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慢悠悠地走到祝曉瑩面前,在她驚恐的眼神中,一把奪過那幾張消費記錄。


“證據是吧?”我揚了揚手裡的紙。


 


“好,那我們就來好好說道說道,這筆賬,到底是誰的。”


 


客廳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手裡的那幾張紙上。


 


我慢條斯理地把那幾張所謂的消費記錄看了一遍,然後“嗤”地笑出了聲。


 


“祝曉瑩,你這腦子,不去寫宮鬥劇真是屈才了。”


 


我把紙往茶幾上一拍:“偽造證據都偽造不明白,你當爸媽跟你一樣是豬精嗎?”


 


“你胡說!”祝曉瑩立刻反駁: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消費時間和金額,

綁定的就是家裡的副卡,不是你是誰?”


 


祝母也皺眉道:“翠芳,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嗎?”


 


“狡辯?”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媽,您是不是忘了,這張副卡,當初是您親手給我的,說是讓我買點衣服和日用品。但是……”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他們三個:“我祝翠芳,從回到這個家的第一天起,就沒動過這張卡一分錢。”


 


“因為我知道,吃了你們的,用了你們的,就得聽你們的。”


 


“我這人,天生骨頭硬,吃不慣嗟來之食。”


 


8


 


“你說沒用就沒用?

”祝父冷哼一聲:“誰能證明?”


 


“證明?”我笑了,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銀行APP,直接投屏到客廳的電視上。


 


“很簡單啊,查流水不就行了?”


 


我當著他們的面,一步步操作,點開了那張副卡的電子賬單。


 


清晰的賬單記錄顯示在巨大的電視屏幕上,每一筆收入和支出都一目了然。


 


那張卡的餘額,從我拿到手那天起,就分文未動。


 


而祝曉瑩拿出來的那幾筆大額遊戲充值消費,根本就不存在於這張卡的賬單裡。


 


“看清楚了嗎?”我指著屏幕,聲音冰冷。


 


“這才是真正的消費記錄,至於你那幾張紙……”


 


我拿起茶幾上的打印紙,

湊近聞了聞:


 


“喲,還熱乎著呢,打印店的墨水味兒還沒散幹淨吧?祝曉瑩,你為了陷害我,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祝曉瑩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她怎麼也沒想到,我竟然一次都沒用過那張卡!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語。


 


“我明明看到你……”


 


“看到我什麼?”我逼近一步。


 


“看到我用你的手機,登錄你的賬號,花了你的錢,買了你想要的皮膚,然後你再截圖打印出來,栽贓到我頭上?”


 


祝曉瑩被我說得連連後退,眼神慌亂。


 


祝父祝母看著電視上清晰的銀行流水,再看看祝曉瑩那副心虛的模樣,哪裡還不明白。


 


他們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醬紫,又從醬紫變成了慘白。


 


羞愧,憤怒,還有被當成傻子一樣愚弄的恥辱,齊齊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祝璟,突然開口了。


 


“爸,媽……她說的是真的。”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他。


 


祝璟的臉漲得通紅,他攥緊了拳頭,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前幾天,是我親耳聽到祝曉瑩打電話,讓她的朋友幫她P幾張消費記錄的圖。”


 


“我當時……我當時以為她隻是想開個玩笑……”


 


他又看向祝曉瑩,

眼神裡第一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而且,那幾個遊戲皮膚,根本就不是姐姐玩的英雄,是你自己天天掛在嘴邊,說想買又舍不得花錢的!”


 


祝璟的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真相大白。


 


這是一場由祝曉瑩自導自演,漏洞百出的栽贓陷害。


 


而祝父祝母,卻不假思索地選擇了相信她,對我這個親生女兒興師問罪。


 


何其可笑,何其諷刺。


 


祝母看著我,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祝父更是羞愧地別過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環視了一圈這三個臉色各異的人,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跟一群蠢貨置氣,都拉低了我的格調。


 


“戲演完了,

我也累了。”


 


我收回手機,轉身準備上樓:“以後這種家庭倫理劇,別再拉我當主角了,我沒興趣。”


 


“還有。”我走到樓梯口,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們。


 


“這個家,我不是非待不可,別再有下一次,不然,你們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


 


9


 


那一晚之後,祝家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祝父祝母一連好幾天都沒臉見我,看見我下樓就眼神躲閃,欲言又止。


 


祝璟則成了我的小跟班,天天“姐、姐”地跟在我屁股後面,端茶倒水,捶腿捏肩,殷勤得像個店小二。


 


他說他想通了,以前是他豬油蒙了心,被祝曉瑩那個綠茶騙得團團轉,

現在他幡然醒悟,要誓S效忠親姐。


 


至於祝曉瑩,她被關在房間裡,禁足了。


 


我聽說,祝父氣得差點動了家法,祝母則是哭了一整晚,不知道是心疼自己養了十八年的白眼狼,還是後悔自己有眼無珠。


 


一個星期後,他們終於做出了決定。


 


那天吃晚飯時,祝父鄭重地對我說:“翠芳,我們商量好了,送曉瑩回她親生父母家。”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沒說話。


 


祝母紅著眼圈補充道:“她……她心思已經壞了,再留在這個家,對誰都不好。”


 


“我們……我們對不起你,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第二天,一輛車停在了別墅門口。


 


祝曉瑩提著行李箱出來的時候,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楚楚可憐,隻剩下怨毒和不甘。


 


“祝翠芳,你別得意,你以為你贏了嗎?他們今天能送走我,明天也能因為別的事再把你趕回鄉下!你永遠都融入不了這裡!”


 


我掏了掏耳朵,懶洋洋地看著她:“說完了?說完了就趕緊滾吧,別耽誤我吃早飯。”


 


“對了,”我像是想起了什麼,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回去替我跟你那對賭鬼爹媽問好。”


 


“告訴他們,別再打電話來祝家要錢了,這裡已經沒有提款機給他們用了。”


 


祝曉瑩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她狼狽地轉身上了車,

連頭都不敢回。


 


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視野裡,我心裡毫無波瀾。


 


一個跳梁小醜而已,解決了就解決了。


 


祝曉瑩走後,祝父祝母試圖修復和我的關系。


 


他們給我買名牌包,買高定禮服,給我卡裡打了一大筆錢,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小心翼翼。


 


但我對這一切都不感冒。


 


包?能吃嗎?禮服?穿著打遊戲不方便。


 


錢?行吧,這個還不錯,養老金嘛,不嫌多。


 


我跟他們的關系,就維持在一種“相敬如冰”的狀態。


 


他們給我物質補償,我給他們一個女兒的名分,大家各取所需,互不打擾。


 


這樣挺好,我樂得清靜。


 


沒有了祝曉瑩這個攪屎棍,祝家的日子清淨了不少。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的生活變得規律且愜意。


 


上午睡到自然醒,下午在花園裡曬曬太陽,或者拉著祝璟這個菜鳥打幾局遊戲,聽他被對面罵得嗷嗷叫,晚上看看電視,早早就睡了。


 


這小日子,比在養老院裡天天跟其他老頭老太太搶電視遙控器舒服多了。


 


10


 


這天下午,我正躺在沙發上,指揮祝璟給我削蘋果,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隨手接起:“誰啊?推銷B險的別煩我,我沒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傳來一個清朗又帶著點緊張的少年音:“請……請問是祝翠芳小姐嗎?”


 


這聲音有點耳熟。


 


“是我,你哪位?”


 


“您好,

我是林辰。”


 


哦,想起來了,林辰那小子。


 


“有事?”我懶洋洋地問。


 


“那個……祝小姐,我沒有冒犯的意思,您千萬別生氣……”


 


“我就是覺得,您……您說話,特別是罵人的那個語氣,跟我奶奶有點像……”


 


“我奶奶她……她去年去世了,我很想她……”


 


他說到最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拿著手機的手,猛地一僵。


 


我閉上眼,

心裡五味雜陳。


 


沒想到,這輩子,還能以這種方式,和孫子再見。


 


“喂?祝小姐?您還在聽嗎?對不起對不起,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您別介我意……”


 


林辰在那邊慌張地道歉。


 


“……在哪見?”我打斷了他,聲音有些幹澀。


 


電話那頭,傳來了少年欣喜若狂的聲音:“好好好!我馬上把地址發給您!”


 


我和林辰約在了一家安靜的私房菜館。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等在那裡了,穿著一身幹淨的白T恤,看到我,立刻站了起來,臉頰微紅,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祝……祝小姐,

您好。”他鞠了個躬。


 


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成挺拔少年的孫子,我心裡一陣恍惚。


 


好像他還是個躲在我身後,偷偷拿我手機充遊戲幣的小屁孩。


 


“坐吧。”我淡淡地開口。


 


這頓飯吃得有些沉默。


 


林辰很拘謹,大部分時間都在埋頭吃飯,偶爾偷偷抬眼看我一下,又迅速低下頭去。


 


“你奶奶……是個什麼樣的人?”我終究還是沒忍住,主動開了口。


 


提到奶奶,林辰的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了。


 


他說他奶奶是世界上最酷的老太太,雖然嘴巴很毒,愛罵人,但其實心最軟。


 


他奶奶打遊戲特別厲害,做的紅燒肉最好吃,他再也沒吃到過那個味道。


 


他說……他很想她。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說的每一件事,都清晰地印在我的腦海裡。


 


原來在這小輩心裡,我這個脾氣古怪的老太太,是這樣的形象。


 


吃完飯,林辰堅持要送我回家。


 


走到門口,他鼓起勇氣,遞給我一個小盒子。


 


“祝小姐,這個……送給你,就當是見面禮。”


 


我打開一看,是一枚制作精巧的遊戲英雄手辦,正是我最擅長用的那個射手。


 


“謝謝。”我收下了。


 


“那個……”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以後……我還能找您打遊戲嗎?


 


看著他那雙清澈的、充滿期盼的眼睛,我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行。”我點了點頭。


 


“不過我可告訴你,我帶不動菜鳥,你要是坑了,我罵人可不留情面。”


 


“沒問題!”他立刻笑逐顏開,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抗罵!我奶奶從小罵到大的!”


 


回到家,祝璟立刻湊了上來:“姐,你跟誰約會去了?那小子誰啊?帥不帥?對你好不好?”


 


我沒理他八卦,直接把手辦盒子扔給他:“拿著,限量版的,別給我弄壞了。”


 


然後,我舒舒服服地往沙發上一躺,拿起手機,登上了遊戲。


 


我點開排位,匹配成功。


 


進入遊戲,看到我方打野選了個花裡胡哨的英雄,ID還叫“帶躺全世界”。


 


我冷笑一聲,打開了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喂?那個打野,聽得見嗎?”


 


“老太太我啊,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真正的躺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