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持人也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江湖，立刻打圓場：
“看來我們的林神看到這位‘八十歲老奶’的ID，是想起了自己某位可敬的長輩啊！”
“看來這位選手的ID確實很有故事！讓我們為這份電競精神的傳承鼓掌！”
“咳。”我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說道：
“小辰啊，別激動，比賽要緊。打完再給你糖吃。”
“噗——”
現場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爆笑。
林辰那張萬年冰山臉，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他手忙腳亂地坐下，眼神卻跟長在我身上似的，飄忽不定。
“抱歉，失態了。”他對著鏡頭解釋道。
“隻是這個ID，和我一位已經過世的長輩一模一樣，看到這個ID，一時有些觸景生情。”
祝曉瑩聽到“已經過世”四個字，長長地松了口氣，隨即又惡毒地想：原來是沾了S人的光。
她重新恢復了高傲的神情，對著我這邊冷哼一聲，眼神裡的輕蔑更濃了。
而我自始至終都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迎著林辰那復雜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乖孫，別急。
等奶奶打完這場仗，再好好跟你聊聊。
我們兩隊分別進入了隔音的對戰室。
“好！雙方選手就位！比賽正式開始！”主持人宣布比賽開始。
我坐在電競椅上，熟練地打開遊戲，登錄界面加載中。
幾秒鍾後，熟悉的BGM響起，屏幕上跳出了那個金光閃閃的ID——
八十歲老奶帶病守塔。
全英雄，全皮膚。
一開局，我定睛一看對面選的英雄。
中單：【曉瑩小仙女】
射手：【璟爺無敵】
我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豬精，小綠茶。”
我對著屏幕，低聲喃喃道，眼底閃爍著狩獵的光芒。
“奶奶來教你們做人了。”
身邊的烤腸大爺嘿嘿一笑：“大妹子，
今兒個咋打？”
我眼神瞬間變得犀利如刀：
“咋打？往S裡打，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姜還是老的辣。”
“歡迎來到王者榮耀！”
熟悉的系統女聲響起，比賽正式開始。
祝曉瑩那邊的職業代練果然有點東西，開局就制定了針對我的戰術。
“喲，這麼客氣？三個人來抓我一個老太婆？”
5
遊戲過程我不想多說，說多了都是眼淚，主要是對面的眼淚。
【八十歲老奶帶病守塔（全部）】：對面打野，你是沒斷奶嗎？走哪都要帶著輔助保姆？
【八十歲老奶帶病守塔（全部）】：那個玩中單的綠茶小仙女，別躲在塔下了，
出來曬曬太陽，不然心都要發霉了！你那技能放得，是給空氣做按摩嗎？
祝曉瑩看到公屏上的字，氣得手一抖，一個技能放歪了，直接打在了小兵身上。
“姐姐！你能不能專心比賽！別發這些垃圾話！”她在公屏上回擊。
【八十歲老奶帶病守塔（全部）】：垃圾話？這是戰術交流。怎麼，急了？急了就對了，急了說明你心虛。
說話間，我一個翻滾，躲過了對面打野的致命一擊，反手兩槍暴擊，直接把對面輔助打殘。
“大爺，上！”我喊了一聲。
旁邊玩坦克的烤腸大爺大吼一聲：“好嘞！”
隻見那個看起來笨重的坦克英雄，突然一個閃現開團，精準地控制住了對面三個人。
“漂亮！
”
我抓住機會，大招開啟，瘋狂輸出。
祝曉瑩那邊的職業選手都懵了。
他們從沒見過這種打法，毫無章法，卻又亂中有序。
而更讓他們崩潰的，是我的精神攻擊。
“豬精！你往哪跑呢？那是對面野區，你是去給對面送外賣嗎？看見你姐我還不跑，是不是想嘗嘗槍子兒？”
祝璟在對面操作著上單，聽到我的聲音，手一抖，直接閃現撞牆。
“姐！別S了！我錯了！”
他在公屏上打字求饒。
【八十歲老奶帶病守塔（全部）】：錯了？錯了就去掛機。別在這兒礙眼。
祝璟真的怕了。
他真的操控著英雄，默默地退回了泉水，不動了。
“祝璟！你在幹什麼！快出來啊！”祝曉瑩氣急敗壞地喊道。
“姐……我網卡了……動不了……”祝璟睜著眼睛說瞎話。
少了祝璟這個前排，祝曉瑩那邊的陣型徹底亂了。
我帶著我的“夕陽紅”隊友，一路高歌猛進，推塔拿龍，勢如破竹。
“瑩瑩小仙女，別跑啊，剛才那股囂張勁兒呢？”
我操控著英雄追著祝曉瑩的法師滿地圖跑。她在塔下瑟瑟發抖，我在塔外跳舞嘲諷。
“你作弊！你肯定開掛了！”祝曉瑩心態徹底崩了，摘下耳機摔在桌上，
指著我尖叫。
我的垃圾話輸出得又快又狠，不僅罵對面，連我這邊走位稍有不慎的隊友都一起罵。
烤腸大爺被我罵得熱血沸騰，嗷嗷叫著往前衝。
S馬特少年被我罵得找回了青春，操作犀利得不像話。
理工男被我罵得邏輯清晰，技能放得比函數曲線還精準。
而對面，祝曉瑩被我罵得心態爆炸，操作變形，好幾次閃現撞牆。
祝璟更是被“豬精”這個稱呼搞得心神不寧，全程夢遊。
最慘的是林辰，他一邊要忍受我的魔音貫耳，一邊還要分神去回味那熟悉的罵人腔調。
好幾次抓人的絕佳時機，都因為走神而錯過了。
最終，比分定格在慘不忍睹的20-0。
祝曉瑩和祝璟，兩人加起來貢獻了15個人頭，
雙雙超鬼。
隨著最後一波團戰，我一個閃現進場，收割殘局。
水晶爆炸。
大屏幕上，【八十歲老奶帶病守塔】的ID閃耀著金色的光芒，MVP當之無愧。
全場沸騰。
“奶奶！奶奶！奶奶！”
觀眾們從最初的嘲笑，變成了瘋狂的歡呼。
6
我慢悠悠地放下耳機，站起身，走到舞臺中央，從主持人手裡拿過話筒。
聚光燈下，我笑得慈祥，目光卻精準地鎖定在臉色慘白的祝曉瑩和祝璟身上。
“比賽，我贏了。”
“那麼，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
我頓了頓，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場館：
“祝曉瑩，
祝璟，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道歉！”
所有鏡頭和目光，瞬間聚焦在了祝曉瑩和祝璟身上。
祝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一個被寵壞的少爺，何曾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如此逼迫，下意識地就想發作。
祝曉瑩反應更快，她眼眶一紅，淚水說來就來。
“姐姐，我知道你贏了，你很厲害，可是這隻是一場遊戲啊，你一定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麼羞辱我們嗎？”
她轉向觀眾席，聲音哽咽：“我和弟弟隻是想為祝家爭光，姐姐卻非要鬧得這麼難看，我們是一家人啊……”
好家伙，一秒入戲，這演技不去拿個奧斯卡都屈才了。
直播間裡立刻有聖母開始心疼她了。
【嗚嗚嗚曉瑩好可憐，明明是姐姐太咄咄逼人了。】
【就是啊，遊戲而已，至於嗎？真千金這氣量也太小了。】
我冷笑一聲，字字誅心：
“一家人？祝曉瑩，你說這話的時候，良心不會痛嗎？”
“當我剛回到這個家，你故意把我反鎖在雜物間，讓我錯過第一次家宴，讓所有親戚都以為我是個上不了臺面的野丫頭時，你想過我們是一家人嗎？”
“當你在學校裡，跟你的小姐妹散布謠言，說我是在鄉下跟野男人鬼混才被找回來，敗壞我名聲的時候，你想過我們是一家人嗎？”
“還有你，”我目光轉向祝璟：“你放任甚至聯合假貨一起欺負我的時候，
你想過我是你親姐姐嗎？”
我每說一句，祝曉瑩和祝璟的臉色就白一分。
臺下的觀眾和直播間裡的網友們，從一開始的同情，慢慢變成了震驚，然後是憤怒。
“這些事，我以前不說，是不想讓爸媽為難。”
“但今天，這個歉，你們必須道！”
我往前走了一步，氣場全開：“為你們這些年對祝翠芳所做的一切惡心事，道歉！”
“為你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本該屬於我的一切，還要反過來踩我一腳的卑劣行徑，道歉！”
祝曉瑩被我逼得連連後退，眼淚流得更兇了，卻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祝璟則是被我揭出來的舊事說得面紅耳赤，
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現場的輿論已經完全倒向了我這邊。
“道歉！道歉！”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然後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喊了起來。
最終，在山呼海嘯般的壓力下，祝璟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對……不……起……”
而祝曉瑩看著我的眼神裡淬滿了毒，卻不得不低下她那高傲的頭顱，屈辱地說道：
“對不起。”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把話筒還給已經石化的主持人，轉身就走。
林辰快步跟了上來，欲言又止：“那個……奶奶……”
“打住。
”我抬手：“叫姐。”
他愣了一下，隨即從善如流：“姐……你，很像我的……”
“好老套的搭訕橋段。”我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我現在叫祝翠芳，十八歲，記住了。”
我不希望現在的人生還來牽扯到上輩子的後輩，他們能過好自己的人生就是我最大的夙願了。
7
回到祝家別墅時，天已經黑了。
我一進門，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
客廳裡燈火通明，祝父祝母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而祝曉瑩，早就先我一步回了家，此刻正坐在他們身邊，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好不可憐。
見我進來，祝母猛地站起身，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祝翠芳！你還有臉回來！”
祝父更是一拍桌子，怒吼道：“我們祝家的臉，今天都被你丟盡了！”
我挑了挑眉，喲，惡人先告狀的戲碼又上演了。
“我為祝家贏了五十萬獎金，還把冠軍獎杯拿回來了，怎麼就丟臉了？”
我把獎杯往茶幾上“哐”的一放：
“難不成，在您二位眼裡，看著親生女兒被一個冒牌貨和自己的蠢兒子聯手欺負，才算有臉？”
祝母被我噎得說不出話，祝曉瑩立刻接上，哭著說：“爸，媽，不關姐姐的事，都怪我……”
“我不該發現姐姐偷偷拿家裡的錢去充遊戲，
買那些貴的皮膚……我隻是想讓她通過比賽贏回獎金，把錢補上，沒想到她會這麼恨我……”
她一邊說，一邊從包裡拿出幾張打印好的消費記錄，遞給我爸媽：
“這是我偷偷查到的，姐姐綁定了家裡的副卡，這兩個月，花了快二十萬在遊戲上……”
祝父祝母看著那張單子，臉色更難看了。
“祝翠芳！”祝父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和痛心：
“我們真是看錯你了！你剛回來時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都是裝的嗎？你的心機怎麼這麼深！”
祝母也痛心疾首：“難怪你性情大變，原來是沉迷遊戲，
學壞了！”
“偷家裡的錢，還反過來汙蔑妹妹！你……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那點因為我是親生女兒而好不容易升起的愧疚，在祝曉瑩的幾句話和一張偽造的單子面前，瞬間蕩然無存。
我看著他們那副被蒙蔽的嘴臉，不怒反笑。
行啊，既然你們喜歡當睜眼瞎，那老太太今天，就給你們治治這眼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