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王爺聽得尿了褲子。


​他把該招的不該招的全招了。


 


​但我沒隻要他的供詞。


 


​我在刑部的舊檔裡,翻出了當年的糧草記錄。


 


​那一頁被人撕掉了,但後面的備注裡,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戶部尚書李良,批紅駁回。」


 


​李良。


 


​那個在金殿上滿口仁義道德的老匹夫。


 


​當天晚上,裴寂來了刑部大牢。


 


​他帶了一鍋熱氣騰騰的火鍋底料。


 


​我們就坐在滿是血腥味的審訊室裡涮羊肉。


 


​「你把刑部變成了你的私兵營。」


 


​裴寂夾了一塊羊肉,蘸了蘸麻醬。


 


​「皇帝已經起疑了。」


 


​我撈起一塊毛肚,燙了七上八下。


 


​「起疑又怎樣?


 


​「他現在不敢動我。


 


​「老王爺的供詞裡,可是咬出了不少他的心腹。


 


​「他現在正忙著滅火呢。」


 


​裴寂看著我,眼神有些復雜。


 


​「蕭蠻,你這把刀,磨得太快了。


 


​「小心傷了自己。」


 


​我笑了笑,把一塊燙好的肉夾到他碗裡。


 


​「傷了就傷了。


 


​「反正我也沒打算活著走出這上京。」


 


​「隻要能拉著他們一起下地獄,值了。」


 


6


 


​戶部尚書李良的六十大壽,辦得很風光。


 


​半個上京的官員都去了。


 


​我也去了。


 


​我扛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一腳踹開了尚書府的大門。


 


​「李大人,大壽啊!


 


​「我也沒啥好送的,這口棺材送給你,祝你升官發財,S得其所!」


 


​滿堂賓客驚駭欲絕。


 


​李良氣得胡子亂顫:「蕭蠻!你欺人太甚!」


 


​我把棺材往大堂中間一放,「轟」的一聲,地磚碎裂。


 


​我打開棺材蓋。


 


​裡面滾出來幾百個生鏽的頭盔。


 


​那是當年雁門關外,餓S的那三千將士的遺物。


 


​「認識這些嗎?」


 


​我從懷裡掏出那本補全的糧草賬本。


 


​「十五年前,雁門關告急。」


 


​「你扣了三萬石糧草,轉手賣給了黑市,換了城南這三座大宅子。」


 


​「李大人,這宅子裡每一塊磚,都浸透了我娘和三千將士的血。」


 


​「你住得安穩嗎?」


 


​李良臉色慘白,

但他畢竟是老油條。


 


​「你含血噴人!這賬本是偽造的!」


 


​他大喊一聲:「來人!把這個瘋婆子給我拿下!」


 


​幾十名家丁護院衝了出來。


 


​我拔出了背後的長刀。


 


​那是從金殿武士手裡搶來的,已經被我磨得雪亮。


 


​「誰敢動?」


 


​我一刀劈斷了面前的紅木圓桌。


 


​「今天,我就要替那三千冤魂索命!」


 


​我如同一頭猛虎衝入羊群。


 


​那些家丁根本不是我的一合之敵。


 


​鮮血飛濺,染紅了壽堂上的「壽」字。


 


​我踩著一地的斷肢殘臂,一步步走向李良。


 


​李良嚇得癱軟在椅子上。


 


​「你……你不能S我!

我是朝廷命官!我有陛下御賜的免S金牌!」


 


​「免S金牌?」


 


​我冷笑一聲。


 


​「那玩意兒能擋刀嗎?」


 


​我舉起刀,就要砍下他的腦袋。


 


​就在這時,一支利箭破空而來。


 


​直奔李良的心口!


 


​是禁軍的箭!


 


​皇帝要滅口!


 


​他想S了李良,然後把黑鍋扣在我身上,說是我發瘋S害朝廷命官。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


 


​我不能讓李良就這麼S了。


 


​他S了,線索就斷了。


 


​而且,我也需要一個徹底翻臉的契機。


 


​我側身一擋。


 


​「噗!」


 


​利箭射穿了我的肩膀。


 


​劇痛傳來。


 


​但我沒倒下。


 


​我反手一抓,抓住了李良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看清楚了嗎?」


 


​我忍著痛,在他耳邊低語。


 


​「想S你的不是我。」


 


​「是你的好主子。」


 


​李良看著插在我肩膀上的箭,又看看門外湧進來的禁軍,眼神終於崩潰了。


 


​「我說!我全說!」


 


​「是陛下!是陛下讓我幹的!」


 


​他歇斯底裡地吼了出來。


 


​聲音傳遍了整個尚書府,傳進了每一個賓客的耳朵裡。


 


​我笑了。


 


​血順著我的嘴角流下來。


 


​這一箭,挨得值。


 


7


 


​我受傷了。


 


​為了演得逼真,我拒絕了太醫的治療,

堅持說是皇帝想S人滅口。


 


​整個上京的輿論都在發酵。


 


​皇帝急了。


 


​他不僅沒法治我的罪,還得捏著鼻子安撫我。


 


​他在宮裡擺了賠罪宴,賜了一杯御酒給我。


 


​「蠻蠻,那是誤會,禁軍是想救你,不小心誤傷的。」


 


​他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端起酒杯,聞了一下。


 


​牽機藥。


 


​劇毒。


 


​發作起來會讓人抽搐而S,狀如惡鬼。


 


​他還是不S心,想讓我「意外」暴斃。


 


​我假裝沒聞出來,一仰頭,喝了下去。


 


​其實酒全倒進了袖子裡的海綿球裡。


 


​但我立馬扔了酒杯,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痛……好痛啊……」


 


​我開始在地上打滾,

翻白眼,口吐白沫。


 


​皇帝松了一口氣,以為我要S了。


 


​誰知下一秒,我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眼神變得空洞而陰森。


 


​我換了一種聲音。


 


​那是我娘的聲音,清冷,威嚴。


 


​「皇兄,好久不見。」


 


​皇帝嚇得從龍椅上跌了下來。


 


​「霜……霜兒?」


 


​我慢慢站起來,動作僵硬,就像被線提著的木偶。


 


​「雁門關好冷啊……」


 


​我一步步走向他。


 


​「大家都餓S了……隻有我活著……」


 


​「為什麼不給我送糧?為什麼?」


 


​皇帝嚇得屁滾尿流,

連滾帶爬地往後躲。


 


​「護駕!護駕!鬼!有鬼!」


 


​侍衛們衝上來,卻不敢動我。


 


​誰敢砍長公主的鬼魂?


 


​我拔出旁邊侍衛的劍,開始在大殿上追S皇帝。


 


​「下來陪我!下來陪我!」


 


​我一邊砍一邊喊。


 


​把大殿裡的屏風、花瓶砍得稀巴爛。


 


​皇帝被我追得繞柱而逃,鞋都跑掉了一隻。


 


​最後,裴寂帶著一個「高僧」匆匆趕來。


 


​高僧也是我們的人。


 


​他裝模作樣地念了一通經,然後指著我說:


 


​「陛下,郡主怨氣太重,長公主魂魄不散,附身在郡主身上。」


 


​「如果不能平息怨氣,大魏國運將斷!」


 


​皇帝顫抖著問:「那……那怎麼辦?


 


​高僧說:「必須順著郡主,滿足她的一切要求,讓她把怨氣發泄出來。


 


​「隻要她高興了,長公主的魂魄自然就會安息。」


 


​從那天起,我擁有了在宮裡合法發瘋的特權。


 


​我看誰不順眼就砍誰。


 


​我看哪個宮殿不順眼就燒哪個。


 


​皇帝不僅不敢管,還得在一旁陪著笑臉問:「蠻蠻,氣消了嗎?沒消再砍兩個太監助助興?」


 


​他的精神快崩潰了。


 


​每晚做噩夢,夢見我娘來索命。


 


​而我,正在磨刀霍霍,準備最後的圍獵。


 


8


 


​秋獵,是皇帝為自己準備的翻盤局。


 


​他受夠了被一個「瘋子」騎在頭上拉屎。


 


​他調集了所有的心腹禁軍,準備在圍獵場上制造一場「意外」,

把我徹底解決。


 


​但我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圍獵場是密林,那是我的主場。


 


​在草原上,我可是能徒手獵狼的。


 


​我隻帶了一把刀,一張弓,孤身進了林子。


 


​身後,跟著五百名全副武裝的禁軍S士。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S戮。


 


​但獵人與獵物的身份,早就互換了。


 


​我利用地形,設下了無數陷阱。


 


​竹刺、毒蜂窩、落石、沼澤。


 


​那些在平原上橫行霸道的禁軍,在密林裡就像一群無頭蒼蠅。


 


​我像個幽靈一樣,在樹梢間穿梭。


 


​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個人倒下。


 


​每一刀揮出,必有一顆頭顱落地。


 


​兩個時辰後。


 


​五百S士,

隻剩下不到五十人。


 


​他們崩潰了。


 


​他們丟下武器,跪在地上求饒。


 


​「魔鬼……她是魔鬼……」


 


​我從樹上跳下來,渾身浴血,像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帶路。」


 


​我對剩下的領頭人說。


 


​「帶我去見你們的主子。」


 


​此時,營地裡。


 


​皇帝正在焦急地等待消息。


 


​他等來的不是我的屍體。


 


​而是一顆信號彈。


 


​紅色的煙花在空中炸開。


 


​那是裴寂動手的信號。


 


​早已埋伏在周邊的「惡鬼」營和裴寂掌控的御林軍,瞬間控制了整個營地。


 


​文武百官被圍在中間,

瑟瑟發抖。


 


​我提著禁軍統領的人頭,掀開了皇帝的帳篷簾子。


 


​「舅舅,你不是喜歡打獵嗎?」


 


​我把人頭扔在他腳下。


 


​「今天的獵物,還滿意嗎?」


 


​皇帝看著那顆血淋淋的人頭,終於明白大勢已去。


 


​他癱坐在地上,指著我:


 


​「你是亂臣賊子!你不得好S!」


 


​我走過去,用沾血的靴子踩在龍椅的坐墊上。


 


​「我是亂臣賊子?


 


​「那你為了皇位,勾結外敵,謀S親妹,坑S三千將士,又算什麼?」


 


​我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那是先帝真正的遺詔。


 


​裴寂從太廟的暗格裡找出來的。


 


​「先帝早就知道你心術不正,遺詔上寫得清清楚楚,

傳位於昭陽長公主之子,或者……燕王。」


 


​「可惜,你把他們都S了。」


 


​我把遺詔扔在他臉上。


 


​「我蕭家守了三百年江山,不是為了讓你這種蟲豸坐享其成的。」


 


​帳外,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喊聲。


 


​「清君側!誅昏君!」


 


​那是裴寂偽造的邊關援軍的聲勢。


 


​雖然是假的,但嚇唬這幫怕S的人,足夠了。


 


9


 


​皇帝被廢了。


 


​關進了宗人府,瘋了。


 


​現在擺在我面前的問題是:這皇位誰來坐?


 


​金鑾殿上。


 


​我坐在龍椅的扶手上(我還是覺得這扶手磨刀好用),手裡拋著那塊傳國玉璽。


 


​底下跪了一地的大臣。


 


​「請郡主登基!」


 


​「請女皇陛下萬歲!」


 


​他們喊得比誰都大聲。


 


​這幫牆頭草,風往哪吹往哪倒。


 


​我嫌棄地把玉璽扔給裴寂。


 


​「這玩意兒太沉,磕手。」


 


​「而且當皇帝太累了。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還得天天看你們這幫老臉,傻子才幹。」


 


​大臣們面面相覷。


 


​「那……那國不可一日無君啊!」


 


​我想了想,讓人去宗室裡抱了個孩子來。


 


​剛滿月,還在吃奶。


 


​「就他吧。」


 


​我戳了戳小孩的臉蛋。


 


​「聽話,不挑食,隻要有奶吃就不哭。」


 


​「以後他就是皇帝,

裴寂是太傅,我是……嗯,我是路過的熱心市民。」


 


​雖然不當皇帝,但這朝廷還是得洗一洗。


 


​我搞了個「官員KPI考核」。


 


​把那些參與過當年舊案的,貪汙受賄的,屍位素餐的,全部列了個名單。


 


​「統統發配去邊疆種土豆。」


 


​我下令。


 


​「每人每年必須種出一千斤,少一斤打一板子。


 


​「種不出來的,就埋在土裡當肥料,明年土豆肯定長得好。」


 


​還有我那個多年未見的渣爹。


 


​燕王。


 


​他在我回京後一直裝S,現在看我掌權了,跑出來哭著喊著要認女兒。


 


​「蠻蠻,我是你爹啊!當年我也是被逼的……」


 


​我看著這個軟骨頭,

笑了。


 


​「爹,您身體挺硬朗啊。」


 


​「既然您這麼喜歡為了利益犧牲婚姻,那我也成全您。」


 


​「聽說蠻族那位六十歲的老太後最近S了老伴,正寂寞呢。」


 


​「我看您風韻猶存,送去和親正合適。」


 


​燕王被五花大綁塞進馬車送往草原的時候,哭聲比S豬還慘。


 


​處理完這些破事,我伸了個懶腰。


 


​裴寂站在我身後,手裡拿著一份新的詔書。


 


​那是群臣擬定的封我為攝政王的詔書。


 


​「真不當?」他問。


 


​「不當。」


 


​我擺擺手。


 


​「這皇宮就像個大籠子,住著憋屈。」


 


​裴寂突然當著眾人的面,掏出了一個火折子。


 


​點燃了那份詔書。


 


​還有他袖子裡藏著的另一份,先帝真正傳位於他的密詔。


 


​火光映紅了他的臉。


 


​「好。」


 


​他說。


 


​「那我也不當這個太傅了。」


 


10


 


​三個月後。


 


​上京門口。


 


​我騎在馬上,背著我的那把剔骨刀。


 


​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巍峨的城池。


 


​這裡的血腥氣散了不少,但還是不如草原上的風好聞。


 


​龍椅上留了張字條:「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砍人……哦不,去看看。」


 


​希望能給那個奶娃娃皇帝一點人生啟迪。


 


​「駕!」


 


​我一夾馬腹,絕塵而去。


 


​剛跑出十裡地,後面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我回頭。


 


​看見裴寂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衫,騎著一匹快馬追了上來。


 


​他沒帶隨從,沒帶官印。


 


​隻背了一個包袱。


 


​「裴大人,這是去哪啊?」


 


​我勒住馬,笑眯眯地問。


 


​裴寂追上來,有些氣喘。


 


​「聽說郡主缺個磨刀的。」


 


​他看著我,眼裡像是盛滿了星光。


 


​「不知道我這雙手,除了批奏折,還能不能幹點粗活?」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還是太瘦。」


 


​我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不過,養養應該能長肉。」


 


​我向他伸出手。


 


​「上馬!帶你去搶幾個壓寨夫人……哦,

錯了,你一個就夠了。」


 


​裴寂握住我的手,借力躍上了我的馬背,坐在我身後,環住了我的腰。


 


​「遵命,我的大王。」


 


​風在耳邊呼嘯。


 


​我們向著北方的草原狂奔而去。


 


​聽說後來,上京裡流傳著一位「瘋批攝政王」的傳說。


 


​而在邊關,多了一對讓匈奴聞風喪膽的「黑白雙煞」。


 


​女的一把刀出神入化,男的一肚子壞水算無遺策。


 


​那天晚上,在大草原的篝火旁。


 


​我大口吃著烤肉,滿嘴流油。


 


​裴寂在一旁給我擦嘴,眼神溫柔得像水。


 


​「好吃嗎?」


 


​「好吃。」


 


​我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至於那把刀?


 


​它正插在火堆旁的一塊石頭上。


 


​隨時準備出鞘。


 


​畢竟,這江山我都還給他們了。


 


​但隻要他們敢作妖,我就敢回來。


 


​再把這天,捅個窟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