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等落胎之物,後宮諸妃,你偏偏送給了唯一有孕的何嫔,卻推說是無意所為?這等謊話,玉妃你自己可信嗎?皇上英明神斷,自然不會被你三言兩語迷惑!」
李景珩原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此刻卻被架在高處,不得不對玉妃有所處罰。
「玉妃,無論你是否有意為之,此物傷了龍胎卻已然成了事實,你罰俸半年,降為嫔位,在自己宮中禁足三個月!」
蘇玉柔滿面淚痕。
「縱然臣妾絕無謀害龍裔之心,但既然錯已造成,臣妾甘心受罰。」
她跪地叩頭後起身回宮。
我心裡得意地笑才剛吼了兩聲。
蘇玉柔忽然暈倒在地。
李景珩慌忙上前將她抱在懷裡,召太醫為她診脈。
太醫一臉喜色。
「恭喜皇上,玉嫔娘娘已有將近一個月的身孕!」
李景珩滿眼歡欣。
「還叫什麼玉嫔,朕要下旨冊封玉柔為貴妃!」
他抱著蘇玉柔快步離開。
絲毫不管身後面色慘白的何嫔。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
姐們,人家是主角,和咱們炮灰待遇不一樣。
李景珩這狗男人竟然聞了絕子藥卻還有生育能力!
怎麼?奇藥的藥性是隻針對我一個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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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顯然也很疑惑。
【塗在古畫上的絕子藥不是號稱聞了之後立刻絕子的嗎?李景珩怎麼一點事兒也沒有?】
【男主當然會有男主光環,不然按照絕子藥設定,女子聞後絕孕且月信淋漓不盡,男子聞後絕育且房事不舉,
霸道帝王難道要變成殘疾太監?】
【弱弱說一句,這個時候女主和男二李景睿已經好上了吧?這個孩子真的是男主的嗎?】
彈幕一片臥槽飄過。
我瞪大了眼睛。
李景睿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封號寧王。
太後偏寵幼子。
李景珩對此多有怨念,對李景睿頗為不喜。
若彈幕所言為真,這個孩子恐怕真的不是李景珩的!
我激動地在房間裡踱步。
片刻後又冷靜下來。
如今孩子尚在腹中,又不能滴血驗親。
懷胎十月,若在這期間,蘇玉柔將我拉下馬,或是此胎沒保住。
便再無證據能夠證明此胎並非李景珩的血脈。
我要做的,便是打起精神,警惕蘇玉柔的算計。
順便想想如何萬全地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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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耳提面命之下。
蘭貴妃稱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堅決不和蘇玉柔單獨相處。
我自己亦是嚴防S守,不給蘇玉柔留下絲毫可乘之機。
可百密一疏。
蘇玉柔還是找到了機會,出現在我身邊。
我在湖邊賞魚,讓紫苑去給我拿些魚食。
獨自享受難得的清靜。
蘇玉柔腳步輕慢地走到我身後,笑語盈盈。
「皇後娘娘這些日子似乎總在躲我?」
我後背蹿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急忙想走,卻被蘇玉柔拽住袖子。
「娘娘,臣妾又不是虎狼,您何必如此懼怕?」
事已至此,我也直接與她撕破臉皮。
「你我都心知肚明,你想盡辦法接近本宮,
是想用這一胎將本宮拉下馬。」
蘇玉柔微微眯起眼睛。
「後宮的這些女人,隻有皇後娘娘尚且算得上是我的對手,可惜啊,你擋了我的路。」
蘇玉柔突然跳入水中,大聲呼救。
我聽見遠處急匆匆的腳步聲正趕過來。
心中冰涼地想著——完了!
難不成我謀算許多,到頭來仍舊是一場空?
危急之際。
何嫔出現在我身邊。
她二話不說也跳入河中。
我:?
不是,這是組團來S我?
侍衛將她們二人救起時,李景珩正好趕到。
蘇玉柔眼眶含淚,身下衣裙已經被鮮血染紅。
「皇上……我們的孩子沒了!
是——」
她剛要指認我,便被何嫔截了話頭。
「皇上,是臣妾懷恨在心,故意將玉貴妃推下水,想要與她同歸於盡!喪子之痛鬱結於心,臣妾實在放不下,如今大仇得報,任憑皇上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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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柔本就不打算留這一胎,隻是想順勢除掉我。
何嫔替我擋了劫,她也不敢再追究不放。
隻能咬牙認下。
李景珩神色疲憊,說話聲音有些尖細。
「何嫔謀害皇嗣,廢去封號,貶為庶人,囚禁冷宮!」
我親自送何嫔進了冷宮。
她神色悽然。
「皇後娘娘,我力弱,無法與蘇玉柔抗衡。我知道您是好人,希望您看在這次我為您擋災的份上,替我兒報仇,一定要將蘇玉柔千刀萬剐!
」
我輕撫她的鬢發,鄭重許諾。
「你放心,我定會接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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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如壓了塊大石般沉重。
皇權如天。
後宮所有陰謀詭計,最終的落點都在於李景珩的信或不信,罰或不罰。
隻要統管天下的人是李景珩,我便永遠都沒有贏的可能。
我失魂落魄地走到蘭貴妃宮裡。
她正捏著鼻子喝藥湯。
見了我,她露出明豔的笑顏。
「瓊華,你來啦!」
「這可是皇上特地為我配的安胎藥,你要不要也試試?我可是隻和你一人分享!」
我心中澀然。
蘭貴妃是真的喜歡李景珩。
喜歡到明明賀將軍已經為她選好了人家,隻要她點頭,便可下半生逍遙無憂,
卻還是執意進東宮當側妃。
一頭扎進這四四方方的天。
我上前摔了她的藥碗。
她微微一愣,柳眉倒豎。
「你這是做什麼?在哪裡受了氣,來我這撒火?」
我冷聲問她。
「你喝了這些年安胎藥,可曾有用嗎?」
蘭貴妃神色微頓,失落地撫著小腹。
「是我身子不好,或許再多養兩年便好了。」
「再說了,先前蘇玉柔送的毒香囊我成日佩戴,身體自然有所損傷,需要時間調養。」
我緊緊盯著她,打破她的自欺欺人。
「賀雲蘭,這後宮人人都有可能有孕,唯獨我們兩人,永遠都不會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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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貴妃猛一拍桌站起來。
「蕭瓊華,你想和我說什麼?
你想說皇上對我從無情意,隻是想拉攏我爹嗎?」
「他曾不顧安危救我於馬蹄之下,怎麼可能對我沒有情意!」
我輕聲嗤笑。
「他倒真是會偷懶,連討好的手段都不肯多想幾出。」
當初李景珩還是太子時。
也曾有意接近我。
我被烈馬甩到地上,險些被馬蹄踏中,是李景珩出手救了我。
他有意娶我當太子妃。
但我那時心野,割舍不下天高海闊,便沒有同意。
直到李景珩登基。
被群臣催著立後。
他又找到了我,說想要娶我為後。
我顧及蕭家上下,不敢賭帝王一怒是否會牽連家人。
便應下了。
如果不是大婚當夜看見彈幕。
恐怕我也如蘭貴妃一般,
自欺欺人地以為他是愛我的,待我是不同的。
我知道若不把真憑實據擺在面前,蘭貴妃會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於是。
我讓她自己給賀家送信,找了可靠的大夫,在我的協助下悄悄進宮。
大夫驗了藥湯,確認裡面含有會令人絕孕的慢性毒藥。
若再繼續服用。
身體寒毒積累,恐怕會危及生命。
鐵一般的事實擺在眼前。
蘭貴妃不得不信。
她眼眶通紅,淚水無聲落下。
我握著她的手。
「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若我們隻關乎自己,大不了在後宮混吃等S,可李景珩防備猜忌之心如此重,終有一天會向我們的家族下手。」
「我們得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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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珩以政務繁忙為名,
連續幾個月都不曾踏入後宮。
我心知他此刻恐怕已經不舉了。
探子遞了信。
李景珩深夜會換了常服,偷偷出宮。
重金尋遍天下名醫,治男子不舉之症。
我傳信給家裡。
讓他們找到能短暫讓男子興起的藥,哪怕對身體損傷極大也無所謂。
家中並未問我原由,暗中給我送了藥。
隻囑咐我。
萬事小心。
李景珩在我宮中小坐時,我將藥加在他的茶水裡。
他與我在床榻之上纏綿半宿。
次日醒來。
李景珩眼下淤青深重。
我心想。
他恐怕又要幾個月都不入後宮了。
這樣正方便我辦事。
能光明正大出入皇宮的人不多。
與我相熟的就更少了。
我讓人帶了信給容王李景棲,約他深夜在皇宮隱秘之處相見。
即便是冒著S頭的罪名,他也還是如約來了。
「瓊華,你在宮中過得還好嗎?」
李景棲母妃位卑,自己也不受寵,在後宮飽受欺凌。
幾個小太監圍著他毆打,我路過救了他,自此便有了些交情。
我憐他無人照拂,便給他想了個法子。
讓他去請旨到邊關從軍。
雖是個苦差事,可若得了戰功,便可以封王出宮,從此不用再受窩囊氣。
他倒也聽話。
被分派到我爹的麾下,踏踏實實做副將。
前兩年我在邊關時,還曾與他並肩作戰過。
他是我可以交託後背的生S戰友。
我心一橫。
直接抱住李景棲。
「李景棲,我需要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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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好就是不一樣。
連續幾日夜間廝混,天不亮便又去上朝。
李景棲仿佛沒事人一般,甚至更加容光煥發。
半個月後。
我診出有孕。
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