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隱婚三年,金主丈夫提出離婚。


 


我當場淚如雨下。


 


他一愣,眼底閃過竊喜:


 


「這麼難過?我就知道,你不隻愛我的錢,其實我——」


 


我一把抱住沈斯淮的大腿。


 


泣不成聲:


 


「離婚後,我還能刷你的黑卡嗎?


 


「離婚後,還能住這兩千平米的大房子嗎?


 


「離婚後,你還會一個月轉我五百萬的零花錢嗎?」


 


他的臉色一點點垮下去。


 


我吸著鼻子,小心翼翼地發問:


 


「那…離婚後,你還願意給我洗衣做飯、端茶倒水,像貼身僕人一樣伺候我嗎?」


 


沈斯淮冷笑一聲。


 


氣急敗壞地撕爛離婚協議:


 


「不能!不能!

都不能!


 


「顧綺然!你憑什麼以為,離婚後,我還會給一個完全不愛我的前妻,冷臉洗!內!褲!」


 


1.


 


將石榴核吐在沈斯淮的手心。


 


我張嘴。


 


等待他喂下一口。


 


卻遲遲沒動靜。


 


忍不住偏頭看他:


 


「老公,不喂了嗎?」


 


沈斯淮表情淡淡地坐在我的身側。


 


襯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顆。


 


骨節分明的指節纏著湿巾,指縫正緩慢分開、合攏。


 


指腹上還殘留著些許粉色的石榴汁的水痕。


 


看起來很甜。


 


「不喂了。除了吃,你還會什麼?」


 


我認真想了想:


 


「我還會睡啊。能一天到晚待在床上不下來呢。」


 


「咳、咳咳——!

!」


 


沈斯淮一口氣沒接上,猛地偏頭咳了兩下,耳尖緋紅。


 


他咬牙瞪我:


 


「顧綺然!大白天的,你在說什麼!」


 


「我說我能睡很久啊。老公你在想什麼?」


 


沈斯淮沉默了。


 


整個人僵住了兩秒。


 


然後,從胸口抽出一疊照片。


 


「啪」地一聲甩在我膝頭:


 


「你看看這個。」


 


照片一張張散開。


 


最上面的那張。


 


是和我結婚三年的沈斯淮。


 


低頭吻著一個長發女孩的側臉。


 


女孩的後頸被沈斯淮扣住。


 


而女孩的手抓著他的腰。


 


姿勢親密。


 


裙擺堆在膝彎,像是剛剛結束了什麼。


 


他輕輕咳了一聲。


 


像在催我表態:


 


「你看到了什麼?」


 


「看到老公你抱著別的女人啊。」


 


「……別的呢?你就沒別的想說的了?」


 


「哦哦。你懷裡的妹妹看起來香香軟軟的,是不是很好親?我也想和她做朋友。方便給我她的聯系方式嗎?」


 


沈斯淮額角的青筋猛跳:


 


「顧綺然!照片裡!你老公!在!抱著!除你以外的!女人!」


 


「然後呢?」


 


「然後你應該更仔細看!根據照片產生激烈的情緒,將這種情緒表達出來!」


 


「哦!」


 


我恍然大悟。


 


湊得更近。


 


幾乎要貼在照片上。


 


接著。


 


猛拍桌子,尖叫:


 


「老公,

你——」


 


沈斯淮眼神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


 


「沒錯!你該生氣!你終於——」


 


「老公!照片裡你胸肌怎麼這麼小?闢谷怎麼塌成這樣?還有那、都不鼓包了!」


 


無視沈斯淮猛倒吸冷氣的黑臉。


 


我一臉嚴肅地指著照片:


 


「還有這妹妹,怎麼有六根手指!


 


「這不會是壞人 AI 合成出來、詆毀我老公英姿的吧!


 


「可惡!我老公可是遠近聞名的翹闢嫩男!


 


「你找到這壞人了嗎?


 


「一定要把他懲罰到說不出話來啊!」


 


2.


 


沈斯淮的臉色黑到極致。


 


「啪」的一下。


 


將照片抽走:「別看了。


 


我一把搶回來:「就要看!」


 


「再看,就不喂你石榴了。」


 


「不喂就不喂。」


 


「顧綺然!」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透出隱隱破防。


 


「什麼叫不喂就不喂?不要我喂石榴?


 


「連我喂你石榴都不要了?


 


「笑話,你以為我是因為喜歡你才喂你的嗎?


 


「要不是你求我,我才不願意。


 


「咳。是不想吃石榴麼?那你想吃什麼?


 


「蘋果?香蕉?草莓?獼猴桃?


 


「呵呵。我隻是問問。又不是你回答了,就真的會為你準備。


 


「就算你說,就算你再求我,我也不可能給你削皮切塊插好叉子再親自喂到你嘴邊的!」


 


沈斯淮的襯衣袖挽起,露出一小截幹淨修長的手臂。


 


皮膚薄白,泛著微微桃色,像是被果汁泡軟的春意。


 


青筋順著手腕一路向上。


 


像在隨著身體主人的呼吸輕輕跳動。


 


我的目光緊緊黏在他身上。


 


沈斯淮滾動的喉結。


 


摘下的眼鏡。


 


呼吸劇烈的胸膛。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回頭瞪我。


 


「老公,我現在不想吃水果,想吃別的。」


 


舔舔唇,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變得軟軟的。


 


「可以嗎?」


 


3.


 


確認了該翹著的地方還翹著後。


 


夜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老公,我餓了。」


 


沈斯淮哼著他啞到快說不出話的嗓子。


 


站了起來:


 


「你餓了關我什麼事?


 


「我想吃意面。」


 


他一邊披上睡衣,一邊冷笑:


 


「想吃什麼和我說有什麼用?我是你的僕人?」


 


「對了老公。我還想喝石榴汁。」


 


沈斯淮面色沉沉。


 


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門:


 


「顧綺然。你難道認為,大名鼎鼎的沈氏繼承人。


 


「會三番五次地聽你使喚?


 


「為你做飯?


 


「笑話。怎麼不連洗澡水都要我放!」


 


五分鍾後。


 


沈斯淮陰鬱地站在門口:


 


「浴缸水幫你放好了。


 


「橙花浴鹽倒進去了。


 


「花瓣也撒好了。」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顧綺然。你給我立刻起床泡澡。


 


「然後!

下樓吃飯!」


 


水汽蒸騰中。


 


我枕著浴缸邊沿。


 


突然想起了從前。


 


4.


 


那時。


 


我是剛從表演系畢業的小演員。


 


沈斯淮是我隻在八卦裡聽過的。


 


臉很臭的太子爺。


 


兩杯加了料的酒。


 


攪成了一夜的混亂。


 


醒來後,沈斯淮氣得連耳尖都是通紅的。


 


他捉住想要溜走的我的手腕:「就這麼走了?」


 


我一邊偷瞄他年輕身軀上好看的肌肉。


 


一邊急得哭出聲:


 


「對不起沈先生,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你的藥解了?」


 


「沒有。」


 


「是不是也還在難受?」


 


「有點。


 


他抬眸看我。


 


好看的深色瞳孔湿湿的。


 


配上禁欲到極致的臉蛋,簡直反差到犯規。


 


沈斯淮長吸一口氣:


 


「那要不,咱倆湊合湊合,再來一次?」


 


我愣了一下。


 


點頭:


 


「啊?也、也行吧。」


 


沈斯淮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說話很多。


 


他的秘書給我遞來想也不敢想的劇本和角色:


 


「沈先生的意思是,這事是衝他來的,連累到顧小姐您,深感抱歉。」


 


又壓低了聲音:


 


「他那人,對待親近的人,嘴硬、傲嬌。


 


「麻煩顧小姐您多多擔待。」


 


我認真回味了一會兒。


 


在最情迷的時候,他也笨拙地做好了措施。


 


我不虧的。


 


親自去登門道謝。


 


沈斯淮看也不看我,背挺得特別僵:


 


「謝什麼?有什麼好謝的?


 


「還不是怕別人知道你隻是個小演員,我多沒面子?


 


「咳。對了。


 


「今天是護士節。我二姨姥姥她姐是護士。


 


「我特意學了一桌菜表示孝順。


 


「既然顧小姐要謝,那你幫我嘗嘗味道怎麼樣。」


 


桌上擺著八道擺盤精致的菜。


 


沈斯淮繼續不看我:


 


「你千萬別自作多情。


 


「我隻是練手,又不是真的想做給你吃。


 


「想吃就吃,不吃我就倒了。」


 


認真揣摩他秘書的話後。


 


我認真回答:


 


「沈先生,我想吃的,這些看起來也很好吃。


 


「就是還想喝些什麼。


 


「您家有果汁嗎?」


 


沈斯淮挑眉:


 


「顧綺然你什麼意思?


 


「今天整棟宅子就我們兩個人。


 


「你對我說這句話,是想使喚誰?


 


「你覺得我可能被你使喚麼?」


 


十分鍾後,橙汁、藍莓汁、蘋果汁、石榴汁擺在我面前。


 


「真是的。說想喝果汁,也不說清楚想喝哪一種。」


 


「幸好我熱情勤勞又大方,給,四款隨你挑選。」


 


他雙手撐在我對面的桌面,上半身稍稍向前傾。


 


臉上竄著一股若隱若現的緊張。


 


「還是說,這裡沒有你喜歡的?」


 


我仰起頭,努力地將四杯果汁都喝得一幹二淨:


 


「謝謝顧先生,我都很喜歡!」


 


第二天。


 


沈氏投資的知名影帝的國際大餅上。


 


多了一個我的角色。


 


我壓力大到偷偷蹲在馬桶上爆哭。


 


他拎著我去找最好的表演老師。


 


最後我一舉成名。


 


他載著一車賀禮,停在我家樓下。


 


每拿出一件禮物。


 


我的眼睛就閃一下。


 


沈斯淮嘴角一抽:


 


「顧綺然。別人在我面前裝得一個比一個視金錢如糞土、淡泊名利。


 


「你倒好,看見禮物比看見我還高興。


 


「眼睛都亮成了燈泡,演都不演了!」


 


他氣呼呼地將車開走。


 


不到半個小時。


 


座駕從邁巴赫,換成了邁巴赫加長版。


 


他面無表情:


 


「呵。幸好。本人大方、心胸寬廣,且懂得以德報怨。


 


「夠了嗎。

不夠我再去載?」


 


我興奮地跳進他懷裡,雙手抱緊他胸膛:


 


「沈斯淮,你最好了!」


 


他整個人僵住,耳根瞬間紅透:


 


「顧綺然!你在幹什麼!我當然知道我最好了!


 


「你給我下來——等等,撤回上句……咳。


 


「算了,都說了我很大方……要是你喜歡掛我身上,也不是不行……」


 


各種禮物塞滿了我的小房子。


 


他嫌太擠,幹脆帶我搬家。


 


路上臭著臉哼著:


 


「我沒經驗,有些話不好意思說太明白。


 


「你應該知道,我們現在是什麼關系吧?」


 


想也沒想,我猛點頭:


 


「當然知道了!


 


給資源、送禮物、安排房子。


 


不是金絲雀和金主的關系,還能是什麼?


 


下一秒。


 


他掏出一個比我倆四個鼻孔加起來還大的鑽戒:


 


「那要不——我們順便,把婚也結了?」


 


5.


 


泡完澡。


 


我認真地往嘴裡卷沈斯淮煮的意面。


 


沈斯淮捏著手機,坐在我對面。


 


突然看了我一眼,嘴角上揚,連句尾都飄起:


 


「哼。我刷到一個帖,挺有意思的,念給你聽聽。」


 


他一字一句地念出標題:


 


「愛財鹹魚女星 X 高領高冷太子?沈氏繼承人或與當紅小花有密戀』。


 


「嘖,網友真討厭,我們都隱婚了,怎麼還能發現蛛絲馬跡?


 


「我倒要看看,

她們到底怎麼磕的~」


 


點開帖子——


 


「靠!」


 


沈斯淮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什麼情況?這個愛財小花……不是你?


 


「我根本不認識這女的!


 


「穿兩件同款就敢營銷我?!還偷你人設?她團隊瘋了嗎?


 


「她的團隊究竟知不知道你背後是誰?!」


 


我吃下最後一口面:


 


「人設哪有偷不偷的?祝珠最近轉型蠻積極的,營銷團隊也不錯。」


 


「營銷團隊不錯?那你怎麼看她營銷她和我?」


 


「哦……那他可能想蹭你氣運吧?還記得上次那個玄學大師說的嗎,老公你的八字旺女人。」


 


我認真補充:


 


「祝珠最近的三部劇都撲了。

她可能就單純地想和你扯上關系,除點霉氣。」


 


沈斯淮突然坐得筆直:


 


「要不我們公開吧?這樣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這種煩人的炒作了。」


 


「公開?」


 


三年前,沈斯淮向我求婚。


 


我答應後,主動提出隱婚關系。


 


他一定是被我的貼心感動到了。


 


當時他眼神發直,狠狠應下:「好!隱婚就隱婚!」


 


沈斯淮對我已經夠好了。


 


優秀的金絲雀。


 


怎麼能擋金主的桃花呢?


 


我搖了搖頭:「我不想公開。」


 


「不想公開?三年了,顧綺然你還是不想公開?


 


「顧綺然,你知不知道,很多時候你說的話,根本不像是妻子的身份該說出口的!


 


「不嫉妒、不吃醋、還替她們說話。


 


「這麼大方,要不是我人好,你頭上早就是青青草原了!」


 


「可是,準確地來說,我本來就不是你妻子的身份。」


 


沈斯淮愣了:「不是妻子身份?」


 


我也愣住了:


 


「我們難道不是金主和金絲雀的關系嗎?」


 


「金主……和……金絲雀……?」


 


沈斯淮像是被釘在原地,眼神逐漸失焦。


 


「是。所以於情於理,我都不能幹涉老公你的個人情感發展呀。」


 


6.


 


沈斯淮怔怔地看著我。


 


片刻後,他嗓音低啞得像壓著一團快要炸裂的火:


 


「你一直……認為,我們是這種關系?


 


「那這幾年,你叫我『老公』算什麼?


 


「我一日三餐地照顧你,洗衣做飯,果核從來隻讓你吐我手心算什麼?」


 


他垂下頭,指節收緊:


 


「我是不是在你眼裡,演了三年免費僕人?


 


「行。


 


「既然你是這麼想的——那我們離婚!」


 


我抬頭,怔住:「……離婚?」


 


「是,離婚!」


 


他咬著牙,冷笑出聲:


 


「笑S,我也沒多喜歡你。不,我從來都不喜歡你!」


 


我眼一酸。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啪嗒啪嗒地落下。


 


瞬間淚流滿面。


 


沈斯淮呆住。


 


緊接著,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竊喜:


 


「顧綺然,

你哭了?你居然哭了?


 


「結婚三年,你從來沒這樣哭過。


 


「你拍哭戲都假得要S,導演都說你像噴霧器卡機。


 


「結果我一說離婚,你眼淚就下來啦?」


 


他眼神發亮,彎下腰,輕輕擦我的臉:


 


「好啦好啦,別哭了,你一哭,我心裡也跟著疼得慌。


 


「我就知道,你不隻是愛我的錢。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以為我們隻是金主和金絲雀的關系,但不重要了——


 


「你心裡肯定有我。你才會哭成這樣,其實你也——」


 


我撲過去,一把抱住沈斯淮的大腿,泣不成聲:


 


「沈斯淮。離婚後……我還能刷你的黑卡嗎?」


 


他一頓,臉上那點喜色迅速龜裂。


 


我抽著氣,繼續追問:


 


「離婚後,還能住這兩千平米的大房子嗎?


 


「離婚後,你還會一個月轉我五百萬的零花錢嗎?」


 


沈斯淮的臉色一點點變臭。


 


我吸著鼻子。


 


小心翼翼地繼續發問:


 


「那…離婚後,你還願意給我洗衣做飯、端茶倒水,像貼身僕人一樣伺候我嗎?」


 


「宋欣顏!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一把支住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