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連海浪聲仿佛都失去了動靜。


 


莉亞顫著手指,指向我,


 


“你出老千,是不是?”


 


看著她的歇斯底裡,我終於露出今天最真誠的微笑。


 


“怎麼?你輸不起啊?”


 


顧平洲的眼睛幾乎瞪出來,他一步跨到那張黑桃K前,SS盯著。


 


然後又猛地抬頭看我,


 


“周希希,你怎麼……”


 


我沒有理會周圍人的瘋狂,轉頭對著周氏派來的律師說,


 


“盡快處理資產交接的工作。”


 


“好的,小姐。”


 


律師對我恭敬回答。


 


我滿意點頭。


 


這群人押了這麼多東西進去,怎麼著也有上百億。


 


當然莉亞女士貢獻得最多,她可是押上了她名下全部資產。


 


顧平洲也不少。


 


他輸掉了全部的不動產。


 


光是他在京市的別墅就有十幾套。


 


這些房子的價值不容小覷。


 


其他人也損失慘重。


 


莉亞如夢初醒,雙目猩紅。


 


“你是不是一直在耍我們?賤人,你敢耍我們?”


 


說著,她衝過來要廝打我。


 


我優雅後退一步,避開。


 


莉亞沒站住,摔了個狗吃屎。


 


我居高臨下看著她,


 


“好玩嗎?”


 


在莉亞怨毒又痛苦的目光下,我再次重復,


 


“遊戲好玩嗎?”


 


他們這群人可喜歡玩遊戲了。


 


在我看來,顧平洲和莉亞就是在借著遊戲的名義,搞曖昧。


 


可我若是表示不舒服,就是我的錯了。


 


莉亞的婚紗沾上不少沙土,頭紗也摔得歪歪斜斜。


 


看著狼狽不堪。


 


顧平洲扼住我的手腕,聲音顫抖,


 


“你……這一切都是你的計劃,你前面就是在故意輸,好讓我們放松警惕?”


 


6


 


“是又怎樣?”


 


我冷冷看著顧平洲。


 


在我發現顧平洲和莉亞舉辦婚禮時,計劃就開始了。


 


我身為女兒身,能在一群私生子的圍堵中成功拼S出來,

奪得周家的繼承權。


 


難道會是心慈手軟之輩?


 


我是喜歡過顧平洲。


 


但對他的喜歡,絕對越不過我對自己的愛。


 


曾經對顧平洲的寬容,不過是因為我還站不穩周家繼承人的位置。


 


――我需要顧家未來女主人的名號。


 


可現在,父親不在了。


 


父親的私生子們S的S,傷的傷。


 


其餘的,也都被我趕出國。


 


都是手下敗將。


 


我聳聳肩,


 


“你們在不服什麼?你們羞辱我,拿我當笑話看待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我是算計了你們沒錯,可這個機會是你們親手送給我的。”


 


莉亞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


 


“不行,

不行,我要是失去這些以後怎麼辦?我不要變成窮光蛋。”


 


莉亞並非公司繼承人。


 


她上頭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莉亞的父親S後,她得到了屬於自己那部分股份和資金。


 


靠著這些,她的日子也過得紅紅火火。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莉亞和哥哥關系本就不好。


 


想到這些,莉亞都要瘋了。


 


她不顧身上的泥汙,SS拽住顧平洲,


 


“平洲,你得幫我,我不能失去這些東西。”


 


“我哥一直看我不順眼,要是知道我輸光了家產 他一定會趕我出家門,我……我怎麼辦啊?”


 


顧平洲自身都難保。


 


失去那些不動產對他說來說也算損失慘重。


 


要是董事會那邊知道,指不定會借機打壓他。


 


顧平洲煩得不行。


 


可看著自小寵愛到大的鄰家妹妹哭,他到底是有幾分心軟。


 


“希希,要不你放棄對賭協議吧。隻是遊戲而已,沒必要較真。”


 


周圍人也目露希冀的看著我。


 


莉亞像是有了底氣。


 


她憤憤抹去眼淚,不服氣的嘟囔,


 


“你要是願意放棄協議,我可以把你媽媽的遺物還給你。”


 


說著,她就要將脖子上的項鏈取下來。


 


我笑出了聲。


 


“別摘了,項鏈是赝品。”


 


莉亞摘項鏈的手頓住,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反應過來後,她爆發出尖銳的叫喊聲,


 


“賤人,你敢騙我!”


 


我盯著她,笑意涼薄。


 


明知道今天是鴻門宴,我怎麼可能把媽媽留下的遺物帶過來呢?


 


我輸給莉亞的,隻是我特意找工匠仿制的。


 


成本價兩千。


 


莉亞用力將項鏈扯下,砸在地上。


 


再看著悠然自得的我,她氣得吐血,身形搖搖欲墜。


 


顧平洲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咬著牙問我,


 


“我是你未婚夫,你怎麼能算計我?”


 


“不是你先算計我的嗎?”


 


我晃了晃手裡的對賭協議。


 


“各位,願賭服輸吧。”


 


說完,我轉身離開。


 


莉亞簡直了瘋了,她又要撲過來。


 


好在我身後的保鏢即使攔住她。


 


我轉身離開時,身後那群人像是炸開了鍋。


 


曾經玩得極好的一群人,開始互相攻擊。


 


不少人指著莉亞開罵,


 


“媽的,都是你害的,你非要撺掇我們,害我們輸成這樣。”


 


“老子把股份都押出去了,這下完了。”


 


有人甚至衝上去,給了莉亞一巴掌。


 


7


 


莉亞被扇倒在地。


 


越來越多的人衝過去,對她拳打腳踢。


 


莉亞還穿著婚紗,本來就很容易走光。


 


她隻能拼命護著裙子,頭發散亂,精致的妝容也花得跟鬼一樣。


 


她不斷慘叫。


 


顧平洲隻是看著,沒有絲毫要阻攔的想法。


 


他的視線SS黏在我遠去的背影……


 


我回到周家別墅,還不忘吩咐管家,在周家大門放一張牌匾。


 


――“顧平洲和狗不得入內!”


 


我洗過澡,準備入睡。


 


睡前看了下手機。


 


都是未接來電,以及一大堆消息。


 


幾乎都是來自顧平洲的。


 


【接電話。】


 


【周希希,別鬧了,我們就要結婚了啊。】


 


【你趕緊通知你們周家的法務部,撤銷對賭協議。】


 


【我知道你不喜歡莉亞,我以後不見她了,好不好?】


 


我嘆了口氣。


 


心中其實沒有多少快意。


 


我贏了嗎?


 


感情上沒有贏家。


 


我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


 


“希希,你確實是個很合格的繼承人。”


 


“但太較真太精明的的人,不會幸福的――你這一生,注定會不斷失去。”


 


床頭櫃上的手機還在不停震動。


 


皆是顧平洲的消息。


 


我瞄了一眼,最後幾條消息已經帶著幾分絕望。


 


【我錯了,隻要你能高興,我以後都聽你的。】


 


【你不是很愛我嗎?我們會結婚的對嗎?】


 


【希希,現在顧家董事會已經知道了對賭協議的事,他們打算彈劾我。你必須要幫我。】


 


我笑出聲,轉手把他的聯系方式都拉進黑名單。


 


連同過往所有的美好回憶,也一起埋葬。


 


我吃過早餐,收到律師打來的電話。


 


“周小姐,關於莉亞和顧平洲等人的對賭資產,已經在清點接收中。”


 


“明天我就能把資產初步變更的合同發給您。”


 


我嘴角輕勾,“好。”


 


我還得知了一個消息。


 


莉亞被趕出家門了。


 


曾經那個眾星捧月的千金大小姐,一夕之間成了無家可歸的可憐蟲。


 


莉亞的哥哥嫌她給家族蒙羞,什麼東西都不給她帶走。


 


莉亞沒辦法,隻能去找顧平洲幫忙。


 


顧平洲自身難保,隻能隨意幫她租了個小房子住。


 


莉亞因此指著顧平洲的臉大罵,說他摳門。


 


顧平洲氣得臉色鐵青。


 


“你說我小氣?那你有本事別住啊。”


 


莉亞氣壞了,口無遮攔起來。


 


“你在怪我?顧平洲你憑什麼怪我?”


 


“不是你說看不慣周希希一個女人那麼高傲,想要把她拉下神壇,才設計想搶奪她的資產嗎?”


 


“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淪落在現在這個地步!”


 


顧平洲氣急敗壞地掐住莉亞的脖子,“閉嘴!”


 


……


 


這一慕,被一家娛記記者偷拍。


 


視頻一放在網上,瞬間引爆輿論。


 


#驚!顧家太子爺算計未婚妻#


 


#天價賭局#


 


#周希希賭神?

贏下百億賭注#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網友,紛紛在莉亞和顧平洲等人的賬號下留言。


 


【聽說你們輸了百億資產?大佬,有那錢給我就好,不要再賭了。】


 


【你們有錢人真會玩。】


 


我刷新著評論區,心中其實沒有多少波瀾。


 


都是他們應得的。


 


8


 


一周過去。


 


這一周,周家別墅迎來了不少人。


 


是顧平洲那群兄弟。


 


都是來求情的,求我放棄對賭協議。


 


有人甚至給我跪下。


 


我統統沒有理會。


 


這天,管家來匯報,


 


“小姐,顧老爺子帶著顧平洲,登門拜訪。”


 


“嗯。”


 


我可以把顧平洲攔在外面,

可顧老爺子到底是爺爺的老友。


 


看在爺爺的面子上,我總得給顧老爺子幾分薄面。


 


周家別墅大門,“顧平洲和狗不得入內”的牌匾格外醒目刺眼。


 


五分鍾後,我在大廳見到了顧老爺子和顧平洲。


 


老爺子頭發花白,脊背依舊挺直。


 


隻是眼底的疲憊和煩躁怎麼都藏不住。


 


顧平洲更是憔悴得不行,曾一絲不苟的西裝也皺巴巴的。


 


顯然這一周,對顧平洲來說極為難熬。


 


顧老爺子先開了口,


 


“周家丫頭,看在兩家人多年的交情上,放過平洲吧。”


 


“你們還有婚約,你鬧得那麼難看總是不好的。”


 


我禮貌地將一杯茶水遞給顧老爺子,


 


“顧爺爺,顧平洲在和我有婚約的期間,明目張膽地和莉亞舉辦婚禮,讓我淪為笑柄。”


 


“那個時候,您怎麼不勸他不要胡鬧?”


 


顧老爺子臉色驟然變得難看。


 


他自知理虧。


 


可被我一個小輩這樣懟太丟面子,說話的語氣也生硬幾分。


 


“你這樣強勢,真是和你母親一樣都不討男人喜歡,也怪不得你父親在外養了那麼多的女人。”


 


我端著茶杯的手微頓。


 


顧平洲皺眉,有些心疼地看著我微紅的眼眶。


 


“爺爺,您這話過分了。”


 


“過分?這丫頭是要徹底毀了你啊,你還替她說話?”


 


顧老爺子重重敲了下拐杖。


 


我放下茶杯,面上已經沒了客氣。


 


“顧老爺子,我敬您是長輩,你不要為老不尊才好。”


 


“對賭協議是顧平洲自願籤署的,怎麼?你們顧家是玩不起?”


 


“你們顧家如果實在是找不到比他還合適的繼承人,我不介意重金收購股份,幫你們穩住局面。”


 


這話一出,大廳內氣氛忽然變得很焦灼。


 


顧平洲不可置信看著我,眼底露出受傷。


 


“希希,你竟然對我那麼狠心?”


 


“我那天……那天隻是喝醉後有些玩瘋,我從未想過真的要和莉亞在一起。”


 


“我知道錯了,

我……”


 


他有些語無倫次地懺悔著,求我的原諒。


 


顧老爺子比他冷靜不少。


 


在管家強行趕走他們時,顧老爺子回頭看我一眼。


 


那一眼極其復雜。


 


有不甘,有憤怒,有不悅。


 


最終留下一句嘆息,


 


“周希希,你比你爺爺還要狠。”


 


顧平洲也慌了。


 


他以為隻要搬出自家老爺子,我一定會服軟。


 


可沒想到我的態度依舊那麼強硬。


 


“希希,你別這樣,我知道錯了,我們談談好嗎?”


 


我沒有理他,讓保鏢把人都趕了出去。


 


這些“後悔”,在此時此刻顯得蒼白又無力。


 


顧平洲又一連糾纏我好長一段時間。


 


他被我拉黑後,弄來很多小號狂轟濫炸。


 


我一一拉黑刪除。


 


發現這些都無濟於事後,顧平洲每日每夜地在我公司或者別墅周圍蹲守。


 


助理來向我匯報情況,


 


“周總,他一直不願意離開。”


 


“沒事,不管他。”


 


我繼續低頭翻閱文件。


 


透過監控屏幕,我可以清晰看見顧平洲站在雨中,整個人狼狽不堪。


 


他好幾次試圖衝進公司大樓,都被公司安保人員攔住了。


 


此時,已經入秋。


 


他就這樣淋了一天的雨,終於在我下班時昏了過去。


 


我聯系顧家人,把他接回去。


 


9


 


當晚,

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你還愛我嗎?】


 


【不。】


 


我回復了消息。


 


這天之後,顧平洲安分了不少。


 


聽說他到底還是被董事會彈劾,被撤銷了公司職位。


 


再次得到他的消息,是在一份娛樂周刊。


 


頭版照片上,顧平洲在酒吧喝得爛醉,面上都是頹敗。


 


更諷刺的是,照片裡給顧平洲倒酒的服務員就是莉亞。


 


她穿著不合身的制服,端著託盤滿臉麻木的穿梭在酒桌間。


 


助理匆匆推門進來,


 


“周總,顧先生又來了,還說這次您要是不見他,他就一頭撞S在公司樓下。”


 


我滿頭黑線。


 


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本領,顧平洲上哪學的?


 


我到底還是見了他。


 


鬧出人命總歸是不好的。


 


顧平洲站在落地窗前。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轉身。


 


看清他模樣的那一刻,我都有些震驚。


 


實在是變化太大。


 


眼窩凹陷,胡茬也沒搭理,昂貴的西裝也皺皺巴巴,周身萎靡。


 


“希希,你終於願意見我了。”


 


顧平洲聲音發顫。


 


我朝他頷首,目光冷淡,


 


“如果你是為了對賭協議的事來,那就請回吧,我不同意。”


 


顧平洲被噎住,面上閃過一絲難堪和不甘心。


 


忽然,他自嘲一笑,


 


“我是來道歉的,我知道我前段時間做了很多錯事,我……”


 


“但是希希,我心裡是有你的。莉亞對我來說,隻是關系很好的朋友。”


 


說著,他急切地往前走兩步,“你能不能看在我們往日的交情……”


 


我笑個不停,打斷他,


 


“交情?你為了莉亞一次次丟下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交情?”


 


“你和她舉辦婚禮,讓我被所有人嘲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交情?”


 


字字珠璣。


 


顧平洲的臉色更白了。


 


他幹瘦的身形微晃,急切辯解,


 


“不,都是誤會,我承認我為她做了很多過界的事,但這些都無關男女之情,我隻是習慣性地照顧她。”


 


“希希,你才是我唯一認定可以相守一生的人。”


 


我逼近他,眼神銳利,


 


“是嗎?你就是這樣愛我的?那你的愛真是廉價啊。”


 


顧平洲震驚又慌亂,想要解釋。


 


我再次打斷他,


 


“顧平洲,你其實就是個俗人,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俗人。”


 


“你啊,既享受莉亞的風情明媚,又貪戀我帶給你的安穩和事業上的助力――你貪心了。”


 


顧平洲崩潰了。


 


他痛苦地抓著自己頭發,悔恨又絕望。


 


“不不,不是這樣的,我愛的是你,我從來沒想過要放棄你,我……我隻是沒把握好分寸,我對她隻是兄弟義氣……”


 


我不再和他說下去。


 


他非要自欺欺人,我沒有辦法。


 


我轉身接過助理遞過來的協議,遞給顧平洲,


 


“籤了。”


 


協議上,大喇喇印著四個大字――“解除婚約”。


 


顧平洲瞳孔震顫,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


 


他踉跄後退好幾步,撞在牆上緩緩蹲在地上。


 


他雙手捂著眼睛,發出痛苦到極致的嗚咽聲。


 


我看著他這幅樣子,沒有絲毫憐憫。


 


這些,都是他應得的。


 


走前,我回頭說了一句,字字清晰,


 


“顧平洲,要願賭服輸啊。”


 


餘光中,我瞧見他肩膀劇烈抖動了下。


 


我的世界終於安靜。


 


顧平洲最終還是籤了協議,公開和我解除婚約。


 


並在網上承認自己的越界行為。


 


導致他和莉亞在網上被罵得體不完膚。


 


【我靠我靠,有未婚妻了還和別人搞曖昧,惡心。】


 


【這兩人如今的下場,都是活該。】


 


【啊啊,周老板這才是新時代女性,愛得起放得下,太颯了。】


 


莉亞因此被酒吧辭退。


 


她後來無論去哪都會被人指指點點,被人罵綠茶小三。


 


聽說她還去找過顧平洲。


 


再次被顧平洲狠狠拒絕,並出言嘲諷。


 


兩人在街頭用著最刻薄最狠毒的話,刺激著對方,


 


還打了起來。


 


莉亞當然打不過顧平洲。


 


警察趕到時,她已經被打得幾乎看不出人樣。


 


莉亞當場被送去搶救室,而顧平洲被警察逮捕。


 


經此事後,顧老爺子徹底放棄顧平洲,覺得他太情緒化,難堪大用。


 


顧平洲完全出局。


 


我站在落地窗前,聽著助理的匯報。


 


“周總,顧家迎回私生子,打算重新栽培繼承人。”


 


“嗯。”


 


我點頭,指尖劃過屏幕。


 


沒有絲毫猶豫刪掉了我和顧平洲最後一張合照。


 


窗外的世界依舊精彩紛呈。


 


我未來的人生,也會很精彩。


 


屬於我的榮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