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與新皇李景珩大婚當夜,六宮送來賀禮。


 


在一堆金銀玉器裡,有一幅古畫最合我的心意。


 


我剛要拿起仔細欣賞。


 


眼前突然出現彈幕。


 


【女主寶寶真聰明,打探到女配喜歡古畫,便將絕子的藥粉塗在古畫上,這樣女配賞畫的時候就會中毒!】


 


【從此身為皇後的女配就壞了身子,不僅不能生育,還常年月信不斷,最終瀝血而亡!】


 


我心中一凜。


 


正想將此事稟報皇上,轉身卻見他也笑盈盈地為我送上賀禮。


 


「這塊溫玉有養顏潤膚之效,外邦貢品,隻此一塊,朕特地命人將其做成滾臉的玉輪,願愛妃容顏不老。」


 


不等我接禮謝恩。


 


彈幕再次浮現。


 


【男女主真是絕配!女主寶寶送絕子藥,男主就送毀容玉!


 


【女配還以為這是對她的獨寵呢,其實男主娶她隻是為了拉攏將軍府,等皇權穩固了,女配絕嗣又毀容,皇後之位隻會是女主的!】


 


我大驚!


 


合著男女主都追著我S唄?


 


我反手將絕子古畫送給李景珩。


 


「皇上,請賞畫!」


 


1


 


李景珩被我陡然拔高的聲音嚇得一怔。


 


我連忙又裝出淑雅的模樣。


 


「這幅畫是玉妃送來的賀禮,前朝名家的真跡,臣妾不懂這些,想請皇上替臣妾鑑賞。」


 


李景珩從錦盒裡拿出畫卷,緩緩展開。


 


我屏住呼吸,悄悄站得離他遠了些。


 


李景珩唇角帶笑。


 


「用墨淡雅,隨意宛如天成,這般灑脫靈氣的用筆,確實是前朝名家松雪居士的真跡。

玉妃向來體貼入微,定然是知曉你喜歡古畫,把壓箱底的至寶奉出來了。」


 


他微微側身,想和我說話。


 


卻見我站在寢房門口。


 


目露疑惑。


 


「瓊華,你為何站得那麼遠?」


 


我忙用手中的喜扇扇風。


 


「天氣有些悶熱,臣妾在門口透透氣呢。」


 


李景珩眉頭微皺。


 


「如今已是深秋,怎會悶熱?」


 


「是不是有些緊張?」


 


我適時地用扇遮臉,故作羞赧。


 


李景珩放下畫,命宮人將賀禮全部收去庫房。


 


牽著我的手,一同走到床邊坐下。


 


他眼神灼熱。


 


「今夜是你我大婚之夜,別誤了吉時。」


 


我輕輕避開他的觸碰。


 


「皇上,

臣妾的月信來了。」


 


李景珩臉上的欲色淡去,頗有些乏味。


 


「既如此,朕今夜便不留了。」


 


李景珩出了我的宮門,擺駕去了玉妃的宮院。


 


我的貼身侍女紫苑急得眼淚差點掉下來。


 


「姑娘,今日可是大婚之夜,您怎麼能放皇上走呢?!此事明日傳遍六宮,您的臉面可就丟盡了!」


 


我拿著李景珩送的玉輪,開始想餿主意。


 


「臉面和小命比起來,什麼都不算。」


 


2


 


次日清早。


 


蘇玉柔第一個到我宮中,伺候我簪花。


 


她態度恭順。


 


「昨夜是皇上和娘娘的大婚之夜,他卻深夜到了臣妾宮中,臣妾惶恐萬分,卻不敢左右君上的決定,今日特來向皇後娘娘請罪。」


 


我擺擺手,

故意露出煩憂的苦笑。


 


「是本宮的身子不爭氣,不知為何,明明前些日才來過月信,昨夜忽然又來了。想來是從前隨父親徵戰沙場,落下了病根,趕明兒找太醫好好瞧瞧。」


 


蘇玉柔垂下頭,顯得恭敬、柔順。


 


我卻從鏡中看到她唇角未收斂的一抹笑意。


 


我將李景珩昨夜送我的玉輪拿出來,送到蘇玉柔的手裡。


 


「昨夜是本宮的過失,卻連累妹妹擔驚受怕,這塊養顏玉輪,是昨日皇上賞下的,借花獻佛送給妹妹,還請妹妹不要見怪。」


 


蘇玉柔看著玉輪,唇角的笑意微微有些淡,眼中閃過嫉恨。


 


「這塊玉是外邦進貢的珍品,據說有養顏潤膚之效,不少嫔妃都向皇上討求,卻都被皇上推拒了,原來是準備送給娘娘的。」


 


「皇上對娘娘當真是厚愛。」


 


我笑而不語,

隻狀似羞澀地微微偏頭。


 


眼前再次看見彈幕。


 


【什麼情況?男主看了古畫,沾染了絕子藥,女主收了玉輪,豈不是之後一個絕子,一個毀容?男女主被雙S了還看什麼?】


 


【我倒覺得有點意思,宮鬥升職文變成復仇爽文,蕭瓊華不會是重生了吧?】


 


【我還是相信男女主有主角光環,絕不會輕易狗帶!】


 


【待會兒嗆口小辣椒蘭貴妃就要出場了!皇上昨夜去了女主宮裡,女主怕成為眾矢之的,特地讓皇上去陪蘭貴妃用早膳,蘭貴妃還以為自己寵冠後宮,被女主挑撥要給蕭瓊華一個下馬威!期待打起來!】


 


3


 


蘭貴妃未嫁時,我也曾與她有過接觸。


 


我們都是將門之女,時常在馬球場上爭個高低。


 


她是個豪爽灑脫的女子,隻是容易衝動。


 


我倒有些好奇,向來沒什麼腦子的賀雲蘭,在宮裡學了什麼手段。


 


直到嫔妃請安散場。


 


蘭貴妃才姍姍來遲。


 


她穿得花枝招展,像是行走的首飾架。


 


眼角眉梢都帶著挑釁的傲然。


 


「嫔妾來遲了,還請皇後娘娘恕罪。早起皇上在我宮裡用膳,這才耽擱了請安的時辰。」


 


彈幕一片憐惜。


 


【蘭貴妃蠢到我都不忍心罵她,女主送她的驅蟲香囊裡含有絕子的麝香,她卻傻乎乎以為遇到了摯友,凡事都替女主出頭,殊不知女主是故意讓她當出頭鳥!】


 


【男主也對她頗多忌憚,讓太醫為她專門配的養胎藥,其實是避子藥!】


 


【這次也是女主故意對她說,皇後初入宮中,定然會拿位分最高的妃嫔S雞儆猴,故意挑錯立威,她才憤憤不平地過來挑釁!


 


我看向蘭貴妃的眼神,頓時充滿了同病相憐的憐憫。


 


她見我沒有動怒,清澈的眼神中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繼續挑釁。


 


「皇後娘娘入宮之前,後宮諸事皆由我統管,如今鳳印雖交到娘娘的手裡,但後宮事雜,樣樣都不能出錯,恐怕娘娘還要學習一陣子才能經手。」


 


我直接將協理六宮的權力給了蘭貴妃。


 


「本宮學得慢,還要勞煩妹妹一直在旁協理才是。」


 


蘭貴妃像是被捋順了毛的狸奴。


 


沒了張牙舞爪的架勢。


 


與我說話也溫柔了不少。


 


「多年不見,你倒轉了性子,竟不與我嗆聲了?」


 


若是沒有提前知曉蘇玉柔和李景珩的陷害,我定然不會容忍蘭貴妃的故意挑釁。


 


但如今。


 


最重要的便是在後宮中保住性命。


 


多一個可以拉攏的盟友,總比多一個仇人好。


 


4


 


我與蘭貴妃闲話家常。


 


她早早便嫁給還是太子的李景珩當側妃。


 


而我則跟隨父親在沙場徵戰三年。


 


蘭貴妃的父親和兄長,是我父親的下屬。


 


我將她父兄的日常瑣事與她詳說,她聽得認真。


 


「阿爹和阿兄每次來信都隻說很好,但沙場刀劍無眼,我心裡總是放不下,如今聽你說他們一切安好,我才算是踏實了。」


 


我微微一笑,將話題引到她的香囊上。


 


「幾年不見,你的繡工愈發像模像樣了,這香囊繡得真好看。」


 


蘭貴妃手指勾著香囊穗子輕晃。


 


「你真是抬舉我,我這雙爪子隻適合舞刀弄槍,拿不了繡花針。」


 


「這是玉妃親手為我繡的香囊,

裡面是她家中獨門秘方,驅蟲甚是有效,你知我最怕那些蟲子了。」


 


「這些年在後宅裡見慣了勾心鬥角,隻有玉妃是難得的實在人,待我赤誠,隻可惜性子太過溫弱,若是沒有我護佑,隻怕早被宮裡的那些豺狼生吞活剝了。」


 


我向蘭貴妃討了香囊,放在鼻子底下輕嗅。


 


微微皺起眉頭。


 


「聞著倒像是有些麝香的味道。」


 


實際上我隻聞到了濃鬱的花香,但彈幕既然說裡面含有麝香,肯定所言非虛。


 


蘭貴妃雖然不懂醫理,但在後宅待得久了,對麝香的用處也有所耳聞。


 


她當即臉色微變,有些猶疑。


 


「不會吧,這是玉妃親手為我做的,她不會害我。」


 


「是否含有麝香,請太醫來一驗便知。」


 


我讓侍女去太醫院請了可靠的太醫過來。


 


經過仔細的檢查,太醫下了定論。


 


「香囊中確實含有大量的麝香,因被其他香料掩蓋了氣味,故而不易察覺,此物不宜近身佩戴,會損傷女子身體,有孕者落胎,未孕者避子!」


 


蘭貴妃聽後,當即要去找玉妃問個清楚明白。


 


我慌忙攔住她,然後屏退左右。


 


「你在後宅多年,為何還是這麼沒心眼?你無憑無據去問,玉妃怎麼可能承認?」


 


「到時她倒打一耙,說你故意栽贓陷害,你便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


 


蘭貴妃咬牙暫且忍下這口氣,主動提出要與我同盟。


 


我讓她假意與我不和,繼續與蘇玉柔相處。


 


若有任何動向,先與我商量。


 


5


 


我到後宮的第一個月,風平浪靜。


 


秉持以不變應萬變,

我絕不主動出手。


 


到底是蘇玉柔先按捺不住。


 


蘭貴妃來信告知我,蘇玉柔撺掇她對有孕的何嫔出手。


 


何嫔家世不顯,容貌平凡,性格謹小慎微。


 


原本隻有美人的位分,因懷上了李景珩的第一個孩子,才升了嫔位。


 


如今已經有孕五個月。


 


按照蘇玉柔的性子,做事必須要有十分的把握,絕不會將這種事情交給最容易出岔子的蘭貴妃去辦。


 


現在撺掇,隻怕是想找個替S鬼。


 


彈幕印證了我的猜想。


 


【女主這一手借刀S人用得真絕!她送的毒瓷瓶早就讓何嫔的身子內裡虛空,此時再撺掇蘭貴妃將何嫔罰跪,不出半個時辰何嫔就會小產,這罪過自然也就落在了蘭貴妃頭上!】


 


【蘭貴妃和蕭瓊華不是已經結盟了嗎?我覺得女主的算盤又要落空了。


 


【兩個炮灰結盟有什麼意義?後宮皇權最大,蕭瓊華和蘭貴妃的S局並不是因為女主陷害,而是皇上既想要靠他們拉攏兵權,又不想讓她們有孕,自然樂見她們相鬥!她們倆再怎麼折騰也逃不過S局!】


 


逃不過S局嗎?


 


我心中寒涼。


 


當初數千敵軍將我圍困,我尚能單槍匹馬闖出一條生路。


 


如今自然也能搏一條出路!


 


我以散播關心散播愛為由,去何嫔的宮院探望她。


 


她迎我坐在主座。


 


何嫔的房中素淨,隻有兩隻插著朱頂紅的瓷瓶格外亮眼,上面的彩色繪紋鮮豔奪目。


 


她順著我的目光看向瓷瓶,眉目溫順地道:


 


「這兩隻瓷瓶是玉妃所贈,娘娘若是喜歡,我便借花獻佛,贈與娘娘,改日再去向玉妃姐姐賠禮。」


 


「既然是玉妃贈給你的東西,

本宮怎麼能收呢?隻是見這花紋奇特,才多看了幾眼。」


 


我走近瓷瓶,裝作細細欣賞的姿態。


 


然後故作不適,揉著頭喊暈。


 


「本宮的頭好暈,快去請太醫!」


 


和嫔嚇得臉色煞白,瑟縮得像個鹌鹑。


 


看著我的眼神警惕。


 


像是懷疑我在故意陷害她。


 


太醫拎著藥箱慌忙趕來。


 


我以眼神示意他檢查瓷瓶。


 


太醫心領神會,對著瓷瓶細細檢查。


 


過了一炷香的時辰,太醫跪地回話。


 


「啟稟娘娘,這瓷瓶上的彩繪添加了大量的番邦香料,娘娘的嗅覺敏感,才會覺得頭暈,並無大礙。」


 


「隻是……這香料有活血散結之效,若孕婦久聞,恐怕有損孕體!」


 


6


 


何嫔的面色更白了。


 


我趕緊讓太醫為她診脈。


 


太醫搖頭嘆氣。


 


「雖胎像並無異樣,但身子已然虛弱,微臣定當拼盡全力,盡量讓娘娘這胎懷得久一些,說不定有一線生機。」


 


何嫔眼眶一紅,當即跪在我面前。


 


「求娘娘為嫔妾做主!」


 


我用帕子替她擦去眼淚。


 


「此事還需稟報皇上,你放心,皇上必會給你一個公道。」


 


我讓人將蘇玉柔帶到鳳儀宮,請皇上親自過來審問。


 


證據確鑿,蘇玉柔百口莫辯。


 


她哭得梨花帶雨,隻推說:「臣妾並不知彩繪有毒,隻是見花紋奇特美麗,才送給何嫔妹妹的,皇上明鑑!」


 


何嫔柔弱,即使氣得發抖,也說不出什麼狠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