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這個騙子！！！”
“鞋盒裡的手表呢？是不是你藏起來了？還給我！！！”
“再不還我就報警告你詐騙！還有我的五萬！！”
“接電話！！！你他媽接電話！！！”
我慢悠悠截了他之前發的所有消息。
從“跟我沒關系”到“手寫信很重要”，再到“五萬我拍”。
然後，發過去三段視頻。
跑腿員從閨蜜家管家手裡接過完好包裝。
我在閨蜜家客廳，把未拆封的鞋盒交給跑腿員。
跑腿員在陳銳學校門口，把包裝完好的鞋盒遞到他手裡。
三段視頻，時間線完整，包裝狀態清晰。
我附上一段文字：
“我全程沒碰過鞋盒內部，你自己說的，東西出手就跟你沒關系，現在想起來裡面有手寫信了？要報警？好啊，報，正好讓你女朋友聽聽，你是怎麼把她送的禮物，連盒都沒拆就掛闲魚賣掉的！”
消息發過去，聊天框上方，“正在輸入”閃了又閃，最終歸於沉寂。
我切回微信，陳銳終於回我了。
“夢夢，你聽我解釋...”
我直接撥了語音過去，他接了。
背景音很安靜，像是在樓梯間或者廁所。
“解釋什麼？”我語氣平靜，“解釋你為什麼把我送的生日禮物，
連拆都不拆就掛闲魚？還是解釋你急著賣鞋，是為了給哪個女朋友買生日禮物？”
他噎住了，半晌，他啞著嗓子開口。
“夢夢，對不起，我就是一時缺錢，我妹要交補習費，家裡催得急，我實在沒辦法...”
“你妹妹高二，補習費要五萬？”我打斷他，“陳銳，你撒謊能不能打打草稿。”
“我...”
“你闲魚主頁那些東西，耳機，平板，遊戲機，全是我送的，你一件沒留，全賣了。”
“這半年，你要什麼我給什麼，我以為你是真的喜歡，真的需要。”
“我是真的喜歡！
”他急聲說，“我就是暫時用不上，先變現周轉一下，夢夢，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我以後絕對不會了！我馬上就把闲魚賬號注銷！那些錢我也都還你！”
“不用還。”我說，“那些禮物，送出去的時候我是真心的，你賣了，是你的事。”
他聲音帶上一絲希望：“那你原諒我了？”
“原諒？”我笑了笑，“陳銳，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
“不！夢夢，你不能，我們在一起半年，我對你是真心的！我隻是一時糊塗...”
“真心到把我織的圍巾掛五十包郵？
”我輕聲問，“真心到連我送的鞋盒都不拆，就急著賣錢去給別人買生日禮物？”
他徹底說不出話了。
聽著他粗重的呼吸聲，我補上最後一刀。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我確實買了一塊百達翡麗的手表，五十多萬，小票是真的，照片也是真的。”
“不過那塊表，是我爸下個月的生日禮物。”
“我年終獎也確實有六十萬。”
“但我用它付了首付，買了輛車，今天剛提的，寶馬三系，挺好看的。”
“本來想今天跟你分享喜悅的，現在想想，沒必要了。
”
我說完，掛斷電話。
拉黑刪除，一氣呵成。
閨蜜在旁邊聽完全程，衝我豎起大拇指。
“S人誅心啊林夢。”她嘖嘖兩聲，“不過你就這麼算了？五萬塊讓他買個教訓，太輕了吧？”
我搖搖頭，點開手機相冊，翻出一張截圖。
是陳銳闲魚主頁的某個商品詳情頁。
一件女士襯衫，標籤還沒拆。
描述寫：前女友送的，不合適，全新轉。
發布時間：兩個月前。
那時候我們剛過完戀愛四個月紀念日。
我送了他三千多的機械鍵盤。
他回了我一件襯衫，說逛街看到，覺得特別配我。
我當時感動得不行，
還發了朋友圈。
現在看，那襯衫估計也是某個前女友送他的。
閨蜜湊過來看，皺眉道：“這人渣到底腳踏幾條船？”
“不知道。”我關掉圖片，“不過很快就能知道了。”
我登上一個很久不用的微博小號，找到陳銳學校的表白牆。
編輯，發送。
【掛一個渣男，經管院研二陳銳，戀愛期間多次索要貴重禮物，並將禮物掛闲魚轉賣，同時與多名女生保持曖昧，用賣禮物的錢給其他女生買禮物，有圖有真相，姐妹們避雷。】
另外，我還附上了九張截圖。
闲魚主頁商品列表，他催我確認收貨的聊天記錄，他承認賣鞋給女朋友買禮物的截圖，以及那件女士襯衫的商品頁。
發送成功。
三分鍾後，評論開始暴漲。
“臥槽這不是經管院那個院草嗎？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竟然是個渣男！”
“就是！而且這闲魚ID我見過！我之前想買他那個遊戲機，他說是前女友送的，用不上才出。”
“前女友？他前女友不是外院那個誰嗎？這才分手多久？”
“他現女友好像是工管的學姐，已經畢業好幾年了，還挺漂亮的...”
“工管那個我知道！叫林夢！長得巨好看！還是自己賺錢買房的獨立女性！這渣男也配？”
我看著評論，關掉了微博。
閨蜜問我：“解氣了？”
“還沒完。
”我說。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機震醒。
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陌生號碼。
微信有新的好友申請，備注寫“夢夢我是陳銳，接電話求你了”。
我全刪了。
中午，閨蜜打電話過來，語氣興奮。
“陳銳被扒幹淨了！有人爆他同時撩了五個女生！還有個女生站出來說，他上周還找她借了兩千塊錢，說是交論文打印費，結果轉頭就去買了條項鏈！”
“現在他們學院論壇都炸了，說他道德敗壞，影響學院聲譽，他導師好像也知道了，氣得不行。”
“還有，他闲魚賬號被舉報封了！主頁那些商品全沒了！”
我聽著，嗯了一聲。
“就這？”閨蜜不滿，“你費這麼大勁，就讓他社S一下？太便宜他了吧！”
我笑了笑。
“當然不止。”
我點開微信，找到一個備注李教授的聯系人。
李教授是陳銳的導師，也是我爸的大學同學。
當初陳銳想進他的課題組，還是我爸幫忙牽的線。
我發了條消息過去。
“李叔叔，不好意思打擾您。關於陳銳同學的事，可能還需要跟您說明一下...”
十分鍾後，李教授回了電話，語氣嚴肅。
“夢夢，你說的情況我了解了，學院這邊會嚴肅處理，另外，陳銳之前申請的優秀畢業生名額，我已經撤回了，
這樣的人品，不配這個榮譽。”
“謝謝李叔叔。”
“客氣什麼，你爸爸那邊，要不要我打個招呼？”
“不用。”我說，“我自己處理。”
掛掉電話，我翻出陳銳媽媽的微信。
半年裡，他媽媽給我發過三次消息。
第一次，是陳銳把我照片發家庭群後，她加我，說城裡姑娘長得就是真俊，有空來家裡吃飯。
第二次，是過年時，她給我發了個66.66的紅包，說這是阿姨一點心意。
第三次，是上周，她說，小銳說你要送他生日禮物，別太破費，他一個學生用不上好的。
我當時還覺得，他媽媽挺樸實挺善良的。
現在看，樸實善良的家庭，可養不出這麼理直氣壯的伸手黨。
我給她發了條消息。
“阿姨，我是林夢，我和陳銳分手了，原因是他這半年以各種理由向我要禮物，總價值超過六萬元，並將所有禮物掛二手平臺轉賣，相關證據我已保存，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
“另外，他同時與多名女生保持曖昧關系，用賣禮物的錢為其他女生消費，這些也有證據。”
“念在您曾對我釋放善意，我先私下告知您，如果他或他的家人再來騷擾我，我會直接報警，並公開所有證據。”
一分鍾後，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輸入了足足五分鍾。
最後發來一條：
“姑娘，
對不起，是我沒教好兒子。”
我沒回，直接拉黑刪除。
一周後，閨蜜告訴我，陳銳被取消了優秀畢業生資格，保研名額也懸了。
他媽從老家趕來學校，當著輔導員的面扇了他一巴掌。
他試圖聯系我，發現所有渠道都被堵S。
最後用快遞給我寄了一封信。
手寫的，整整三頁紙。
道歉，懺悔，哭訴自己一時糊塗，家境貧寒，壓力太大。
說他知道錯了，願意打欠條，慢慢還我錢。
說他還愛我，不能沒有我。
說如果我願意原諒他，他以後做牛做馬補償我。
我看完，把信扔進了碎紙機。
閨蜜問我：“心軟了？”
“沒。
”我說，“就是覺得可笑。”
“他寫這封信的時候，大概還覺得，隻要他道歉夠誠懇，哭得夠可憐，我就會心軟。”
“畢竟這半年，我確實對他有求必應。”
“他可能習慣了。”
閨蜜挑眉：“那你打算怎麼辦？真讓他還錢？”
“還錢？”我笑了，“他拿什麼還？他連研二學費都是助學貸款。”
“那...”
“我不要他還錢。”我說，“我要他永遠記得，他曾經離他想要的生活那麼近，一個真心對他好，
願意為他付出的女朋友，一份光明的未來，甚至可能因為我家的關系，得到更多機會。”
“然後，他親手砸碎了這一切。”
“就為了那幾千塊的闲魚變現款，就為了給別的女生買條項鏈，買個包包。”
“這種悔恨，會跟著他一輩子，比讓他還錢，狠多了，更何況，我不是還诓了他五萬嗎？”
閨蜜沉默了幾秒，抬手鼓掌。
“林夢，你真是我見過最狠的女人。”
“狠嗎？”我看向窗外，“我隻是學會了，怎麼把別人給我的刀，原樣插回去。”
又過了一周，我提了新車。
寶馬三系，
冰川白，內飾選了淺棕色。
開去公司那天，同事圍過來誇了一圈。
中午聚餐，部門經理還特意舉杯，說慶祝夢夢喜提新車，也慶祝她脫離苦海。
全公司都知道我分手了，也知道我分手的原因。
因為陳銳鬧到了我公司樓下。
那天下午，他突然衝進大堂，被保安攔住後，當場跪下了。
對著前臺喊：“夢夢！我錯了！你見我一面！求你了！”
我正好從電梯出來，跟客戶談完事。
看見他，我腳步沒停，徑直往外走。
他掙脫保安撲過來，抓住我手腕。
“夢夢！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什麼都能改！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低頭，看著他通紅的眼睛，油膩的頭發，
皺巴巴的襯衫，忽然覺得陌生。
這就是我愛了半年的人。
這就是我熬夜搶鞋，省吃儉用買禮物，處處為他著想的人。
我抽回手。
“陳銳。”
他抬頭，眼神期待。
“你知道嗎。”我慢慢說，“你跪在這裡求我的樣子，比你把我禮物掛闲魚的時候，還要難看。”
他臉色瞬間慘白。
我轉身，上車，啟動。
後視鏡裡，他還跪在原地，被保安架著，一動不動。
像條被丟在街邊的流浪狗。
後來，我聽說了陳銳的結局。
優秀畢業生沒了，保研名額黃了，導師也不待見他。
他勉強畢業，去了一家小公司做銷售，
底薪三千五，靠提成過日子。
他媽媽因為他丟盡臉面，氣得病了場，之後很少再聯系他。
他試圖挽回那個要生日禮物的女朋友，發現對方早就把他拉黑了，可能那個女生看到了表白牆的爆料吧。
他成了他們那屆的笑話。
同學們提起他，都會帶上一句：“哦，那個把女朋友送的禮物掛闲魚套現的。”
再後來，他注銷了所有社交賬號，人間蒸發了。
一年後，我升了部門主管。
工資漲了一截，年終獎又換了塊表，這次是真給自己買的，犒勞自己。
閨蜜依然是我的最佳損友，時不時給我介紹優質男性，我每次都推。
“不急。”我說，“先把自己過明白了。”
三月某個周末，
我清理手機內存，翻到了闲魚APP。
很久沒打開了。
我點進去，消息列表還停留在一年前，陳銳最後那條，你就是個騙子。
我看了幾秒，點了刪除。
退出前，順手刷了下同城推薦。
刷著刷著，手指一頓。
一個賣家帖：
“二手勞力士，女款，95新，急用錢，五折出。”
配圖有點模糊，但能看出表盤表帶，跟我手腕上這塊一模一樣。
我點進賣家主頁。
商品列表裡，還有幾個女士包，幾件首飾，都是輕奢檔次。
描述都差不多：，前任送的，用不上，轉給有緣人。
我盯著屏幕，忽然笑了。
退出，卸載闲魚。
有些故事，
換了個主角，還在重復上演。
但這一次，我不再是劇中人。
我搖下車窗，春風吹進來，帶著花香。
方向盤一打，駛向新開的那家餐廳。
閨蜜約了我吃晚餐，她說那家的紅燒排骨做得很絕，我得去嘗嘗。
【完結】
