸眼底滿是疲憊:


 


“雪兒的房間讓給你了,她的股份我也轉給你了,就連冥夜,也答應娶你,別太拎不清,否則就你現在這個樣子,誰願意娶你。”


 


被自己的親生爸媽言辭激烈的指責,我卻不覺得心痛,隻有一種莫名的荒謬感。


 


林霜雪見爸媽都氣的胸口起伏,才委屈巴巴的對著我彎腰道歉:


 


“對不起姐姐,是我的錯,

我不該破壞你的訂婚宴,冥夜哥哥本來就是你的未婚夫,我隻是個半途加入的外人,你放心,我以後絕對不會和你搶他,也不敢和你爭奪東西。”


 


話落,林霜雪立馬躲到顧冥夜的身後,仿佛被我嚇到。


 


爸爸口中的那些,本來不就屬於我嗎?


 


我走丟後,周霜雪莫名其妙改姓成了爸媽的養女。


 


霸佔了我的公主房。


 


在我受苦的十年裡,接手我的股份。


 


擔任總經理的職位。


 


還和我青梅竹馬的未婚夫發展戀情,險些結婚。


 


這些,在我剛回家時就被糾正,物歸原主。


 


可這些東西真的還給我了嗎?


 


林霜雪的確從公主房搬了出去。


 


因為爸媽給她買了一棟海邊別墅,每個星期還會過去陪她。


 


就連做飯的保姆也會帶走,

因為林霜雪吃習慣了。


 


至於公司的股份,的確是在我的名下,可也僅是如此。


 


爸媽嫌我丟人,不懂金融。


 


連公司大門都沒讓我進去。


 


除了半年前恰逢年底分紅到賬的三千萬,我和公司股份壓根沒什麼關聯。


 


反而是林霜雪,不但擔任了總經理的職位,還日日跟著爸爸出差學習。


 


全公司職員都把她看作爸爸未來接班人。


 


至於顧冥夜更不用說。


 


我和他的訂婚宴,林霜雪一通電話就將其喊走。


 


我忽然笑了,眼淚落下。


 


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下,我突然四處查看,像是尋找什麼。


 


無法彎曲的右腿讓我瞬間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顧冥夜皺著眉,想上手來拉我:“林昭昭,你發什麼瘋,

快站起來。”


 


剛剛站久了,就算顧冥夜拉著我,我也沒力氣站直。


 


伸手摟住我:“別演苦肉計,直接和我說,我還能不抱你嗎?”


 


他伸手摸了一下我扭曲變形的右腿,眼底閃過心疼:


 


“是不是腿又疼了?我帶你回去休息。”


 


鑽石在角落裡閃爍著光,我一把推開顧冥夜,連滾帶爬的撿起鑽戒。


 


顧冥夜看著空落落的懷裡,心裡有些不適,隨即看見我手上鑽戒,頓時漾開笑意,臉色動容:


 


“我知道你這十年都是靠念著我才撐下來,但這隻是一個鑽戒,找不到我就給你重新買一個,沒必要拖著不舒服的身體到處找――”


 


當我把戒指戴在林霜雪恰好的手指上時,

顧冥夜的話戛然而止。


 


他蒼白的解釋:“定戒指的時候你還在醫院療養,我身邊沒有別的女人,隻能拜託雪兒陪我去試。”


 


我平靜的點頭,抓著林霜雪的手放在顧冥夜的掌心:


 


“嗯,我知道了。”


 


“是我不該回來,破壞了原本屬於你們的姻緣。”


 


“很抱歉,你們一家的幸福被我打攪了,其實我倒希望自己十年前就S了,奈何我命賤,居然撐了一年又一年。”


 


心中悽涼一片,我剛要轉身離開,


 


顧冥夜紅著眼扯住我,猛甩一個巴掌:


 


“林昭昭你還有心嗎!”


 


“我們找了你整整十年!


 


我被顧冥夜一巴掌直接打在地上,腦中嗡嗡作響。


 


他顫抖著手,語氣決絕:


 


“早知道你是這樣想的,我早就該放棄尋找你,也免了大家受你折磨的這半年!”


 


林霜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嚇哭了,躲在爸媽懷裡說都怪她,還鬧著要給我磕頭。


 


爸媽護著林霜雪,皺眉厭惡的盯著我:


 


“林昭昭,你真是!哎!”


 


他們重重嘆了一口氣,護著林霜雪轉身離開:


 


“你自己好好反省吧,否則一個月後婚宴自己一個人結!”


 


顧冥夜頭也不回的離開,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我盯著他們的背影,拿出藏在裙子裡的手機:


 


“一個月後抽盲盒選老公,

你來不來?”


 


對面語氣欣喜:“包來的,你的丈夫隻能是我!還有一份大禮,我要當面給你。”


 


環顧四周,我發現這場訂婚宴居然都是按照林霜雪的喜好而來。


 


整個場地鋪滿奢華的紫羅蘭。


 


而我最喜歡的白玫瑰隻有門口迎賓處潦草幾枝。


 


曾幾何時,我還是林家唯一的千金。


 


隻要是林氏集團名下資產,全都和白玫瑰相關,隻因為我喜歡。


 


可十年前我走丟後,爸媽怕觸景傷情,全都換成林霜雪喜歡的紫羅蘭元素。


 


所有人都不知道,林氏的林,是隨奶奶的。


 


爺爺是入贅的,資產都在奶奶手裡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