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起因,僅僅是因為瘋漲的金價,讓他覺得100克五金太貴了。
標題更是炸裂:“9成新未婚妻,通情達理,帶6萬嫁妝,誠心可刀。”
我拿著截圖質問他,他卻一臉無辜。
“我開個玩笑,測試下你的行情。”
“你看,掛半天都沒人問,你還憑什麼要100克黃金?”
我沒反駁,反而點開了手機計算器。
“你等等,我算算我的折舊率,看看你的標價合不合理。”
1
閨蜜的電話打來時,語氣裡是壓不住的震驚和憤怒。
“岑鳶,
你快去看鹹魚!你家耿哲是不是瘋了!”
我正和耿哲的母親潘慧,還有他那個茶藝精湛的表妹喬蔓一起挑選訂婚宴的菜單。
聽到閨蜜的話,我心裡咯噔一下。
隨手點開了她發來的鏈接。
屏幕上那張我的生活照,笑得燦爛又無知。
而下面的標題,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我的眼睛裡。
“9成新未婚妻,高學歷長相佳,通情達理,帶6萬嫁妝,誠心可刀。”
標價:六萬元。
賣家ID,正是耿哲的鹹魚賬號。
我拿著手機的手在發抖,血液衝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潘慧看我臉色不對,不耐煩地催促。
“看什麼呢?趕緊定下來啊,別磨磨蹭蹭的。
”
“挑個最便宜的套餐就行了,走個過場而已。”
我抬起頭,將手機屏幕轉向耿哲,聲音冷得像冰。
“耿哲,這是什麼意思?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耿哲看到截圖,臉色瞬間閃過一絲慌亂,但立刻又恢復了鎮定。
他還沒開口,他身旁的表妹喬蔓就先捂住了嘴,一臉誇張的驚訝。
“呀,哲哥,你怎麼能把鳶鳶姐掛上去呢?”
“雖然……雖然現在金價是高得離譜,100克五金確實要好多錢,可你也不能這樣開玩笑啊。”
她的話看似在責備,實則句句都在點明緣由。
將一切歸咎於我要求的五金。
耿哲立刻接過話頭,一臉無辜地攤開手。
“鳶鳶,你別生氣,我就是開個玩笑,測試一下你的行情。”
“你看,這都掛了半天了,一個來問的人都沒有。”
“你還憑什麼覺得你值100克黃金?”
我氣得渾身發冷。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這個人,是可以被明碼標價,可以被測試行情的。
潘慧一把搶過我的手機,仔細看了看那個帖子。
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指著屏幕尖叫起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兒子就是精明!這個辦法好啊!”
“你看她根本就不值那個價!”
“什麼100克黃金,
我看六萬塊都給多了!”
“我看幹脆就這麼辦,誰要是買了,這六萬就當彩禮了,我們家一分錢都不用出!”
喬蔓在一旁嬌滴滴地附和。
“阿姨說的是,哲哥這也是為了你們的將來考慮,能省一點是一點嘛。”
“鳶鳶姐你這麼通情達理,肯定能理解哲哥的,對不對?”
看著他們一家人算計著“倒賺十幾萬”的醜惡嘴臉,我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三年感情,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可以討價還價的買賣。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情緒,反而點開了手機計算器。
“你等等,我算算我的折舊率,看看你的標價合不合理。
”
耿哲和潘慧都愣住了,以為我真的在考慮這件事。
潘慧更是得意忘形地拍著大腿。
“算什麼算,就這個價,愛要不要!”
我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卻沒有一絲笑意。
“好,既然你們覺得合理,那就這麼辦吧。”
2
看到我“服軟”,耿哲明顯松了一口氣。
他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通情達理,不會跟我計較這些的。”
我面無表情地躲開,他尷尬地搓了搓手。
潘慧則在一旁敲打我。
“這就對了,女人嘛,別總想著要這要那的。
”
“以後結了婚,好好伺候我們老耿家,給老耿家延續香火,比什麼都強。”
喬蔓也走過來,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聲音甜得發膩。
“鳶鳶姐,你別生哲哥的氣了。他也是壓力太大了,你看他都瘦了。”
“要不今晚你穿上那件新買的真絲裙子吧。”
“萬一真有買家想‘線下驗貨’,也能給哲哥長長臉,說不定還能多賣點錢呢!”
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仿佛真心在為我著想。
我看著她,心裡冷笑不止。
這件裙子是我上個月為了參加一個重要晚宴,特意花五位數買的。
耿哲當時還抱怨我敗家。
現在,它卻成了他們眼中抬高我“身價”的道具。
“好啊。”我平靜地回答。
看著他們錯愕的眼神,我補充道。
“既然是商品,總要展示一下最好的一面。”
我的順從讓他們徹底放下了心防,開始興高採烈地討論起來。
當晚,耿哲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一個顯示為外地的陌生號碼。
對方自稱在鹹魚上看到了帖子,對“商品”很感興趣,想約個時間“線下驗貨”。
耿哲喜出望外,連忙打開免提,生怕我們聽不見。
電話那頭的男聲聽起來很有磁性,語氣也頗為豪爽。
“六萬是吧?
如果貨真價實,我可以加價。”
潘慧一聽要加價,激動地差點跳起來,對著電話喊。
“加!必須加!我兒媳婦可是高材生,長得又漂亮,六萬塊錢簡直是跳樓價!”
耿哲趕緊捂住他媽的嘴,對著電話諂媚地笑。
“大哥您別急,價錢好商量。”
“驗貨,隨時可以!就今晚怎麼樣?我們就在市中心的星光咖啡廳等您。”
掛了電話。
喬蔓更是圍著我,像個造型師一樣指指點點。
“鳶鳶姐,你這個妝有點淡了,我來幫你補補,口紅要用正紅色的,顯氣色!”
“還有這件裙子,領口是不是太高了?稍微往下拉一點點,
顯得有誠意。”
我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她擺布,心裡卻在倒數計時。
出門前,我借口去洗手間,反鎖了門。
用一個全新的手機號和鹹魚賬號,給那個“買家”發了條信息。
【地點,人物,已就位。】
【準備開播。】
半小時後,我們一行人抵達了星光咖啡廳。
耿哲,潘慧和喬蔓三人臉上是藏不住的期待和貪婪。
仿佛即將進行一場一本萬利的交易。
他們不知道,這場“線下驗貨”,觀眾是全國網友。
3
我們剛在預定的位置坐下,一個穿著得體的男人就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手腕上是一塊價值不菲的手表。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差錢”的氣質。
這正是我通過朋友請來的臨時演員。
男人一坐下,目光就毫不掩飾地在我身上來回打量。
就像在評估一件貨物的成色。
耿哲立刻熱情地迎上去,搓著手,笑得一臉諂媚。
“大哥,您就是張先生吧?您看,這就是照片上的‘貨’,真人比照片還好看吧?”
潘慧也迫不及待地補充道。
“那可不!我們家這兒媳婦,絕對是頂配!”
“985碩士畢業,工作又好,性格溫順,家務活全包!”
“六萬塊錢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
被稱作“張先生”的男人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口。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幾桌的人都聽得清楚。
“哦?聽起來確實不錯。”
“不過廣告上說九成新,這個怎麼定義?”
“有過幾任?有沒有詳細的‘使用報告’?”
這話說得極其露骨,極具侮辱性。
我攥緊了藏在桌下的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而耿哲和潘慧卻沒有絲毫覺得不妥,反而像專業的銷售一樣,開始詳細介紹。
“這個您放心!絕對的原裝!”
“我們家耿哲是她第一個,
談了三年,手都拉得少!絕對保真!”潘慧拍著胸脯保證。
喬蔓也在一旁“好心”地補充。
“是啊張先生,我鳶鳶姐平時生活很簡單的,圈子也幹淨。”
“不像現在外面有些女孩子亂七八糟的。哲哥把她保護得可好了。”
“張先生”滿意地點點頭,又拋出一個問題。
“那廣告上說帶六萬嫁妝,這個屬實嗎?有憑證嗎?”
“屬實屬實!”
耿哲連忙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存款截圖。
那是我之前為了讓他安心,特意給他看的嫁妝存款。
“您看,一分不少!
”
“我們家不僅不要彩禮,還倒貼嫁妝,這樣的好事上哪兒找去!”
周圍的議論聲已經響了起來,對著我們這邊指指點點。
“我的天,現在人都玩這麼大的嗎?賣未婚妻?”
“你聽那家人說的,簡直不把那女孩當人看啊!”
“太惡心了,快錄下來發到網上去!”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耿哲一家,卻完全沉浸在即將發財的喜悅中。
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察覺。
就在“張先生”表示非常滿意,準備“下單”時,咖啡廳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屏幕上,正是我們這一桌的實時畫面。
右上角還掛著好幾個主流直播平臺的LOGO,觀看人數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飆升。
直播的標題鮮紅奪目:
【驚天奇聞!都市男子為省彩禮,六萬鹹魚甩賣碩士未婚妻!】
耿哲、潘慧、喬蔓三人的笑臉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我站起身,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緩緩走到“張先生”身邊。
拿起了他桌上的手機,屏幕上赫然是鹹魚的付款界面。
我對著鏡頭,也對著他們,一字一句地宣布。
“不好意思,這件‘商品’,我已經拍下了。”
“今晚的‘線下驗貨’,全國直播,各位還滿意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
閃光燈亮成一片。
被我提前通知的媒體記者們蜂擁而上,將話筒和鏡頭對準了張皇失措的三張臉。
#男子6萬元鹹魚甩賣未婚妻#的話題,在短短幾分鍾內,衝上了熱搜第一。
4
網絡的發酵速度遠超我的想象。
一夜之間,耿哲一家成了全網的笑柄。
他們的照片、視頻、以及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論被做成了各種表情包和鬼畜視頻。
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耿哲的公司為了撇清關系,當天就發布聲明將他開除。
潘慧和喬蔓也成了小區的“名人”,走到哪裡都被人指指點點。
我以為他們會就此消停,可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無恥程度。
第二天下午,他們三人就S到了我的公寓樓下,
堵住了我的去路。
潘慧一上來就想對我動手,被保安攔住了。
她便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哭天搶地。
“你這個掃把星!黑心爛肚腸的毒婦!”
“我們家到底哪點對不起你,你要這麼害我們!”
“現在我兒子工作沒了,我跟你表妹也被人戳脊梁骨,你滿意了?”
“你把我們全家都毀了!”
對於這種奇葩言論,我嗤笑出聲。
“毀了你們的,是你們自己的貪婪和愚蠢。”
“把我當商品掛在網上賣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耿哲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知道理虧,便換了一副嘴臉,試圖打感情牌。
“鳶鳶,我知道錯了,我們不該那樣對你。”
“但我們三年的感情,難道都是假的嗎?你就非要這麼趕盡S絕嗎?”
“你看看,我現在什麼都沒了,名聲、工作……你讓我以後怎麼活?”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幫我跟網友們解釋一下,說那隻是個誤會,好不好?”
我看著他這張虛偽的臉,隻覺得無比惡心。
“現在才來談感情?晚了。”
見軟的不行,他終於撕下了最後的偽裝,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岑鳶,你別給臉不要臉!
”
“你以為把事情鬧大,你就贏了嗎?”
他突然從包裡甩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篇剛剛發布的、閱讀量飛速攀升的爆料長文。
標題觸目驚心。
《反轉?鹹魚賣妻事件女主疑為職業婚騙,聯手“買家”仙人跳詐騙!》
耿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惡毒的笑容。
“岑鳶,你忘了鹹魚的規則嗎?”
“‘買家’拍下,‘賣家’發貨。”
“我掛的是你,你找人拍下,並且約定了‘線下驗貨’。”
“我的律師已經取證了!
你和那個所謂的‘張先生’,一個當託,一個當婚騙,合伙設局,在鹹魚上進行虛假交易,對我進行敲詐勒索!”
他點開幾張截圖,是他和“張先生”的鹹魚聊天記錄。
上面赫然是“張先生”拍下鏈接後,他發出的消息。
“貨已出門,請當面查收。”
而我,當時確實和“張先生”在一起,完成了這個所謂的“交貨流程”。
潘慧在一旁尖叫起來。
“警察已經受理了!說這是新型仙人跳!”
“不僅要把你抓進去,你還要賠償我兒子的名譽損失、精神損失、誤工費,一百萬!”
喬蔓則慢悠悠地遞過來一份文件,是一份打印好的律師函。
“鳶鳶姐,這是律師函。上面說,你和張先生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共同詐騙。”
她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猜,如果這件事再爆出去,網友是會信一個‘賣妻人渣’,還是會更恨一個‘職業女婚騙’?”
我看著他們小人得志的嘴臉,心髒在胸腔裡緩慢而沉重地跳動。
我竟然愛過這樣的人三年。
為他描畫未來,為他拒絕更好的機會,甚至為他準備了那筆嫁妝。
荒唐。
可笑。
“你們以為一份律師函,就能顛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