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箱進了門,我聽見我妹關門之前跟我爸說了一句話。


「爸,這回拍照你也得幫幫忙。」


 


6


 


後面幾天我一直在張姐家待著,一是因為我傷沒好,二也是我沒處去。


 


我爸我媽他們給我打過不少電話,親戚群也被問個遍。


 


這幫親戚知道我爸的德行,就是真去投靠,都未必敢讓我在家裡住。


 


我的傷雖然不嚴重,不過擦傷瘀痕一片一片,碰到哪都挺疼。


 


張姐問我要不要報警,我沒正面回答,我倆對視一會紛紛嘆氣。


 


從小到大,我們仨挨打時候鄰居勸過,報警過,我媽都沒說什麼,有時候還會怪鄰居多管闲事。


 


我現在長大了隻覺得我媽這是享受其中。


 


他們三個自己慢慢過,我馬上畢業了可不想繼續跟他們共沉淪。


 


我現在就有點擔心開學後我爸他們會不會去學校找。


 


我手裡有些錢,是在校內跟舍友拍短視頻賺的,現在這些視頻還有收益,學費都是我自己出。


 


畢業後我還有自己的打算。


 


眼下更重要的是我的身份證和一堆其它證件還在家裡,不排除被我爸媽找到拿在手裡。


 


想了一會兒,我還是決定最近得找機會回去看看。


 


7


 


待到午後,我聽見門口有聲音,透過貓眼我發現有個男的在敲我家門,看穿著打扮像是跑腿小哥。


 


「誰啊!」


 


「跑腿的。」


 


小哥有些局促,他在門口來回踱步。


 


門被打開,開門的是我媽,她看了看門口的小哥,詢問他的來意。


 


「那個。」


 


小哥撓了撓頭。


 


「你們家是不是最近買了餐桌墊啊?」


 


餐桌墊?

我記得這個好像是我妹和垃圾袋一起下的單。


 


聽她說餐桌墊還挺高級,小小兩個幾百塊。


 


「對,咋的了?」


 


「我是那個店主找的跑腿,她說你們給她發了僅退款,她家裡有孩子要養,想問問你們家能不能適當給點錢,她說按成本價給你們算也行,這幾天她給買家發信息都沒人回,這才讓我過來一趟。」


 


小哥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我妹當時是把餐桌墊和垃圾袋一起下的單。


 


餐桌墊發貨快,到貨早一天。


 


我妹當時發送僅退款,也不知道是不是店主操作錯誤,沒問為啥直接退了款,我妹高興的在家轉了好幾圈。


 


「哦,這事啊。」


 


我媽聽完想了想,態度還挺好。


 


「我也不知道原委,我讓買這個東西的跟你說吧。」


 


本以為她後面會出來我妹,

誰知我爸的身影緊接著出現,他一拳就打在跑腿小哥面門上。


 


「哎呦!」


 


小哥被打的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嘴裡不住發出哀嚎。


 


我爸沒繼續出手,指著小哥的鼻子就開始罵。


 


從母親罵到祖宗十八代,罵得小哥頭都不敢抬。


 


也是,我爸個子高人也壯,這種人在街上看見都恨不得繞道走,現在站跟前輸出根本沒法還嘴。


 


我看小哥年紀不大,說不定跟我一樣都是大學生,可能暑假出來幹兼職。


 


也是倒霉,好好的碰見這事。


 


罵夠了,我爸蹲下來拍了一下小哥的腦袋,迫使小哥抬頭跟他對視。


 


「你現在給那個賣餐墊的娘們打電話!我跟她說!」


 


小哥也不敢拒絕,顫顫巍巍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遞給我爸。


 


「喂?

是不是什麼彼岸花家餐桌用品啊?」


 


對面應該是答應了一句,我爸馬上提高音量。


 


「我告訴你臭婊子!你那破餐墊還找個人過來問!臭不要臉的騷貨!再他媽的找人來我家我就過去砍S你!呸!生的孩子都是個早S的貨!」


 


我爸對著地面吐了口痰,好巧不巧正好吐在小哥腳面。


 


他也不敢擦,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麼。


 


打完電話我爸直接把手機往地上一甩,轉身關上大門。


 


我看小哥半天沒伸手撿手機,隻是盯著地面發呆。


 


8


 


晚上張姐回來,我把今天看到的事跟她說了一遍。


 


張姐長籲短嘆半天,勸我趕緊拿回自己的證件,這幾天就別回家了。


 


我也覺得我家這事做的越來越過分,早晚都要反噬到自己身上。


 


以前我妹做這些事我爸偶爾說她兩句,

要不我也不能想到通過我爸給我妹一個教訓。


 


沒想到現在我爸也參與助紂為虐的行列,甚至愈演愈烈。


 


「嘉晴,你知道你爸為啥變這樣不?」


 


「為啥?」


 


「我今個回來時候在樓下看見你爸了,你爸在那說自己已經把吃裡扒外的趕出去了,現在就一個女兒挺開心。」


 


我明白了。


 


樓下有幾個退休的老大爺最喜歡看熱鬧,我考上大學以後他們動不動就說女孩出去見了世面,回來就不顧家了。


 


也可能是他們終於激將法激到了我爸,我又正好說了我妹的事,撞槍口上了。


 


「嘉晴,明個小區門口超市有個雞蛋特賣,你媽肯定去,你看看領不領你妹,你家沒人你就趕緊進去!」


 


「行。」


 


9


 


隔天張姐去上班,

我從早上等到下午,一直沒看見我媽出門,更別說領我妹。


 


我爸倒是早早去上班,晚上得五六點鍾到家。


 


實在不行我還得接著等。


 


我正想去倒杯水,聽見對面有人開門,然後是我媽和我妹的說話聲,聽聲好像在爭吵。


 


我趕緊湊近大門,可惜啥也沒聽到,倆人摁了電梯已經下樓去了。


 


等了兩分鍾沒人上來,我趕緊開門出去,用密碼解鎖了家裡的大門。


 


好在這幾天他們沒換密碼。


 


屋裡還是熟悉的裝修,熟悉的擺設。


 


當初在門口看見的新冰箱已經被擺放在廚房門口,確實很大,雙開門很高級。


 


顧不上管冰箱,我小跑幾步衝回房間。


 


房間門開著,裡面被翻的亂七八糟。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爸媽有想過把我的身份證拿走等著我自投羅網。


 


不過好在我經常一個人趕火車上學,就怕路上遇見什麼情況,藏東西都很隱蔽,回家也不忘保持這個習慣。


 


在左側床腳位置,我找到自己藏的小包,打開一看,裡面銀行卡身份證一個不少。


 


別的東西就不要了,沒那麼多時間留給我慢慢搬。


 


我正要出房間,聽見門口熟悉的密碼輸入聲。


 


「密碼正確。」


 


滴的一聲響,大門被從外打開,我媽和我妹從外面進來。


 


「你說你這事整的,咱們還得給快遞幾百塊錢。」


 


「那有啥的媽,咱這冰箱一萬多,就是二手的也幾千塊,給他幾百封個口也不虧啊!」


 


「你以後可別整這事,也就是咱倆瞞著你爸,他要是知道你都得挨打!」


 


「誰知道那二手平臺那麼不靠譜,退個款他還想通過快遞站找到咱們家,

我以後還是去薅官方的羊毛吧!」


 


我妹說著話就往廁所來。


 


我還站在房間中間沒動,現在我妹經過肯定能看見我。


 


一秒,兩秒。


 


就在我打算實在不行一口氣衝出去的時候,大門忽然被人敲響。


 


「誰啊?」


 


我妹拐個彎去門口了。


 


開了門沒幾秒她忽然叫了一聲,在廚房的我媽趕緊出來看。


 


「咋的了?」


 


「媽!你看這寫的啥!」


 


這下母女倆都叫起來。


 


「你趕緊拿手機拍個照!咱倆打電話報警!」


 


「不行啊媽,萬一寫這個的就在附近,咱倆不會有危險吧?!」


 


「別說了!瘆得慌!趕緊去警察局!」


 


倆人急匆匆出了門。


 


我湊到門口等外面電梯門開了又關,

確認倆人已經去一樓了才迅速打開門。


 


剛開門,我就在門口地上看見引起倆人尖叫的東西。


 


是一句話,也不知道用什麼寫的,顏色有些暗沉,讓人脊背發涼。


 


「你們早晚會遭到報應的!」


 


10


 


我回張姐家沒多久,電梯就上來了。


 


我媽和我妹領著兩名警察走出來。


 


借著樓梯間的感應燈,她倆指著地上的話大呼小叫,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


 


要我說這就是做賊心虛,平時做的虧心事太多,真有事來了,馬上嚇得要S要活。


 


「這個我們已經聽你們說過了,你們倆說有人威脅你們的安全,還有什麼別的證據麼?」


 


兩名警察倒是很淡定,他們從警生涯想必經歷不少。


 


「這還不夠嚇人麼!這上面寫著讓我們遭報應!

肯定是有人要害我們家啊!」


 


「對!我媽說的對!這兩天還有人半夜給我打電話,問他是誰也不出聲!準時有人想找我家麻煩!」


 


「那你們做什麼了有人來找你家麻煩?」


 


聽警察這麼問,我媽我妹忽然不說話了。


 


她倆也知道這種事丟人,就是佔便宜沒夠非要做。


 


「要不咱們進屋說吧,在門口也不方便。」


 


我媽招呼兩名警察進屋,關門之前都不敢看地上的字第二眼。


 


晚上張姐回家,對面的警察已經走了。


 


字還在地上沒處理,她回來也嚇一跳。


 


「嘉晴,你家門口地上怎麼回事?」


 


把門關好她才問出來,聲音刻意放低一些,這是我倆最近養成的習慣。


 


「不知道,我也沒聽明白,但是我今個把身份證啥的拿回來了,

以後也不用擔心了。」


 


張姐剛想說話,我倆同時聽見對面的開門聲。


 


我湊近貓眼去看,我爸拿著拖布出來,一下一下去擦門口地上的痕跡。


 


邊擦他一邊朝著屋裡罵罵咧咧,估計我媽我妹都不敢幹這事,最後落在我爸身上。


 


我覺得沒啥意思,剛要離開,我爸忽然叫了一聲,不知從哪飛過來一個石子打中了他的腿。


 


大夏天都穿著短袖短褲,被石子這麼一打還挺疼。


 


我爸揉揉腿立馬朝著石子飛過來的方向去看,是樓梯間。


 


大晚上樓梯間挺黑的,我爸過去沒幾分鍾就回來了,也不繼續擦地,直接關上大門。


 


張姐注意我臉色不對,趕忙問我怎麼回事。


 


「姐,我有種不詳的預感,我感覺我妹這次得罪什麼不好的人了。」


 


「你咋這麼說?


 


我把剛才看見的復述一遍,結合這幾天的經歷說出自己的猜測。


 


「你說他們是不是惹上什麼危險人物了?」


 


「就是惹上了也沒多大事,你別擔心。」


 


我不是擔心這個,我跟家裡這幾個一直關系就淡泊,從小我爸我媽沒少因為我妹的事說我。


 


我媽疼我妹,我爸自私隻愛自己,剩下我在中間裡外不是人。


 


「姐,我就是覺得最近會出事,你要不晚上早點回來吧,或者我化點妝出去接你。」


 


「你別的,你媽指不定啥時候就出現,她沒工作闲不住一天哪都去,你化妝根本瞞不過她。」


 


她想了想,左手錘了一下右手。


 


「去年的年假我還沒休,你說的我也有點害怕,我明天開始先不去上班了,白天我買點吃的回來,咱娘倆先在家窩幾天。


 


11


 


「砰砰砰!」


 


中午,張姐去買菜沒回來,我在沙發上聽見對面很大的敲門聲。


 


這些天貓眼都快成我的第三隻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