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另外,轉告你媽,還有你寶貝兒子,我的錢,他們一分都別想再碰。”


 


“至於餐廳的賬單,你們自己點的菜,自己解決。”


 


“是打電話借錢,是抵押東西,還是留下來刷盤子,那是你們的事。”


 


我沒等他再說話,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世界瞬間清淨了。


 


這份清淨持續了幾個小時,直到夜幕降臨。?


 


晚上,門外傳來了驚天動地的砸門聲。


 


“簡晴!你個黑心爛肺的毒婦!你給我滾出來!開門!”


 


“媽!都是因為她!她害我們在餐廳丟盡了臉!服務員都笑話我們!”


 


“簡晴!你聽見沒有!

再不開門我把門砸了!”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門。


 


齊淮臉色鐵青,拳頭緊握。


 


婆婆頭發散亂,面目猙獰。


 


齊子洛則躲在他奶奶身後,一邊哭一邊用怨恨的眼神瞪著門板。


 


我站在門內,目光掃過他們的臉。


 


“吵什麼?擾民了知道嗎?”


 


婆婆穩住身形,立刻指著我的鼻子開罵。


 


“你還有臉說我們擾民?你做的這是人事嗎?”


 


“把我們祖孫三代丟在餐廳不管不問!讓我們付不起錢丟盡臉面!你的心讓狗吃了嗎?”


 


齊淮也上前一步,怒氣衝衝。


 


“你到底想怎麼樣?非要把這個家徹底搞散你才滿意是嗎?


 


齊子洛立刻配合地嚎啕大哭:“奶奶!爸爸!我不要這個媽了!她太壞了!”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鏡頭正對著他們。


 


“繼續,正好讓大家都看看,你們是怎麼無理取鬧、顛倒黑白的。”


 


三人看到我正在錄像,臉色都是瞬間一變。


 


婆婆下意識地想用手擋臉,齊淮則試圖衝過來搶手機。


 


“你錄什麼像!把手機放下!”齊淮低吼。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怎麼?敢做不敢當?你們剛才砸門罵街的氣勢呢?”


 


婆婆惱羞成怒,幹脆撒起潑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沒天理啊!

兒媳婦要把婆婆和孫子逼S啊!自己吃香喝辣,讓我們喝西北風啊!大家快來評評理啊!”


 


齊子洛有樣學樣,也坐在地上蹬著腿哭。


 


“壞媽媽!狠毒的媽媽!我恨你!你不配做我媽媽!”


 


這句充滿怨恨的話,徹底斷絕了我心中最後一絲回旋的餘地。


 


“既然我不配……”


 


我平靜地開口,目光轉向一旁臉色鐵青的齊淮。


 


“齊淮,我們離婚。”


 


齊淮瞪大了眼睛,像是沒聽懂我的話。


 


“你……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


 


我清晰地重復。


 


“這個家,早就名存實亡了不是嗎?”


 


齊淮終於反應過來。


 


“簡晴!你……你就因為這點事要離婚?你他媽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冷笑一聲。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腦子裡隻有這點齷齪心思?我提離婚,是因為我看清了你們這一家子吸血鬼的真面目。”


 


“你說誰是吸血鬼!”


 


婆婆尖叫起來。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們齊家哪點對不起你!”


 


“哪點對不起我?”


 


我看向她,眼神冰冷。


 


“花我的錢,住我的房子,現在還指著鼻子罵我……”


 


“如果這都不算對不起我,難道等著哪天我沒了,拿我的B險金才算嗎?”


 


齊淮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強撐著氣勢。


 


“你少血口噴人!離婚?你想得美!我告訴你,我不離!”


 


“可以。那我們就走法律程序,在這之前,關於齊子洛的撫養費,我會嚴格按照法律規定,一分不會多,一分也不會少。”


 


“至於你們……想再像今天這樣上門鬧事,來一次,我報警一次。”


 


齊淮的臉色變了幾變。


 


他從我的眼神裡看不到一絲猶豫。


 


巨大的恐慌瞬間取代了最初的憤怒。


 


他眼珠轉了轉,態度忽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語氣軟了下來。


 


“小晴……你看你,說什麼氣話……離婚是能隨便說的嗎?多傷感情……是,今天是媽和子洛不對,我代他們向你道歉,行不行?”


 


他試圖上前拉我的手,被我厭惡地躲開。


 


見軟的不行,他壓低聲音,換上了另一副腔調。


 


“就算……就算真要離,咱們也好聚好散,對不對?”


 


“畢竟夫妻一場,房子是婚後財產吧?還有你的存款是不是也該公平分割一下?”


 


他終於撕下了最後一點偽裝。


 


婆婆立刻尖聲附和。


 


“對!離婚可以!財產必須分清楚!這房子有我兒子一半!你的錢都得拿出來平分!不然你別想離!”


 


我看著眼前這兩張貪婪的嘴臉,隻覺得無比諷刺。


 


“齊淮,你入贅到我家,這房子首付是我父母出的,貸款全都是我還的。你的工資一分錢都沒填補給家裡,你現在跟我談公平分割?”


 


“我……我不管那些!法律上這就是共同財產!”


 


他開始胡攪蠻纏。


 


“好,既然你隻認法律,那我們就讓法律來判個清清楚楚。”


 


我下達了最後通牒。


 


“齊淮,帶著你媽和你兒子,

立刻滾出我的房子。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準備好,你有任何異議,我們就法庭見。”


 


我的態度斬釘截鐵。


 


“行!簡晴!你狠!我們走!”


 


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拉扯起齊子洛和婆婆,狼狽地衝進電梯。


 


隨後的幾天,表面風平浪靜。


 


我照常上班生活,但內心深處,我始終繃著一根弦。


 


我太了解他們了,他們絕不會就此罷休。


 


果然,一周後的傍晚,我加班回家,眼前的景象讓我瞳孔一縮。


 


房門大開,客廳裡一片狼藉。


 


所有抽屜都被拉了出來,東西散落一地。


 


我的心猛地沉到谷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打開了監控APP。


 


時間軸快速回放。


 


下午三點零七分,畫面清晰地顯示,齊淮熟練地撬開了門,身後緊跟著東張西望的齊子洛。


 


齊淮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壓低聲音對兒子說:


 


“快,分頭找!值錢的,現金,卡,一個別放過!”


 


兩個人動作麻利,神情專注。


 


齊子洛一邊翻我的梳妝臺,一邊不滿地嘟囔。


 


“爸,她會不會把好東西都藏起來了?”


 


齊淮在書房那頭不耐煩地低吼。


 


“別廢話,仔細點,首飾、現金、還有那些不常用的卡,肯定能找得到!”


 


翻找了近半個小時,他們拿走了兩萬塊應急現金和我母親留給我的一些金飾。


 


得手後,

兩人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沒有絲毫停留,迅速將財物塞好,大搖大擺出了門。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我坐在沙發上,撥通了齊淮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還隱約能聽到齊子洛興奮的說話聲。


 


“喂?”


 


齊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齊淮,我回家發現家裡被撬了,丟了兩萬現金和一些金飾。”


 


齊淮的聲音充滿了做作的驚訝。


 


“什麼?被撬了?丟東西了?哎呀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報警了沒有啊?”


 


他的演技一如既往的拙劣。


 


我淡淡反問。


 


“是誰幹的你不知道嗎?


 


齊淮的呼吸明顯一窒。


 


“簡晴,你什麼意思?你該不會懷疑是我吧?”


 


“監控拍得很清楚,就是你,帶著齊子洛,撬鎖進門,翻箱倒櫃。需要我把視頻發給你看看嗎?”


 


“你少在那裡胡說八道!”


 


“什麼監控?我看是你自己不小心招了賊,現在想賴到我頭上!”


 


“簡晴,我沒想到你現在變得這麼惡毒!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汙蔑我?”


 


他倒打一耙的功夫爐火純青。


 


“齊淮,證據確鑿,入室盜竊,數額不小,你說警察會相信你的空口白話,還是相信清晰的監控錄像?”


 


“警察?

你少拿警察嚇唬我!”


 


齊淮的語氣變得無賴。


 


“有本事你去告啊!我看哪個警察會受理這種家務事!”


 


“再說了,誰知道你那視頻是不是偽造的?說不定是你哪個野男人幫你弄的,合起伙來想坑我的錢!”


 


我怒極反笑。


 


“齊淮,你自己齷齪,就看誰都齷齪。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腦子裡隻有算計和偷竊?”


 


“簡晴!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齊淮徹底惱羞成怒,破口大罵。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在外面找了姘頭,現在想方設法要栽贓陷害我,好霸佔家產跟你那野男人雙宿雙飛是吧?我告訴你,沒門!”


 


他的汙言穢語透過話筒傳來。


 


我心中已無半點波瀾,跟這種人渣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生命。


 


“齊淮,你的廢話,留著跟警察說吧。”


 


沒等他再咆哮,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反手立刻按下了110。


 


“喂,你好,我要報警。有人非法侵入住宅並實施盜竊,我有完整的監控證據。”


 


二十分鍾後,警車停在了婆婆家樓下。


 


齊淮被民警帶了下來,穿著家居服,頭發凌亂,臉上寫滿了從錯愕驚慌。


 


“警察同志,誤會!這都是誤會!”


 


他一邊踉跄地下樓,一邊試圖辯解。


 


“那是我家!那是我老婆!我拿點自己的東西怎麼能算偷呢?”


 


是不是偷,

不是你說了算。”


 


民警嚴肅地制止他。


 


“有什麼話回所裡再說。現在請你配合調查。”


 


在被押向警車的時候,齊淮猛地抬頭,恰好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我。


 


“簡晴!是你!你個毒婦!你竟然真報警抓我?”


 


他掙扎著,試圖朝我的方向衝來。


 


“我是你丈夫!你他媽瘋了!快跟警察說這是誤會!快啊!”


 


民警牢牢控制住他,將他塞進警車,齊淮的臉擠在車窗上,扭曲變形。


 


“簡晴!你會後悔的!我告訴你!你不得好S!”


 


我冷冷地看著他像個小醜一樣在警車裡無能狂怒。


 


直到警車徹底消失在夜色盡頭,

我才緩緩轉身。


 


剛準備走向自己的車,手機就瘋狂地震動起來,屏幕上跳躍著婆婆的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婆婆歇斯底裡的聲音幾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簡晴!你個天S的毒婦!你真報警把齊淮抓走了?你怎麼敢啊!”


 


“他是你兒子的爸!你把他送進去,讓我們這一老一小怎麼活?你個黑心爛肺的東西!你快去!快去跟警察說這是誤會!把他給我保出來!”


 


我停下腳步,緩緩抬頭望向婆婆家所在的樓層。


 


“他入室盜竊,證據確鑿,監控錄像一清二楚。法律面前,沒有誤會可言”


 


“什麼狗屁法律!那是我們家的家務事!”


 


“我不管!

簡晴!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齊淮給我弄出來,我讓你後悔一輩子!我們祖孫倆活不下去,你也別想好過!”


 


這一次,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該怎麼判,法律自有公斷。”


 


我的冷靜和漠然加劇了婆婆的瘋狂。


 


“好!好!簡晴!你狠!你夠狠!你不信是吧?你不怕是吧?你給我等著!我讓你親眼看看什麼叫後悔!”


 


電話被猛地掛斷。


 


幾乎就在同時,小區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叫聲。


 


“我的天哪!有人爬上樓頂了!”


 


“快看!那是不是三棟的那個老太太?她還拉著個孩子!”


 


“站到邊上了!要出事了!

快報警!”


 


我立刻抬頭望向樓頂。


 


齊子洛被婆婆SS拽著,已經站在了護欄邊緣。


 


我的心猛地一沉,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衝進單元門。


 


天臺上,婆婆果然站在護欄邊緣,一隻手SS抓著不斷掙扎哭喊的齊子洛的胳膊。


 


齊子洛嚇得臉都白了,拼命想往後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奶奶!奶奶我害怕!我要下去!我不要跳樓!”


 


婆婆卻像是完全瘋魔了,頭發被風吹得凌亂不堪,面目猙獰。


 


“簡晴!你來了!你終於來了!你看清楚了!這都是你逼的!”


 


她看到我出現,情緒更加激動,把齊子洛又往外拽了拽,孩子的半個身子都探出了護欄。


 


“你現在就去派出所!

把齊淮給我保出來!不然我現在就松手!我就讓子洛S在你面前!讓你一輩子活在噩夢裡!”


 


婆婆的眼睛赤紅,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我站在呼嘯的夜風中,非但沒有被她的瘋狂嚇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媽,您演這出戲,到底是給誰看呢?”


 


“您是真想帶著您寶貝孫子S,還是覺得,隻要擺出這副架勢,我就會像以前一樣,被您拿捏住,乖乖聽話?”


 


“您口口聲聲說疼他……”


 


我的視線掃過嚇得渾身發抖的齊子洛。


 


“可現在,把他推到欄杆外,用他的命來逼我妥協的人,是您。”


 


“您到底是疼他,

還是隻把他當成一個可以用來威脅我的工具?”


 


“你胡說!你放屁!”


 


婆婆尖聲否認,抓著齊子洛的手卻下意識地松了松。


 


“是不是胡說,您心裡最清楚。”


 


我冷冷地打斷她。


 


“您今天就是真跳下去,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至於齊子洛……”


 


我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他的S活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了。您用他來威脅我?不覺得可笑嗎?”


 


我這番冰冷徹骨的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婆婆緊繃的神經。


 


“啊――!”


 


她猛地將齊子洛向外狠狠一推,同時自己的身體也因為這瘋狂的發力而完全失去了平衡。


 


齊子洛發出撕心裂肺的的尖叫。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


 


我的身體比我的大腦更快做出了反應。


 


我猛地一個箭步衝上前,幾乎半個身子探出了護欄,一把抓住了齊子洛揮舞的手臂。


 


而婆婆整個人卻像一袋破麻布一樣,直直地墜了下去。


 


“砰!”


 


樓下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然後爆發出混亂的尖叫聲。


 


救援人員這時才終於衝了過來,七手八腳地幫忙,將齊子洛從護欄外拉了回來。


 


我扶著護欄,大口喘著氣,手臂還在隱隱作痛。


 


婆婆機關算盡,最終卻收獲了最慘烈的結局。


 


而我,在最後一刻,出於本能救下了齊子洛。


 


但這並不意味著原諒。


 


我低頭,看著癱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齊子洛。


 


“齊子洛,你看到了嗎?真正想讓你S的是誰。”


 


警察和醫護人員迅速上來處理現場。


 


我被要求配合調查。


 


一切證據都表明,婆婆是自行墜樓,我是救人者。


 


齊淮還在派出所羈押,得知母親墜亡的消息後,崩潰欲絕。


 


經過這一連串的變故,齊子洛似乎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變得沉默寡言,眼神裡充滿了與他年齡不符的復雜。


 


我依法辦理了離婚手續,憑借充分的證據,齊淮在財產分割上毫無優勢,幾乎算是淨身出戶。


 


因入室盜竊證據確鑿,他面臨法律的審判。


 


至於齊子洛的撫養權,鑑於齊淮入獄,婆婆身亡,我作為母親,依然是法定監護人。


 


但我向法院表明,鑑於過往情況和孩子本人的心理狀態,我申請將他送入一所管理嚴格的寄宿制學校,費用由我承擔,直至其成年。


 


法院綜合考慮後,支持了我的申請。


 


將他送去學校那天,他低著頭,始終不敢看我的眼睛。


 


“以後,你好自為之。”


 


我看著他,最後說了一句。


 


他沒有回答,隻是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車子載著他遠去,也徹底載走了那段過往。


 


我站在校門口,初夏的陽光有些刺眼。


 


之後我的生活變得平靜而又充實。


 


偶爾,會從律師那裡得知齊淮因盜竊罪被判刑的消息,或是收到寄宿學校發來的例行通知,告知齊子洛的近況。


 


我都隻會淡淡回復一個“收到”。


 


一年後的某個傍晚,我窩在沙發裡,剛完成一份設計方案。


 


手機屏幕亮起,是銀行入賬的提示,數額足以讓我獎勵自己一次旅行。


 


窗外華燈初上,室內溫暖寧靜。


 


這一世,我終於為自己,活成了想要的模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