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路人嚇得立馬道歉,不敢說話。
顧冥夜語氣陰森:
“再讓我聽見半個字,別怪我不客氣!”
婚禮剛結束,江野就把我抱到後臺。
一群專業醫生將我圍住,手中拿著一疊報告:
“林小姐,江野先生之前聯系了我們團隊,想給您斷骨重塑,從資料上看是幾乎不可能的,但我們還是想當面確認一下。”
“如果有機會斷骨重塑,您可能會經歷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江野,沒想到他口中說的大禮居然是這個。
江野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深怕我誤會:
“你可別多想,無論你嫁不嫁給我,這份大禮都會到你手裡。
”
從小到大,我都十分熱愛舞蹈。
走丟後,那戶人家為了防止我逃跑,便硬生生打斷了我的右腿,我強撐著想自己找木板固定,也被再次踹斷。
兩次重創,直接讓我的右腿徹底扭曲殘廢。
這十年間,我時常會想起雙腿健全時的夢想。
甚至睡夢中都會出現自己跳舞的畫面,可睜開眼,周圍住的是豬圈,右腿也無法站立。
回家後,爸媽找來全國最好的骨科醫生給我面診,可得到的隻有搖頭。
傷到了最難愈合的膝蓋骨和小腿,如果強行打斷重塑,每個陰雨天都會忍受劇烈的疼痛。
可我還是想把扭曲的右腿重塑,即使再也站不起來。
可林霜雪卻哭著阻攔我:“姐姐,雖然你現在右腿走路難看了些,但好歹能用,
如果打斷重塑,那可就連這點功能都保不住了。”
爸媽猶豫的看著我:“雪兒說得對,比起美觀,還是實用性更強。”
顧冥夜也不贊同我動手術:“你現在還能站起來,萬一手術失敗可就要截肢了,反正有我和你爸媽,就算你右腿殘疾也沒人敢說什麼,自信才是最美的。“
可當我穿著短裙,露出扭曲右腿站在顧冥夜身側時。
他卻默默拉開距離,小聲哀求:“昭昭,你一瘸一拐的樣子太難看了,今天這場宴會就別參加了,讓雪兒代替你參加吧,我會努力賺錢,不需要你拋頭露面。”
話說的再好聽,我也沒錯過他眼底那抹嫌棄。
但我那時還愛著顧冥夜,為了能站在他身側,再也沒穿過短裙,
日日穿著蓋住腳面的長裙。
他是個愛面子的性格,那我就苦練走路,盡量不用這條殘缺的腿。
可當我好不容易練好走路,想象著和顧冥夜一起走進訂婚宴的現場。
他卻被林霜雪一通電話喊走了。
那些回憶既難堪又痛苦,我止不住紅了眼。
江野一言不發的看著我,眼中滿是鼓勵。
我顫抖著手抓住裙擺,緩緩往上提。
從腳腕處開始猙獰的傷疤蜿蜒而上,猶如一條巨大的蜈蚣。
這條巨大的傷疤,一直延伸到大腿。
比傷疤更恐怖的是,扭曲變形的一整條右腿。
在場醫生全都面露不忍。
就連外界傳言冷漠如冰的江野,也不由得紅了眼。
江野幫我繼承家業,我幫江野從港城起步,拓展國內業務。
這是本次婚姻的交易。
他沒義務為我做這些。
看清他眼底心疼,那抹最後的羞恥徹底消散。
我反而笑著讓醫生來看看這條腿還有沒有救治的機會。
醫生凝重的上手觸摸,又對比了一下手中的片子:
“髌骨變形嚴重,股骨頭也長變形了,這些都需要切除後用醫學材料代替,小腿處斷骨重生的地方也過大,可以替換一部分骨頭,手術難度很大,但有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
我還以為隻有百分之三十,沒想到居然過半,立馬欣喜的想要點頭。
可江野卻有些擔憂的看著我:
“你確定嗎?自己想好,選擇權在你,但你要把最壞的結果想好。”
江野垂下眼簾,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有我在,
最壞的結果絕不可能發生。
頂著眾人關切的目光,我堅定點頭。
私人飛機騰空,我踏上浴火重生的徵途。
………
顧冥夜趕來婚禮現場,卻隻看見了臉色慘白的爸爸媽媽:
”叔叔阿姨,你們這是怎麼了?”
他心急的往裡面走,卻隻看見滿地殘渣。
服務員們在打掃衛生。
他隨手抓住一個人:“新娘呢?賓客們呢?!婚禮不是取消了嗎?這些席是誰吃的?!”
很快,他又惱怒的質問:“我給昭昭準備的婚禮,你們難道轉讓給其他新人了?這可是違約行為!”
服務員嚇傻了:”先生,
你冷靜一點,這裡剛剛的確舉行了一場婚禮,但我們都是按規矩來的,怎麼可能違約。”
“而且,新郎已經把新娘帶走了啊,婚禮都結束了,賓客也吃完席走了。”
順著服務員的手指,顧冥夜看見一張巨大的雙人婚紗照。
“林昭昭、江野?!”
爸爸還分不清楚狀況,但也知道江野是誰:
”這丫頭什麼時候和江野扯上關系了,換夫也不知道和家裡商量一下。“
江野可是國內外哄搶的人才,比起顧冥夜隻好不差,爸爸瞬間分出高低:
“冥夜啊,說起來也是你的不對,不怪昭昭選了別人,要不然你還是娶了雪兒吧,反正你們是兩情相悅。“
顧冥夜仿佛受了刺激,
一把撕爛婚紗照,對著爸爸怒吼:
“叔叔,我隻愛昭昭,我也隻會娶昭昭!”
“如果你們有昭昭的消息,麻煩和我說一聲,我不會放棄她的,他隻是一時衝動。“
說完,他跌跌撞撞的轉身離開,四處託人查我去了什麼地方。
媽媽有些擔憂的看向爸爸:
“昭昭這是去什麼地方了,也不知道和我們說一聲。“
爸爸笑著安撫,媽媽:
“這女兒出息了,拖著一個不清白的殘廢身子都能勾搭上江野,可比林霜雪有本事,估計是和江野度蜜月去了,等她回來,我就培養她進公司!”
媽媽聽著爸爸的話,心裡有些不舒服,卻還是什麼都沒說:
“算了,
嫁給江野就嫁吧,正好雪兒喜歡冥夜,成全了這對也好。”
他們還做著成為江野親家後一步登天的美夢,完全不知道我早就做好了回國後拿回一切的準備。
醒來時麻藥勁還沒過,我甚至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
反而是術後康復更痛苦,因為我必須強忍傷腿下地。
每個夜晚,我都疼的冷汗直冒,睡不著覺。
江野一直陪著我。
看著他眼下厚重的黑青,我心底有些沉重。
其實,他沒必要對我這麼好。
我們隻是利益交換……
另一個聲音又問我。
真的隻是交易嗎?
如果隻是交易,為什麼能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身邊睡得那麼安穩?
走失後,我對所有男人都有一種天然的恐懼。
就連顧冥夜,我也絕不會和他單獨相處。
可現在,我卻接受了江野的陪伴……
能丟開拐杖獨立行走的那刻,我忍不住欣喜撲進了江野的懷裡。
他雙手僵硬的放在空中,想抱我又不敢。
直到我輕輕喊了他一聲,江野才摟住了我的腰。
“昭昭!”
顧冥夜臉色慘白的站在不遠處,語氣顫抖:
“你……和我回去好嗎?”
站在江野的面前,顧冥夜甚至連讓我們倆離婚都沒勇氣。
我扭頭看著顧冥夜,心中沒有一絲起伏。
因為我對他的情緒早隨著眼淚一起流幹了,此刻隻剩下漠然:
“顧冥夜,
別再拖累我了。”
他仿佛瞬間被抽幹血液,整個人搖搖欲墜。
我卻雲淡風輕道:
“去找你的雪兒妹妹吧,她柔弱不能自理,需要你的照顧。”
我主動抓住江野的手:“還有,我已經有丈夫了,麻煩你離我遠點。”
幾句話說的毫不留情面,顧冥夜瞬間紅眼落淚。
“昭昭,我隻是同情林霜雪沒有爸媽,所以才會帶她去你家,你那個時候走丟了,叔叔阿姨很傷心,我隻是想安慰安慰他們。”
直到現在,顧冥夜還沒抓住重點。
我抬手喊停:“夠了,我什麼都不想聽,錯過就是錯過。”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更何況顧冥夜此刻隻是害怕失去,
並非真的知道錯了。
顧冥夜被我冷漠的語氣傷中心髒,甚至有些喘不上氣:
“昭昭,我求你,和我回去。”
撲通一聲,顧冥夜直接朝我跪下: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走丟。”
這句話,我倒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顧冥夜一愣,他以為我會順著把他扶起來,說這一切不是他的錯。
可我卻甩出一份文件:
“無父無母的林霜雪,血緣關系上顯示父母健在呢,還有一個三十歲的哥哥。”
“她的父母、哥哥,半年前獲罪入了監獄,你猜罪名是什麼?”
顧冥夜SS盯著文件上的名字,竟然活生生嘔出一口鮮血:
“怎麼可能……這些傷害你的人,
怎麼可能是林霜雪的家人……”
他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眼,想否認。
我又拿出手機點開新聞頁面:
【昔日光鮮亮麗林家養女,居然是罪犯之女,裡應外合坑害林家千金。】
“官網都通報了,你還要為她狡辯嗎?怎麼,你就那麼愛她?”
“也對,你幫她裡應外合,讓我受了十年的苦,這半年裡還站在她那邊誣陷傷害我,肯定愛極了吧。”
我明知顧冥夜是無法承受傷害我的人是被他親手送到我身邊,卻要故意說他喜歡林霜雪,S人誅心不過如此。
顧冥夜慌亂搖頭:“我怎麼可能喜歡林霜雪,我從沒喜歡過她……“
我牽著江野的手一步步離開,
而他隻能被保鏢攔在原地。
回國後,我拿出奶奶的信託遺囑,接管林氏。
至於爸媽,直接被我以每個月最低撫養費的標準赡養著。
他們有手有腳,也才五十多歲,靠自己也能活。
反正再差也不會有我過去十年那麼苦。
我的目的達成了,江野的目的卻沒達成。
因為國內業務被我壟斷了。
江野抱著我撒嬌:
“老婆,你答應國內業務給我的,你居然敢反悔,你必須賠我!”
“賠你什麼?”
“賠我一個老婆。“
“我不早就是你老婆了嗎?“
飛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我再多賠你一個火辣的夜晚。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