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買了一瓶發膜,學生的家長忽然發難。


 


「李老師,你是想嫁入豪門嗎?」


 


我神色不解。


 


她語氣不屑。


 


「昨晚孩子爸剛發了提車的朋友圈,今天就遇到你在超市裡買發膜。」


 


「但我們之間的差距,可不是你一瓶發膜就能追上的。」


 


「如果你不把頭發剪掉,那我就要向教育局投訴你了,說你勾引我老公,讓他們開除你。」


 


我聽了這話反手就將這段聊天記錄截圖發進群裡,並且艾特所有人說:


 


「大家以後千萬都不要買發膜,不然會被說成傍大款。」


 


1


 


張志超是我們班最有錢的孩子。


 


他媽媽許琳每天都開著豪車接送他上下學。


 


書包一星期換一個,其他小孩過生日才能去一次的遊樂園,

他家每個周末都去。


 


但或許是因為太有錢,導致他媽媽也十分挑剔。


 


入學不到一個月,就找了我很多次。


 


第一次嫌學校的不鏽鋼餐盤不精致,要求換成陶瓷的。


 


我解釋道:


 


「不鏽鋼餐盤是因為孩子們都還太小,避免打碎了造成傷害。」


 


「如果您覺得不好,也可以讓孩子自帶一套。」


 


許琳聽完瞬間就不樂意了。


 


「作為學校,照顧孩子的飲食起居是你們的責任,怎麼反而還讓家長出錢呢?」


 


但鬧歸鬧,學校還是沒答應。


 


第二次又嫌教室裡的空調隻有一個不夠,要求在多裝幾個。


 


我再次禮貌拒絕:


 


「學校資金有限,如果隻裝這一間會引來其他家長的不滿,但如果您願意出資購買,

也是可以的。」


 


許琳聽完又不吭聲了。


 


第三次嫌廁所蹲坑太土,要求全部換成馬桶。


 


我對她無理的要求已經習以為常,繼續道:「都可以,但費用需要您自行承擔。」


 


……


 


或許是因為屢次碰壁,許琳終於老實了一段時間。


 


但很快,她又找上了我。


 


2


 


這天我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結果剛打開手機,就發現多了十幾條消息和未接來電。


 


全都是許琳發來的。


 


我一邊擦幹頭發一邊打字回復:「志超媽媽,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那邊瞬間彈出一條語言。


 


【李老師,為什麼這麼久了才回消息?都下班了你還有什麼事要忙!】


 


我皺起眉,

有些不悅。


 


下班後就是我的私人時間,那我怎麼支配都是我的自由。


 


但一下想到可能是孩子出了什麼問題,我還是忍著脾氣回復:


 


【抱歉,我剛剛在洗澡,所以才沒來得及回復。】


 


沒想到許琳又發來了一大段語言。


 


【我是 7 點給你發的消息,7:40 了你才回我。將盡快一個小時,你洗澡需要這麼久嗎?】


 


聽完我直接懵了。


 


因為她的語氣很不好,我不懂她為什麼會突然生氣。


 


但一想到可能確實有急事,隻能忍著怒火繼續解釋。


 


【我平時洗澡確實要不了這麼久的時間,但今天還洗了個頭。我頭發比較長,所以用的時間也會多一點。】


 


許琳忽然不說話了。


 


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她的下文,

我隻能拿起吹風機準備吹頭發。


 


結果微信提示音又響了。


 


我煩躁地打開手機,點開微信一看,果然又是許琳。


 


但這次,她發來的是一張圖片。


 


點開一看,是超市裡,我正在挑選發膜的照片。


 


許琳:【李老師,你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我盯著這張照片看了許久,也不知道究竟要給她什麼解釋。


 


最後隻能說:


 


【抱歉許女士,我不明白你這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偷拍我。】


 


許琳卻問:【我問你,你為什麼要買發膜?】


 


我感到莫名其妙。


 


我買發膜,關她屁事?


 


但為了盡快解決問題早點休息,我還是老老實實回復說:


 


【因為我家裡的發膜用光了。】


 


許琳發來的語言卻陡然抬高,

變得尖利。


 


【李老師,你他媽當我傻是吧?!】


 


我:???


 


我皺著眉:【許女士,我不明白你這是什麼意思。】


 


許琳:


 


【李老師,既然你這麼不要臉,那我就直說了,你為什麼要勾引我老公!】


 


【年紀輕輕不學好,想著勾引自己學生的爸爸,你還要不要臉?!】


 


【像你這樣水性楊花的賤女人,還配當一個老師嗎?!】


 


瞬間,我渾身血液上湧。


 


我和張志超爸爸都沒有接觸過,她哪隻眼睛看到我勾引他了?


 


我顫抖著手指打字回復:


 


【許女士,請你注意言辭!我和張志超爸爸都沒有接觸過,哪來的勾引?】


 


許琳尖聲回復:


 


【S鴨子嘴硬是吧?那發膜你怎麼解釋?


 


我實在不明白這和發膜究竟有什麼關系。


 


隻能打字問:【這兩者間有什麼關系嗎?】


 


【當然有。】


 


許琳繼續說:


 


【你沒看最近的電視劇嗎?心機女為了嫁入豪門特意保養頭發。】


 


【你之前一直挺樸素的,本來我還以為你是好女孩,才把孩子放心交到你手上。】


 


【但我老公前腳剛發了提新車的朋友圈,後腳我就撞到你在超市裡買發膜,還挑了很久。】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3


 


聽完我直接氣笑了。


 


合著這是看電視劇看魔怔了。


 


我不斷深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終於冷靜下來後才打字回復:


 


【許女士你想多了,我買發膜單純就是因為家裡的發膜用完了,

不信的話我可以把用完的空瓶拍照發給你看。】


 


雖然覺得很荒謬,但為了盡快解決誤會,我立馬走進浴室,對著垃圾桶就拍了一張照片。


 


怕她不信,又特意解釋:


 


【許女士,其實所有家長的朋友圈我都設置了全不可見。】


 


【畢竟咱們班一共 46 個孩子,我帶兩個班,一共加了九十多位家長。】


 


【如果朋友圈不設限制,就會影響我的日常生活和工作。】


 


【所以你說的張志超爸爸發朋友圈提車的事,我是完全不知情的。】


 


我本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結果下一秒,許琳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4


 


剛接通,許琳尖利刻薄的嗓音就從手機裡傳來。


 


「好好跟你說聽不懂人話是吧?像你這種想要傍大款的小姑娘我見得多了,

想騙我?你還嫩著呢!」


 


「仗著自己年輕有點姿色就想勾引有錢人,真以為現實中的富人都這麼傻,靠保養個頭發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我告訴你,沒門兒!」


 


聽到這,我再也壓抑不住體內積攢已久的怒氣。


 


「夠了!」


 


我深吸一口氣,因為極度憤怒,連聲音都在顫抖,但我還是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許琳女士,我已經和你解釋過很多次了,我買發膜就隻是因為家裡的發膜用光了,和你老公沒有一點關系!」


 


「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造謠侮辱我,我我都沒和你老公接觸過,你哪裡看出來我想要勾引他!」


 


許琳卻無視我的怒火,她冷冷一笑:


 


「沒見過面不代表你沒有勾引,你們不是加了微信嗎?」


 


「而且我翻了你前幾天的朋友圈,

你是有多飢渴啊,用發膜就算了,居然還去理發店做頭發,這不就是明晃晃的勾引嗎?」


 


我被她這番魔怔言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但我還是極力保持平靜的說:


 


「許琳女士,請你不要把電視劇代入現實!」


 


「首先做頭發很正常,其次我做的頭發護理也不是什麼上萬元一次的天價護理,隻是很正常的補水修復!」


 


許琳卻輕蔑一笑,仿佛看穿了所有。


 


「就算沒有電視劇,你覺得你這樣的行為就正確嗎?」


 


「身為一個老師,你的職責應該是教書育人,而不是搔首弄姿,整天想著怎麼勾引學生!」


 


聽了這話我生氣了,先是說我勾引她老公,現在又說我勾引學生。


 


哪怕是再好的脾氣,經過她這麼接二連三的造謠汙蔑後,我也沒忍住拔高音調朝她怒吼。


 


「你少在這給我胡說八道!

我什麼時候勾引過學生?」


 


「不承認是吧?」


 


許琳譏諷一笑:


 


「之前我兒子總是因為學習不好被我打手心,我還奇怪呢,我和我老公都是高知家庭,生出的孩子怎麼會這麼笨。」


 


「今天我才知道是因為你頭發太香了,擾亂了他的思緒才讓他沒辦法集中注意力。」


 


「你說,你這不是勾引學生是什麼?」


 


我瞬間瞪大了眼睛,隻覺得對面正在和我通話的生物不是人類,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許琳卻將我的無語當成了虛心,語氣變得更加囂張起來。


 


「我還是第一次見像你這麼不要臉的老師,不好好上課整天就想著勾引學生和家長。」


 


「不過李老師,看在你年紀還小的份上,我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以後你再讓我看到你買發膜或者做頭發,

我就讓你滾出學校,一輩子都教不了書!」


 


她說完,就猛地掛斷了電話,絲毫不給我任何反駁的機會。


 


我氣的要S,忍不住想摔手機。


 


但還是忍住了。


 


思來想去後,我決定先吹幹頭發睡覺,明天再找梁志超爸爸好好談一談。


 


因為通過剛剛的對話,我已經不指望能和許琳溝通了。


 


5


 


第二天中午放學後,我給梁志超爸爸發去消息。


 


【你好梁先生,因為一些原因,您的妻子許琳女士對我產生了一些誤會,今天你有時間嗎?我想和你當面談一下。】


 


發完,我又將昨晚和許琳的聊天記錄轉發給他。


 


梁志超爸爸很快就回復了:


 


【抱歉李老師,我剛知道這件事,我這邊代她向您道個歉,您別和她一般計較。


 


【但李老師,作為你的長輩,我還是想對你說,走捷徑是沒有用的,但你年輕受不了誘惑也很正常,畢竟我那車誰看了不羨慕。】


 


我:???


 


我剛要罵人就見梁志超爸爸又發來了信息。


 


【不過許琳這次確實過分了,李老師您放心,我會和她說這件事的。】


 


看到這,我瞬間松了口氣,雖然梁志超爸爸也不正常,但至少比許琳通人性。


 


得到肯定的答復後,我就回到教師宿舍休息了。


 


午睡過後,看著自己幹枯毛躁的頭發,才忽然想起自己昨晚洗完頭後忘記抹護發精油了。


 


好在我這裡還備著一瓶,我從抽屜裡拿出精油,搓熱後細細抹上。


 


對於頭發,我確實很愛惜。


 


因為我家是遺傳性禿發,雖然我才 24 歲,但發際線卻很高。


 


再加上考教資那段時間,因為用腦過度和頻繁熬夜,導致大把大把的掉發,養了足足一年才終於養好。


 


這其中的艱辛,苦的我不想回憶。


 


上課時,梁志超表情十分心虛,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看我,看來他也知道了昨晚的事。


 


但想著大人的事不應該牽扯孩子,對於許琳昨晚的冒犯,我也沒和梁志超提。


 


下午放學後,這一整天許琳都沒有在發來任何消息。


 


應該是梁志超爸爸已經和許琳溝通成功了。


 


這麼想著,昨晚的事,我也打算不在追究。


 


畢竟轉學不是一件小事,不到萬不得已,家長是不會給孩子轉學的。


 


而我身為班主任,以後要經常和家長打交道,做的太絕,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結果就在我上完衛生間準備回家時,

卻被人從身後狠狠拽住頭發。


 


頭皮被撕扯的劇烈疼痛讓我尖叫出聲,我抱住腦袋想要掙扎,卻被狠狠摔在地上。


 


一抹頭皮,手指上都是鮮血,抬頭一看,居然是許琳!


 


她穿著一身高檔名牌,腳踩高跟鞋,正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睛裡滿是怒火。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打到腦袋發懵,簡直不敢相信她居然會對我動手!


 


可還不等我說什麼,許琳做了紅色美甲的手就指著我,對著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李老師,我記得我昨晚我已經警告過你了,讓你不許再用發膜!」


 


「可你不僅不聽,甚至還擦了護發精油。」


 


「真拿我的話當耳旁風是吧?」


 


6


 


聽到她居然是因為這麼離譜的一個原因傷害我,怒火瞬間就填滿了我的胸腔。


 


我撐著地板站起來,因為被她狠狠摔在地上,膝蓋都擦破了一大塊皮。


 


但我還是努力站直了身體。


 


我目光變得十分冰冷。


 


「夠了!我做老師是來教書育人的,不是來和你玩這種弱智的雌競戲碼的!」


 


「用個發膜擦個精油就是勾引你老公,你是看電視劇把腦子看壞了嗎?」


 


「這麼大個學校,用發膜的不止我一人,照你這個意思,就是人人都想勾引你老公了?」


 


許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她沒想到我竟然敢罵她。


 


我懶得和她廢話,拿出手機報警。


 


結果剛解鎖,就被許琳一把搶走。


 


「你幹嘛?還給我!」


 


我伸出手朝她怒吼。


 


許琳卻充耳不聞,因為手機剛剛已經被我解鎖,她很輕松就點開了我的微信,

找到了我和梁志超爸爸的聊天記錄。


 


瞬間,她面龐變得扭曲。


 


她猛的把手機懟到我面前:「還敢說你沒有勾引我老公?那你給他發消息幹什麼!」


 


「賤婊子,剛保養完頭發就迫不及待就找我老公獻媚,你下面就這麼痒是吧!」


 


我趁機搶回手機,沒忍住推了她一把。


 


「你不長眼是嗎?我發了什麼消息你看不懂?」


 


「要不是因為你昨天造謠辱罵我,我根本不會聯系你老公!」


 


許琳卻根本不信,她冷冷一笑。


 


「你當我傻嗎!像我們這樣現實中真正的豪門,可沒有電視劇裡那麼好糊弄!」


 


「你發這個消息,不就是想借此機會勾搭上我老公,想嫁入豪門嗎!」


 


7


 


我快氣瘋了,這還是我入職這麼久以來,

碰到的最無理的家長。


 


剛想繼續報警,許琳卻突然接起一個電話。


 


是她老公梁剛打來的。


 


接通後,剛才還尖酸刻薄的許琳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她對著電話那頭哭訴。


 


「嗚嗚老公,現在一個小小的班主任都能爬到我頭上了,你快讓校長開除她!」


 


我冷冷看著她:「明明是你先動的手。」


 


許琳一頓,放下手機朝我怒罵。


 


「是又怎樣?反正廁所沒有監控,你覺得報警,警察會相信你嗎?」


 


我這才反應過來。


 


怪不得許琳敢對我動手,原來是仗著沒有監控啊。


 


不知道梁剛說了什麼,許琳又對著電話那頭嬌羞著嗯嗯了幾句,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她冷哼:「今天先放過你,下次還敢做這樣的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她說完,就踩著高跟鞋趾高氣揚的離開了。


 


我氣的身體發抖,但因為沒有監控,根本無法證明是她打了我。


 


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回到家後,我把許琳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進了黑名單。


 


眼不見為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