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你明明說過不喜歡孩子……」
我忍不住提醒。
他神色自若：「我這人從不S生，怕下輩子做畜生。」
「既然你處心積慮懷上了，那就留下吧。」
我想辯解這並非我的本意，可看著 B 超單上小小的孕囊，所有解釋都顯得蒼白。
他重新幫我掛了號，讓醫生開些藥。
醫生見我們去而復返，笑著打趣。
「孩子爸爸復活了？小兩口鬧矛盾很正常，雙胞胎可是天大的福氣，要好好照顧太太啊。」
沈鬱瞬間結巴：「兩、兩個？」
6
我？？？
他剛剛沒看懂 B 超單？
得到確認後，他忍不住喃喃自語。
「我真厲害……」
我：「你說什麼？」
沈鬱板起臉：「沒什麼，回家。」
晚上，我無意間聽見他在陽臺壓低聲音打電話。
「她還不知道……我能怎麼辦？」
「放心，那件事我S都不會說！」
我正琢磨他到底隱瞞了什麼，沈鬱已經掛斷電話轉過身。
他嚇得一激靈。
「許瀟？你怎麼起來了？」
「怎麼不穿鞋？」
他一把將我抱起，回到床上後，把我的腳捂進他的懷裡。
「剛在和誰打電話呢？」
「嶽光。他剛回國，生活還不習慣，我陪他聊了一會兒。」
沈鬱答得流暢自然。
我半信半疑地哦了一聲。
自從查出懷孕，家裡鋪滿了柔軟的地毯，他還專門請了擅長孕期營養的保姆。
每次出門，都有人寸步不離地跟著。
我偷偷給周遙發消息。
【沈鬱肯定有事瞞我！你說他會不會是……想和白嶽光在一起，但生不了孩子，所以讓我代孕？等生完就把我踢出局？】
周遙：【不可能吧？！他看你那眼神都能拉絲了！】
【再觀察觀察，找點實錘！】
這天，我整理衣櫃時，無意摸到一個盒子。
裡面裝滿從未見過的珠寶首飾，設計繁復華麗，完全不是我的風格。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繼續翻找，又在角落發現許多珍珠發卡、蝴蝶結、寶石夾子……
我顫抖著手，
拍下罪證發給周遙。
【完了！沈鬱居然是 0？！這些絕對是他自己用的！】
眼淚控制不住的湧出。
【我要離開他……】
【可孩子怎麼辦？】
周遙問。
我下意識撫上小腹。
這些天的相伴，早已對兩個小生命生出了不舍。
「他給的錢夠多，大不了……我自己養。」
周遙支持道：【但你得再找些實錘！現在這些，他完全可以說是給你準備的驚喜。】
於是第二天，我設法甩開保姆，悄悄尾隨沈鬱出了門。
7
沈鬱最近總是大早上七點就出門了。
可公司同事說他上午根本不在。
這太不正常了。
我攔了輛出租車，指著他的車尾。
「師傅，幫我跟上那輛車。」
司機眼睛一亮：「姑娘，抓奸啊？」
他瞬間亢奮：「放心，我秋名山車神！丟不了！」
「要不要開直播？我幾十萬粉絲，保證讓他社S！」
我慌忙擺手：「別！萬一……是誤會呢。」
「得，你坐穩！」
半小時後，車停在一處高檔別墅區。
我眼看沈鬱下車走進大門，想跟進去卻被保安攔下。
「你是業主？我怎麼沒見過你。」
我靈機一動，抹著眼淚：「我是剛進去那人的老婆……他被人B養了，我來抓現場。」
保安眼神都在放光，秒變戰友。
「快，
跟上！」
我悄悄尾隨，見他停在 5 棟前。
門開了，白嶽光穿著家居服出現。
「怎麼又來了？」
沈鬱語氣討好。
「少廢話，準備好了嗎？抱給我。」
抱？
抱什麼？
下一秒，白嶽光竟抱著個襁褓出來，小心翼翼遞過去。
「輕點兒，我閨女最近有點鬧脾氣。」
沈鬱熟練地接過。
「奶瓶呢？」
他抱著孩子走進屋。
我渾身血液仿佛凍結了。
沈鬱和白嶽光……有孩子了？
看那大小，分明是剛出生不久。
透過窗，我看見沈鬱正低頭喂奶，動作輕柔，眼裡是從未見過的溫情。
喂完還一邊搖一邊拍，
白嶽光想接回去，卻被他側身避開。
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原來他們連孩子都有了……
那為什麼，還要我生？
走出小區時，送我來的司機還在原地等著。
他探出頭急切地問。
「姑娘，抓到了嗎？」
我麻木地點頭，又搖搖頭。
「抓到了……他連孩子都有了。」
司機一拍方向盤：「這些男人真不是東西！當然我除外！」
「姑娘你還年輕，聽我一句勸，趁早離了。好男人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S？」
下車時，他還熱情地遞來名片。
「下次要抓奸還找我！我帶上粉絲團給你助威！」
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
而是約周遙出來，抱著她痛哭一場。
「我以為他要孩子，是因為想和我有未來……沒想到，他隻想去母留子。」
周遙氣得直捶桌子。
「這些有錢人，心都是黑的！」
哭夠了，我擦幹眼淚：「我要離開他。」
「你去哪兒？」
「回家。我爸身體不好，正好回去照顧他。」
8
公司那邊，自從懷孕後沈鬱就給我放了長假。
我提前寫好辭職信設置了定時發送，趁他上班時，隻帶了幾件衣服和幾樣首飾悄然離開。
我爸見我回來喜出望外，忙著燉雞燒鴨。
可聞到油膩味，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還以為逃過了孕吐，沒想到換個環境突然發作了。
我爸急著要帶我去醫院，
我支支吾吾拉住他。
「爸，我不是吃壞肚子……是、是懷孕了。」
他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瀟瀟，爸是盼著你成家，可這進度是不是太快了？孩子爸爸呢？怎麼沒一起回來？」
我低頭抹淚：「出車禍……沒了。」
我爸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
「別哭別哭，那親家那邊……」
我咬咬牙：「全S光了。」
我爸紅著眼眶把我摟進懷裡：「沒事，有爸在！咱們爺倆一樣能把孩子好好養大。」
我靠在他肩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從醫院做完產檢回來，我爸就翻出老花鏡，天天對著手機學做孕婦餐。
我一回家就把沈鬱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周遙告訴我，他像發了瘋似的到處找我，甚至開出五百萬套我的下落。
「我是那種見錢忘義的人嗎？」
她在電話裡義憤填膺。
「我就心動了十秒！然後當場就把他罵跑了！」
深夜，一個陌生號碼執拗地響個不停。
剛接起，就聽見沈鬱沙啞的聲音。
「許瀟！你到底在哪裡？」
背景音裡隱約傳來白嶽光的勸阻。
「別喝了.....」
他居然當著現任的面聯系我？
我深吸一口氣。
「我們隻是僱佣關系，不是嗎？」
他冷笑：「僱佣？哪個老板會給員工洗澡做飯、親手穿衣服？我就差跪著給你系鞋帶了！」
「你痛經整夜睡不著，是誰給你揉肚子到天亮，
又爬起來熬紅糖水？」
「你說想吃榴蓮，哪怕我覺得像在吃屎，不也陪著你一塊兒咽了？」
「現在你說走就走，把我當試用裝？」
「都過去了……」
我輕聲說。
「過去？我過不去！你趕緊給我回來！」
正要掛斷，他突然喊住我。
「等等！孩子……孩子怎麼樣了？」
果然，他隻在乎這個。
我閉了閉眼：「打掉了。」
電話那頭傳來東西砸碎的巨響，和白嶽光的怒吼。
「姓沈的！你砸的是我的新手機！」
9
孕吐在第四個月時終於緩了過來。
某天刷新聞時，我無意點進沈鬱的新品發布會直播。
他身旁坐著品牌代言人，當紅女星顧雲舒。
記者打趣道：「聽說沈總還是單身，不知顧小姐是否符合您的理想型呢？」
顧雲舒面露嬌羞：「我哪裡配得上沈總？不過沈總確實是我的理想型。」
沈鬱面無表情地接話。
「你知道就好。」
現場氣氛有些凝滯。
沒過多久，一段爆料視頻衝上熱搜。
【豪門媳婦難當！顧雲舒疑似被迫去母留子！】
畫面裡，沈鬱快步走進醫院，片刻後，顧雲舒也低調現身，被眼尖的網友認出那是婦產科樓層。
我嘴裡一陣發苦。
所以……我前腳打掉孩子，他後腳就找別人懷上了？
緊接著，顧雲舒發了條意味不明的微博。
【我還好。
】
評論區瞬間炸鍋，粉絲紛紛為她鳴不平。
【有錢就能玩弄感情嗎？】
【雲舒姐之前說過要丁克的，現在都願意為他生，這還不是真愛？】
【沈渣男必須負責！】
......
在一片罵聲中，一條評論被頂了上來。
【或許是誤會？上次拍賣會，沈總五億拍下的古董戒指，據說是要求婚的。】
配圖是一枚寶石戒指。
我呼吸一滯。
這分明是沈鬱當初隨手送我，說戴著玩的那枚。
後來因擔心孕期水腫，我才摘下來收進了抽屜。
我顫抖著手翻出戒指，與照片仔細對比。
分毫不差。
所以……那枚他輕描淡寫說是小玩意兒的戒指，
真的價值五億？
......
這場風波來得快，去得也快。
沈鬱甚至沒讓熱搜活過當晚，就直接開了直播澄清。
「顧雲舒？誰？不認識。」
「她去看婦產科還是腦科，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去醫院是看我兄弟，有問題？」
「另外，我確實未婚，但有準未婚妻，不行嗎？」
「現在我把人惹生氣了，各位能幫我勸她回來嗎？」
直播剛結束，周遙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瀟瀟！他說的準未婚妻該不會是你吧？！】
果然，全網立刻發起了尋找沈總未婚妻活動。
10
我看著滿屏推送，心裡五味雜陳。
【可他跟白嶽光的孩子怎麼解釋？】
周遙：【呸！
差點被這渣男騙了！網上裝什麼深情！】
正心煩意亂時，我爸扶著位衣著樸素的阿姨進了門。
「瀟瀟，快搭把手！這位蘇阿姨崴了腳，摔在咱家門口了。」
我悄悄拉住我爸：「會不會是碰瓷的啊？」
「不至於吧？咱家有什麼可圖的？」
這時蘇阿姨適時地輕哼一聲。
「哎喲，疼S我了……我這命苦啊，含辛茹苦把兒子養大，竟被他趕出家門……」
我爸小聲補充：「剛給你買的面包，她餓得幾口就吃完了，說在外流浪三天了。」
看著阿姨泛紅的眼眶，我不禁心軟了。
真可憐......
我尚在猶豫要不要報警時，蘇荷卻一眼注意到我隆起的腹部，眼睛瞬間亮了。
「哎呀！閨女這是有喜了？我可做過十年月嫂，最有經驗了！」
她熱切地拉住我的手。
「要不讓我留下幫忙吧？我不要工錢，管吃住就行！」
我爸正愁他照顧我不仔細，一聽，當即拍板。
「那不成，該給的必須給！一個月一萬，我早就備好了瀟瀟的生育基金。」
於是蘇荷就在我家住了下來。
她確實專業。
每天變著花樣做營養孕婦餐，陪我去產檢時問得比我還仔細，連我起夜頻繁，她都會提前開好燈。
可時間一長，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隨著孕肚越來越明顯，街坊鄰裡的闲話也傳開了。
幾個長舌婦背地裡說我是被玩膩了甩掉的，罵孩子是野種。
我爸氣得血壓飆升，蘇荷卻直接拎起菜刀衝出門去。
她對著那幾戶人家門口哐哐就是兩刀，叉腰怒罵。
「紅眼病沒治了是吧？有本事當面說啊！我們瀟瀟光明正大！」
「孩子爸在外掙大錢呢！等他回來，看你們跪不跪著道歉！」
「張鳳來！你兒子在酒吧跳鋼管舞，你怎麼不說？」
「姓徐的！你孫子和你兒子長得八竿子打不著。聽說前陣子去做親子鑑定了，鑑定結果敢不敢拿出來曬曬？！」
她越罵越起勁，原本氣焰囂張的鄰居們全都縮了回去。
這一頓輸出，整棟樓鴉雀無聲，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蘇荷凱旋而歸，我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神裡滿是敬佩。
深夜，我起身上廁所，發現廚房燈還亮著。
蘇荷正壓低聲音打電話。
「那幾個碎嘴的都被我罵趴下了！
你自己媳婦不上心，還好意思來求我幫你助攻？」
「活該你追不回老婆！要是我兒媳婦和孫子孫女少根頭發，我回去扒了你的皮！」
「沒用的東西！好好想想自己錯哪兒了！」
「哦對了，明早瀟瀟想吃皮蛋瘦肉粥，我要蝦餃，再帶份唐樓的蒸糕來，你老丈人的你自己看著辦。」
……兒媳婦？
她在說誰？
是我嗎？
11
她剛掛電話，一轉身看見我，嚇得尖叫一聲，手機險些滑進洗手池。
「兒……哎呦瀟瀟！你怎麼起來了？」
我不動聲色：「上廁所。蘇姨，你和兒子和好了？」
她臉色一僵：「那個不孝子，提他幹嘛！」
隨即心虛地催我回去睡覺。
我悄悄定了凌晨五點的鬧鍾。
天蒙蒙亮時，果然聽見蘇荷輕手輕腳地去開門。
我從門縫望去，她正接過外賣袋低聲埋怨。
「怎麼才來？」
門外傳來熟悉的嗓音。
「媽，瀟瀟和孩子怎麼樣？她……還生我氣嗎？」
「現在知道急了？快走吧，別讓她看見你。」
我輕輕合上門，走到窗邊。
樓下，那輛熟悉的邁巴赫不知已停了多久。
一個身影正從樓道裡走出，晨光中，輪廓清晰。
我呼吸一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